過去整整三天,趙雲凡一直待在洞穴之中,隻是現在已經移到洞内最裏面的“天井”溶洞之内。
而喬少輝和喬千邝三天之内一刻也不閑的布置陣法,這個直徑不到十丈的“天井”他們前前後後至少打入了上百個陣旗。
趙雲凡現在也算略通陣法,再加上喬家二人根本就不避諱他們說話,所以知道這應該是一個傳送陣的輔助陣,想來應該是他們離開小極界的依仗。
看着“天井”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旗,一手持着自己的短劍,一手拿着一顆拳頭大的紅色果子,目光微微閃爍。
很顯然,就連被奪去的短劍都扔給了自己,喬家二人對自己根本就不設防,在絕對力量面前,根本就翻不出他們的手心,逃跑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趙雲凡也沒有傻的去嘗試,如果有自己能逃走的奇迹發生,奇迹也絕不是現在,需要等一次機會,一次奇迹。
此時的他求生**從未像現在濃烈。
苦笑一聲,趙雲凡熟悉的翻手開始用手中短劍給果子去皮,這果子甚是神異,普通人每天隻需吃上一顆,不但感覺不到饑餓,而且精神氣爽。
隻是這紅色果子,外皮卻是有毒的,皮質堅硬似鐵,當時喬千邝拿出來給他們二人分了幾顆,喬少輝還對這果子外皮多有抱怨,趙雲凡也隻有内心鄙夷:這麽神奇的果子,如果沒有自身的保護機制,估計早就絕種了。
時值中午,“天井”上方挂着一顆大大的“太陽”,喬少輝和喬千邝停止了忙碌,洞穴中已經布滿了陣旗,水晶似得旗杆和紫金紅三色的三角小旗,在太陽下耀的洞穴五光十色。
喬千邝本就蒼白無血色的臉上更添幾分灰白之色,對着身邊的喬少輝說道:“‘裂空标識陣’已經布置完成,現在我就出去等着“水靈”分裂,得手之後我會很虛落,你一定要做好準備,不容有失。”
說完也不待喬少輝回答,就已經縱身飛出。
喬少輝從袖袋中拿出一個布包,來到趙雲凡面前,打開布包,裏面插着密密麻麻的三寸來長的銀針。
斜靠在洞壁的趙雲凡一手拿着短劍,看着蹲在面前的喬少輝向自己展示布包中的銀針,他沒有發起自殺式的襲擊。
趙雲凡依舊期待着奇迹時刻的來臨,顯然還不是此刻,喬少輝沒有立刻殺了自己,要麽就是要長時間的折磨自己,要麽就是自己還有其他“用途”。
遂冷聲問道:“這些銀針是….”
“閉嘴,一隻蟲豸咬了你,你抓住它之後,你會向它說明你要幹什麽嗎?”喬少輝很不耐的打斷了趙雲凡的發問,連續三天将近沒日沒夜的布置陣法陣旗,一臉疲态的臉上挂着鄙夷的笑容。
喬少輝左手并攏食指中指,整個右手紅色霞光大放,慢慢點向趙雲凡眉心,速度是那麽緩慢,趙雲凡握着短劍的右手微微顫抖,始終是未曾有一下動作。
正中眉心,就像一陣電流流遍全身,身體抽搐了幾下,趙雲凡不省人事。
最後的殘存意識想到:是奪舍,奇迹果然來了,真是奪舍嗎?希望吧!
“廢物!”喬少輝臉上鄙夷之色更濃,将趙雲凡的身體擺正,陸續抽出一根根銀針紮到趙雲凡的腦袋上,一炷香之後,趙雲凡的腦袋已經像個刺猬一樣。
可是喬少輝卻沒有興趣管趙雲凡現在的滑稽模樣,他神情嚴肅的看向天空,眼神凝重。
大概又過三炷香時間,明顯感覺到了空氣中的水汽變多了,洞穴中的水珠叮咚聲更急,而洞外傳來了驚濤駭浪之聲和怒吼聲。
“開始了!”喬少輝神色不可抑制的激動,還透入出幾分焦急,縮在袖裏的雙手緊緊的撰着拳頭。
當洞外傳來喬千邝的怒喝之聲時,趙雲凡已經悠悠的“醒來”,感覺照在自己“身上”的陽光灼熱,很奇怪,不像陽光的溫暖,卻多了一絲絲灼燒之感,好在能确認自己不但沒死,而且自己隻是昏迷一會功夫。
但是他的身體卻出了問題,就像自己是這副身體的外來者,不僅不能控制手腳,就連擡起眼皮都做不到,呼吸隻是身體的自然反應。
就好像自己置身在一片茫茫黑暗之中,分不清東西、上下。
這重狀态根本就不能用醒來來形容,更像是魂魄與身體分離,隻是魂魄還困在這皮囊之中而已。
但是這種狀态卻能聽見外面的聲音,而且非常清晰,喬少輝來回踱步的腳步聲和洞壁滑落水珠的叮咚聲,以及洞外的驚濤拍岸聲,還有夾雜在中間的喬千邝的次次怒吼之聲。
果然是奪舍,奇迹真的發生,一次機會!就一次,趙雲凡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不安。
“六叔不是說生根‘水靈’沒有神智嗎?取走初生分裂‘水靈’隻是多耗點法力而已,怎麽這麽長時間還沒好?”喬少輝顯然已經快失去了耐心,語氣十分急切,他這麽着急也是有原因的。“這麽大的法力波動,雖說離北陸尚遠,但是升仙閣的人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趕到,到時豈不是功虧一篑?”
時間對于趙雲凡現在的狀況來說是模糊的,對于喬少輝來說也是異常漫長,但是随着一聲破空之聲傳來,他們二人内心齊齊松了口氣。
“要開始了?”等待命運的宣判還是比直接死了還要折磨人,趙雲凡事到如今反而冷靜了下來。
“六叔,成功了嗎?”語氣透了焦急,喬少輝連忙上去扶住好似已經行将就木的喬千邝。
“咳,咳,升仙閣那幫天宮狗奴才…沒想到我的傷勢比我想象的要重的多,特别是神魂受創,不過總算是大功告成。”喬千邝完全是整個身體搭在了喬少輝身上,他這副身體在升仙閣的追捕之中連番大戰接連負傷,到現在還能撐得住,完全是法力的維護。
在喬千邝的手中還抓着一團水球,成人頭顱大小,外面還有一根好像水草般的法寶層層環繞包裹着水球。
喬千邝看着水球上包裹的水草,臉上一片慶幸。“要不是家族早有先見之明,早早就将它作爲我的本命法寶,估計今天就會功敗垂成。”
“速速将我扶過去,我的道果法力本就幾乎耗盡,神魂也開始不穩,這副身體再也不能溫養神魂、道果,晚了的話奪舍多有風險。”
喬少輝扶着喬千邝在趙雲凡面前坐定。“小子,隻是借你身體一用,到了星域族内,我會将你身體厚葬,你跟少輝的恩怨就此終結,也省的你受那無時無盡的折磨,接二連三的參與喬家之事,也是你我之因果,怨不得人。”
他也沒指望趙雲凡有所反應,一指點向自己眉心,而後就癱倒在地,過了三五個呼吸功夫他的腹部開始有白色光華流出,慢慢的在他腹部鑽出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白色珠子,這珠子成橢圓形,上面白色光華流轉,美不勝收,凡間珍珠美玉與它之絢麗,稱得上是雲泥之别。
這就是初入修真界所有人夢寐以求凝結的道果了。
喬千邝道果一飛出他的體外,白色光華一閃就鑽進了趙雲凡的體内,以喬千邝的修爲還不足以讓道果暴露在外世界過長,在加上他本已經道果法力幾乎耗竭,而且他的道果還隻是有形無質而已。
道果一鑽進趙雲凡體内,立刻從内分出一道紅光直沖向趙雲凡的眉心玄關。
眉心玄關乃是人體之根本,是神魂所寄居之處,上古修士主修神魂,神魂異常強大,雖說先如今的修士主修法力,但隻要進階到修真第二步踏天之路,法力也會慢慢滋養軀體和神魂。
所以大部分上的修士神魂也是不弱的,當然古武修是特例。
那道從道果中飛出的紅光自然就是喬千邝神魂無疑,紅光依稀還可以辨出喬千邝的模樣。
喬千邝神魂一路飛向趙雲凡的眉心玄關所在,一路肆無忌憚,到了玄關位置也不停歇,一下撞了上去。
随着一聲轟鳴,趙雲凡看到無盡的黑暗中闖進來一道紅光,他冷眼看着這個不速之客,舒展雙臂幾乎是張開懷抱讓喬千邝的神魂撞向自己。
就好像是自己被撞碎了無數份,每一份都好像是獨立的“自己”,又好像每一份獨立的“自己”卻隻有自己一個思維。
這種體驗很是奇妙,而外界的趙雲凡頭上的銀針早已被喬少輝全部取下。
“趙雲凡”睜開了眼睛,試着握了握拳,眼神冷厲。“我需要一點時間熟悉身體,少輝你去啓動陣法。”
喬少輝根本就沒想過這個環節會出問題,聞言跑到“天井”中央,手持一面大一号的陣旗抛于空中,獨臂單手打出一道道法訣,而伴随着喬少輝打入道道法訣,洞壁四周的陣旗也發出一道道紫、金、紅三色光華,三種顔色的流光就像蛇一樣在空中流動,最後彙聚到喬少輝手中陣旗之中。
當手中法訣結束,空中如遊蛇一般的流光也全部沒入喬少輝手中陣旗之中,此時他手中的陣旗周圍蕩出一圈圈波紋,慢悠悠的飛停在空中。
喬少輝全然不顧空中陣旗,來到“趙雲凡”面前,此刻的“趙雲凡”依舊靠着牆壁,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去拿身邊倒在一旁喬千邝手中的水球。
看着手中的水球,“趙雲凡”難掩興奮之色。“标識陣法已經啓動,族中已經知曉我們的位置,要想破開蓮幻界的空間再到小極界将我們帶走,族内也是花了偌大的代價的。”
“少輝,你也是大功一件,你父族長之位已經是肯定的,我們這一支,乃至整個喬家前途都一片光明。有了這小子的神魂碎片滋養,我還是能活着回到族内,活着看到家族崛起的。”
喬少輝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響。
“砰隆!”
伴随着天地爲之一靜的大響,天空開始電閃雷鳴,僅僅幾個呼吸時間,天空本來晴朗的天空已經遍布濃厚如墨的烏雲。
喬少輝扭頭看去,喬千邝剛要起身,突然神情一變。“嗯?怎麽會?怎麽還有意識?”
驚變也就是那一刹那,白光一閃,道果從趙雲凡腹部鑽出,想要重新飛回倒在地面喬千邝身體之内。
而此刻的趙雲凡仿佛被人斬成兩瓣,這完全不同于剛才神魂碎成無數塊,這切切實實的好像被人一刀砍成了兩瓣,還有一半好似被什麽拖着離開了自己,但是趙雲凡所等的奇迹就在此刻,即使再大的痛苦也要抓住這次機會,唯一的機會。
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體,感覺右手上有東西,也來不及查看,一手拍向腹部剛冒出來的白光,道果鑽進了進去,準确的說被困的嚴嚴實實的“水靈”撞上了喬千邝的道果。
猶記得自己“昏迷”前右手邊有自己的短劍,回手一摸,抓到劍柄,立刻彈射起來,一劍刺中喬少輝後腰,短劍透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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