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所處何種情況之下,有個道理是共通的,不要去招惹将死、或者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的人,趙雲凡保持警惕,微微螓首,以示同意了對方要求,但這不表示他不會提一點要求。
“你能等一下,讓我先救治一下同門師兄弟,是不是也先将解藥給我們?”這句話問出來,趙雲凡自己嘴角都抽搐一下,但是沒辦法,你要是死了,我找誰要解藥去?
三當家默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拽着就撞進石壁中,紛飛的石塊被三當家擡手擊飛,而後透過一層薄膜鑽了進去。
一陣微涼的晚風拂面,雙月當空,漫天繁星,趙雲凡和三當家出現在一片沙漠之上,趙雲凡左右四顧,發現出來的地方不是當初進去的位置,剛要發問,又被打斷。
“你不必多慮,當初給你們吃的紅色丹藥沒有任何不利自身的效用,那丹藥隻能在一段時間内讓我感應到你位置罷了。”漠匪三當家看趙雲凡欲言又止的樣子,以爲他還擔心這件事情,說完他就閉上了雙眼,仿佛感應着什麽一般。
趙雲凡無語,心想,這是之前被丹藥忽悠了呢?還是你現在在忽悠我?還有…你就用這無用的丹藥吓唬我們?你從開始就想跟我們合作一把?
得不到答案,但有一點趙雲凡可以确認,如果對方有害自己的心思,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自己,至少現在性命是無憂的。
漠匪三當家感應沒有多久就睜開了眼睛,拽着趙雲凡選擇一個方向飛馳而去,沒有禦使飛行法器,就光靠自身飛行,三當家身上不停散出的白色霧氣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尾巴,仿若流星。
而在洞窟之中,地上的積水慢慢平靜來,一陣土石翻滾,錢芳容撐開壓在身上的石塊,她右手被切斷,斷面還在不停的流血,因失血過多,臉色很是蒼白。
錢芳容左手屈指連續在身上點了幾下,手臂斷口處血總算是止住了,晃晃悠悠的禦空來到黃學淵身旁,将他從水裏撈了出來,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小瓶,倒出幾粒丹藥放進黃學淵嘴裏,又提着昏迷中的黃學淵飛到趙非處,趙非隻有一條腿露在外面,其餘都堆在石塊中。
她勉強運轉體内元氣,左手一拍,石塊盡化成粉末,又将趙非扶了起來,趙非神智尚算清醒,睜着眼睛四處亂瞄,隻是他身體現在連一根手指都不能動一下。
而後錢芳容又從儲物袋掏出幾種丹瓶,分别倒出幾粒丹藥塞進趙非嘴裏之後,也吞服幾粒丹藥之後閉目調息起來。
整個洞窟之中寂靜無聲,絕對安靜之下讓人悚然,就連這三人的微弱的呼吸聲都仿若陣陣春雷在遠處雲層中湧動,時間緩緩過去,大概一個時辰左右,黃學淵醒了過來。
他身上沒有傷勢,就是神魂力量過度透支,錢芳容情況也略有好轉,隻有趙非依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黃學淵來到趙非身前,仔細觀察了他的傷勢,說道:“五髒六腑皆有損傷,現在就全靠一身元氣維持,情況不樂觀,要盡快回到宗内救治。”
一旁錢芳容在水底找到自己的斷臂,鄭重的收回自己的儲物袋中說道:“雲凡師兄不知道情況如何?”
黃學淵臉上挂着愧疚之色說道:“都怪我,誤以爲這漠匪三當家的身形變幻之法是其一身铠甲引動的陣法所緻,奈何陣法隻有困敵效果,其身上铠甲卻是靈寶‘巧器’。”
躺在地上的趙非嗚嗚了兩聲,黃學淵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道:“這事都怪你善做主張,是修士坐化洞府迷惑了你,還是你覺得做一點事,能在宗内證明你自己?”
趙非眼皮耷拉下來,一臉愧疚懊悔之色。
錢芳容連忙上前圓場。“這事也不能全怪趙師兄,事情多有詭異之處,尤其是這個三當家,現在他将雲凡師兄帶走,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這事涉及到‘無面’,又涉及到唯劍宗,還有兩千多年前的聾啞老人都未死,變成了這副模樣?而且這三當家聽他所言好像是‘無面’中人,該早向宗門回報,我們盡快離開此地,到了外界跟宗門取得聯系。”黃學淵明顯被錢芳容帶偏了,果然不再糾結誰錯誰非。
黃學淵扶起趙非,錢芳容恢複了不少,裹挾趙黃二人一頭撞進石壁消失不見,這兩儀分界陣不是困陣,所以在内部想要出去卻是不難的。
三人也是出現在趙雲凡當初走出陣法所在的位置,一片無垠的沙漠之上,黃學淵取出一隻紙鶴,手中不停打出訣法,而後放飛出去,紙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而後黃學淵又取出一隻鈴铛,想要跟趙雲凡取得聯系,過來半響,鈴铛輕顫,黃學淵臉上一喜,施法查看之後說道:“好在趙師弟沒有性命之憂,已經脫身,他說他真在趕往石林谷口,叫我們自到石林谷口彙合,說是你知道具體位置?”
最後一句話是對趙非說的,趙非聞言,眨了幾下眼睛,神魂元氣都在維持身上傷勢,所以他觀察星空半響之後,努力擡起左手指了指一個方向。
“我們不去找他嗎?他或許是被脅迫的情況下回複你的傳訊的?”錢芳容說出自己的擔憂。
其實黃學淵已然想到這一點,他歎了口氣說道:“是有如何呢?就憑我們現在的情況,遇到漠匪三當家你覺得我們有幾成勝算?”
錢芳容無言以對,幾成勝算,就憑他們現在的情況,還能安然在站在這裏,就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錢師妹也不必過于擔憂,趙師弟既然現在無礙,等到宗内修士到來,到時營救也來得及。”
黃學淵安撫了一下錢芳容的情緒,放出一架飛行法器靈舟,載着三人朝着來路石林方向而去。
而此刻的趙雲凡确實是朝着石林方向飛去,收起手中的傳訊鈴铛,趙雲凡臉上晦暗不明,他從沒想過,這件事情會是以這樣情況結局,神魂感知溝通袖中的儲物袋,一尊金屬之色的雕塑浮層其中,還多出一枚玉簡。他又從懷中摸出兩個儲物袋,一個是漠匪頭子所有,一個是漠匪二當家所有。
他再次溝通漠匪頭子的儲物袋,其内琳琅滿目的物品不去關注,隻見郝子喬身上被貼滿各色符箓也懸浮在儲物袋空間之中。
他這次回到石林谷口,就是要将郝子喬的交給郝之期,畢竟郝子期也對他有一劍之助,雖說結果鬧了個烏龍,但不管如何說,這件事從開始,确實是自己一方做的不對,至于宗門恩怨,卻不是他考慮的事情。
“躍峽澗,珍寶閣!”趙雲凡呐呐幾句,一路飛行途中,神色不停變換,最終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收斂情緒,神色恢複如常。
其實這事情确實超出趙雲凡的預料,時間回到大半個時辰之前,趙雲凡被漠匪三當家裹挾着一路飛過沙漠,闖進了一灘戈壁之中,大概又飛遁了不足半個時辰,就見到前方有異常,暗夜之中,前方不停的有各色光華閃出,一看就知道是修士間鬥法造成的異象。
臨的近了,還有聲響和修士的喝聲隐約傳來。
“是肉球怪人和漠匪頭子?”趙雲凡估計也是如此,要不然這漠匪三當家也不會一路有目标似的飛行。
趙雲凡本以爲漠匪三當家會暗中靠近這二人,誰知道他就堂而皇之的帶着趙雲凡飛了過去。
臨近二人百丈,漠匪三當家囑咐一聲趙雲凡停留此地,而後獨自上前,而漠匪頭子和肉球怪人早已經看到趙雲凡和漠匪三當家的到來,所以也雙雙罷手,停在空中。
而此時的漠匪頭子和肉球怪人都雙雙大變樣,要不是這二人衣着和外貌實在是太過獨特,且有所預料,趙雲凡實在難以認出此二人。
漠匪頭子本就身材矮小,而現在更是矮了一大截,目測身高直到趙雲凡腰部,手裏托着一根比他身高還長的黑色棍子,樣子十分怪異。
奇特是卻是他腦袋卻已經“長”了回來,不足成人一半大小的頭顱,臉上五官皆有,但面目十分難看。
“侏儒?”這是趙雲凡對此刻的漠匪頭子唯一的印象。
而肉球怪人變化更大,完完全全變成了一條白色巨蟒,粗有兩尺,長有一丈,前首有三顆蛇頭,隻有中間一顆有嘴巴和眼睛,但是眼睛也隻有一個,其餘兩個頭顱更像是長在兩側的肉球。
白色三頭巨蟒盤踞在空中,身形不斷遊走,嘴裏還吐出分叉的蛇信子。
漠匪三當家無視這些變化,靠近之後,三人各占一方,他率先開口:“陳兄…我不想與你爲敵,你速速退去,攪合進‘無面’的事情裏,結局都不會太好。”
遊走的白色三頭巨蟒不等漠匪頭子回話,蛇頭中傳出甕聲甕氣的聲音:“不要聽他廢話,他自開始面對我之時,就抛出‘無面’身份,讓你心有忌憚,言語中又拔高我的威脅勸說你與他聯手,最後聯手傷我之後,又立馬翻臉對你下殺手!現在他又來這一套,呵….你…”
“那老..老三…你隻爲得其功法?其餘不取?”漠匪頭子明顯不想聽肉球怪人所化的三頭巨蟒啰嗦,毫不猶豫的打斷其繼續說下去。
“這個實不相瞞,功法隻是附帶而已!”漠匪三當家淡淡說道。
“果然….你看看我,我一出生靈根十品,奈何天生殘疾,宗門對我不聞不問,我還有一個哥哥,也是靈根十品,一胞雙胎,之前被你偷襲身隕。我們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自己都厭惡,隻得二人合爲一體還勉強算做人形。二當家機緣發現自己祖上留訊,留下一座坐化洞府,而且細問二當家之下,知曉其先祖曾是赫赫有名的聾啞之人,衆所周知,聾啞老人得其名乃是本是天生殘疾之人,卻機緣巧合之下得到某物,以古武修的身份重塑身軀,變成正常之軀。”
“可想而知,我對這個具有造化之力的‘東西’是志在必得的,花費偌大精力,今天終得此物下落,你說,我會不會放棄呢?”漠匪頭子聽聞三當家回答,手中長棍舉起,顯然是三當家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
“想要用先天道器肉胎重塑身軀,好想法!不怕弄得和這怪物一般模樣?”漠匪三當家輕笑着指了指三頭怪蛇。
“先天道器肉胎?原來是這此物?哈哈哈哈…..哥哥你死了也好,要不然我們也會爲了這個東西手足相殘!”漠匪一臉驚愕,之後化爲狂喜,元氣在身體表面化作實質,這不同于三當家周身飄散的元氣霧氣,這是“合境“修士的标志,“育境”後期道果化七竅,其内元氣已然有靈,故而“合境”修士可以外放元氣自動護主。
“先天道器肉胎?”趙雲凡一臉迷茫。
“對,殺了他,你沒見他無時無刻不在流失元氣嘛,他是古武修,身體之前必定已經遭受了創傷!”三頭巨蟒掉頭電射而去,這二人張口閉口将他讨價還價,惱怒歸惱怒,可他還是選着了逃走,但逃之前不忘點出三當家此刻的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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