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翠,今年十五歲,嗯..小翠,我不喜歡這個名字,這不是我的本名,我的本名是王家哥哥取的,叫王巧兒。王家哥哥說我們沒有靈根,不能成爲長生不老的仙人。所以呢,他說我們要過好每一天,珍惜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證明,我們是确确實實來過這個世界,也擁有過它!
它?它是誰?我搞不清楚,不過這一句可是好有學問的話呀!王家哥哥懂的真多,真厲害。其實呢,我不太聰明,很笨的,過了今天忘記昨天,記不住的,但是王家哥哥跟我說了,我就要努力做到,以後要是碰上,我要讓他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而且我都用心在做。
不知道王家哥哥在仙禽司怎麽樣了,我們已經分開了三天,哎…..不知何時才能再看到他呢?愁…..
我和王家哥哥的父母都是奴隸,是被奴隸販子販賣到這映月星上來的,然後又被仙宗買下來,我和王家哥哥都是在仙宗内出生的,可是,我與王家哥哥一樣,從出生開始就被從父母那裏帶走,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估計見了面,也是認不出來的。
禮教坊,這是我長大的地方,在哪裏我整整呆了十五年,裏面有着一群很兇老婆子,喜歡用竹條打人,但是她們也教導我們一些知識,嗯…比如怎麽收拾家務,怎麽裁剪衣物,怎麽給主人梳頭,她們還教我們識了些字。
這禮教坊老大老大了,好多好多人,有好幾十座山呢,還分爲男院、女院,王家哥哥就是在男院裏面,嗯,我不太喜歡女院的人,她們經常圍着王家哥哥,将我擠在一邊。
至于禮教坊在那?我不清楚,這十萬大山真的太大,一眼望不到邊際。
三天前,我年齡剛滿十五,被告知要離開禮教坊了,心裏很是忐忑,聽她們大年紀的姐姐們說,遇到好的主子命好,遇到差的,會動不動就打人的。
可是我的運氣不錯,昨天我來到了一個叫雲博啓峰的地方,很奇怪的地名,是不是?在這裏見到了一個老爺爺,很老了,頭發胡子都白了,我估計他是仙人,在我印象裏面,仙人都是白胡子白發老爺爺。
這個白發老爺爺很和藹,跟我聊了一會,還問了我的名字和年齡,之後他就喚來一個不會說話的小道童,領着我見到了我的主人,一個愁眉苦臉的小姐姐。
不會說話的小道童走了,我按照禮教坊教導我的那樣,規規整整的請了安,并報上了年齡和名字。
可不知道這小主人是不是腦子有點不好使,還是耳朵不好?她就回了一句:哦..你就留下來吧,以後就叫小翠!
小翠?我真不喜歡這個名字,但是我又不敢反駁,我怕這個愁眉苦臉的小姐姐會拿竹條打我。
到了下午,整個雲博啓峰都忙碌了起來,我悄悄打聽了一下,原來今天是小主人的生辰,聽說仙宗之内有好多好多仙人參加,這可把我高興壞了。這是一個好消息,主人身份越顯赫,以後我的日子肯定越風光。
可我也發現了一個壞消息,這小主人腦子絕對有問題,當天晚上,峰上主殿裏面燈火通明,一個個傳說中的仙人像鳥兒一般飛了過來,手裏或多或少拿着禮物,笑意盈盈。
可這腦子有點問題的小主人隻是趴在天閣側窗前,遠眺半山腰一個涼亭發呆,嘴裏不停的嘟囔什麽,好像是….這麽做,不這麽做,這麽做,不這麽做…還一邊傻傻的掰着手指頭。
直到白胡子老爺爺上來請她,她才下去,她呢?好像是不想讓白胡子老爺爺知道她腦子有問題,在白胡子老爺爺面前要顯得正常一點,通過他們的對話,我知道原來白胡子老爺爺是他的爺爺…額…有點繞口。
其實說她正常嘛,也就是那麽一點點,晚宴開始,衆多形形色色的仙人給她奉上生辰禮物,什麽珍珠、寶石、仙果、美玉雕塑、好多好多…可她好像不怎麽喜歡,笑的幹幹的。還有晚宴上的菜肴美食好豐盛啊,好多些我見都沒見過,隻是看看樣子,我就知道肯定好吃,然而小主人她呢,就啃了兩顆果子。
哎….她命真好,我站在她的身後不停的吞口水,都不知道饞這些美玉珍寶,還是桌上仙果佳釀,也可能我是饞她的命好吧?怨…
這晚宴一點意思都沒有,我是這麽認爲的。不過呢?晚宴中途,一個姓韓的老仙人站了出來,說什麽雲霄子坑了他,坑了整個傀儡堂,然後一臉心疼的取出一個小盒子送到了小主人面前,說是權當生辰禮物。
看看…這小主人果然腦子不太好使,這麽多的寶貝不放在心上,當這個小盒子送到她面前的時候,眼睛都笑彎了,忙不疊揣懷裏,生怕有人搶似得,不就是個灰不拉幾的盒子嘛,搞不懂!
晚宴還沒結束,小主人就要離席,連帶着我也一起被她帶走,可恨…晚上收拾殘羹剩飯的丫鬟小道童們有口福了…便宜了他們!
小主人的閨房分爲内外兩層,小主人睡在裏面,我睡在外面,服侍她沐浴更衣之後,她就跪坐在兩幅畫像面前一動不動,揮手讓我出去。
臨走之前瞟了一眼兩幅畫像,咦..其中一幅畫像中有一位美如天仙的女子,真真是好看,還有一幅畫像上是長得還算不錯的男人,當然..沒有我王家哥哥好看。
是他父母嘛?過世了?隻有爺爺了…嗯…也怪可憐的,跟我差不多,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小主人一夜沒睡,在裏屋裏面嘀嘀咕咕不停,瘋病又犯了…可憐的…也可恨的…害我的一夜也沒睡好。想隔着房門聽她嘀咕些什麽,但是實在是聽不大真,隻隐約聽到什麽…我不想讓你失望啦…我這麽做對嘛?之類的…
迷迷糊糊中天已大亮,一夜沒睡好,又被她一聲“小翠”給叫了進去,再次服侍她更衣、梳洗打扮,這是我的長項,做的很順手。不過,哇…她有好多衣服首飾啊…太多了,都好漂亮好漂亮…
但是她一個首飾都不戴,隻戴了一個灰糊糊的木頭手镯,也不知道哪裏尋過來的,我都看不上眼,腦子有病。
小主子領着我下了樓,去用了膳,當然了…我是看着她吃,這次她比昨天晚上吃的多了一點,動作很文雅吖…小嘴慢咽的,很好看。
用完膳之後,小主人去做了回賊,嗯..不錯,她做賊了去了,她讓我守在門口替她望風,這是一個門楣上寫這靜心二字的房間,他彎着腰鑽了進去,我偷偷冒頭看了一眼,她拿走了一個玉碟,開始揣在懷中還鼓鼓囊囊的,還是我提醒她整理好,好讓别人瞧不出來。
哎…不是我有心幫她做賊,實在是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在禮教坊的時候,兇巴巴的老婆子們一再告誡我們,不能偷取主人家東西,那是會被剁手的,有幾次發生這種事情之後,老婆子們還領着我們這些姐妹過去觀看剁手的情形,血腥呼啦的….吓的我做了幾天噩夢。
現在不是我要偷,是主人偷…老婆子們沒說過應該怎麽辦啊…介于這一點,老婆子們說過,主人不管做什麽事,我們都應該替主人考慮,所以我才提醒她..偷的東西沒藏好….
不過話說回來,你幹嘛偷自己家東西?腦子有病!
整好衣衫之後,小主人又帶着我去後面庭院中尋她的爺爺,她是來告别白胡子老爺爺的,她今天要離開這裏,去往小世界…
小世界?那可是個好地方,聽說那裏也有好多我們這樣的凡人,但是他們是無罪自由之身,不需要像我們這樣沒日沒夜的勞碌,那裏的人生活的很快樂逍遙,我素未謀面的父母就在那裏,我也可以去,前提是我必須爲仙門服務三十年,贖出奴籍之後才能去那裏享福。
真希望三十年後能和王家哥哥定居在小世界,和和美美,爲他生孩子…羞…
我本來以爲,小主人離開這裏,回小世界去,還要收拾衣物什麽的,誰知道她辭别白胡子老爺爺之後,就直接往山下走了。
半路拐到一處半山腰的小樓停下,她獨自一人進去了,呆了好長時間,我隻好在小樓前的涼亭裏歇息等她。嗯?這小涼亭不就是她那天晚上盯着看的那個嘛?
近到正午,小主人才從小樓裏出來,她讓我叫來小道童,我隻好再沿路返回爬上峰頂,将小道童叫來,誰知道她就簡單的吩咐了一句: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擾他,他正在閉關。
這樣就打發小道童走了?莫名其妙..你難道不會讓我帶話嘛?這山路很好走嘛?禮教坊裏面的老婆子們說的不錯,主人心思都是很難猜測的,他們不會考慮你的問題,隻希望你做好一個丫鬟奴婢就行了。
當然了,我臉上不會表現出絲毫幽怨,這是我在禮教坊練出的絕活,這個絕活讓我躲過了多少次竹條?我自己都不記清了。
跟随小主人來到山腳下,小主人取出一個玉質銘牌,讓我按在山腳牌樓前的橢圓形石台上,這個我懂,這是要喚來仙禽靈駕。
我也能坐坐那仙馬、仙鶴拖拽的小車嘛?也能過過仙人的瘾?不知道馬夫是不是王家哥哥呢?王家哥哥就是在仙禽司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管這一塊呢?
我按下玉質銘牌于橢圓形石台上,柔和的白光好漂亮,再擡頭我卻懵了…小主人不見了,這可吓壞了我,腦子蹦出來的全是各種責罰的場面。
“踏踏踏踏…”的聲音傳來,煩心的很,一架由兩頭獨角雲紋馬拖拽的小車駛了過來,這獨角小馬還有一對兒翅膀,後面小車還散着青幽幽的光芒,漂亮倒是漂亮。
還好,當馬車停在牌樓前的時候,小主人适時的從樹叢裏鑽了出來,胸口鼓鼓囊囊,嗯?她又偷東西了?裏面沒什麽吧?花草你也偷?腦子果然有病!
我站在原地不動,指了指她的胸口,她好像明白了,自己整整衣衫,小主人啊…不是我不想上去幫你整理啊,實在是剛才你吓着我了,我腿軟,走不動路!
小主人幾乎是從我手裏搶走銘牌的,對…她樣子很緊張,匆匆忙忙的,她上車去了,臨走之前,她又掀開小車車簾,對我吩咐了一句:小翠,在這裏等我回來,不許獨自一人回山上,要是我夜了還沒回來,你才能回去。
嗯?不帶我了?你不是要回小世界嘛?幹嘛要我在這等你到晚上?等就等吧,誰叫你是主人呢。瞟了一眼馬夫,不是王家哥哥,哎…不能坐車過過瘾就算了,我隻坐王家哥哥的馬車。
随着馬車踏踏踏踏的聲音遠去,四周安靜了下來,周圍空無一人,十萬大山好冷清啊…我有點懷念禮教坊了,那裏熱鬧…攤上這麽一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小主人,以後日子估計不是太好過吧!
可惱人的是,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我都靠在牌樓旁打了一會盹,小主人還沒回來,我隻好獨自一人往山上走,這大晚上的,我是一個小姑娘吖,也會害怕的好吧!這小主人腦子肯定有病,而且還有偷竊的不良癖好,以後肯定不好伺候!
小翠?我真的不喜歡這個名字…..還有,王家哥哥,我有點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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