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畫什麽?”雲歡歡柔柔弱弱的聲音在趙雲凡耳邊響起,還有絲絲熱氣傳出。
趙雲凡甩甩頭,回頭看到雲歡歡已經換上一套女裝,一身素白長裙,配着一件花紅小襖,顯得清新脫俗,就是臉上還有點蒼白。
“沒什麽,馬上就好,等會再一起去尋找你的命引。”趙雲凡又低頭仔細刻畫腦中的迷宮圖,随意的回道。
雲歡歡抿抿咬破的嘴唇,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含糊的說道:“不用找,我們在這裏等上兩天,時間一到,自然會被道鏡天排斥出去,那會,估計爺爺他們已經在等着我們了。”
趙雲凡再次停下手中的活計,他也不是傻子,已經看過雲歡歡之前的模樣,心裏有些猜測,皺眉問道:“是不是強行溝通道鏡天對你有什麽損害?”
雲歡歡一擺手,在趙雲凡身邊坐下,無所謂的笑道:“有點,不過沒關系,鑄體境修士的神魂強度可以支撐修士來回道鏡天三次,這次強行闖入道鏡天,感應不到命引在哪裏,下次準備妥當,再來一次,不就行了。”
“你感應不到自己的命引在哪裏?”趙雲凡真是不懂這些,追問道。
摘下一片樹葉,雲歡歡拿在手裏揉搓着,很随意的搖搖頭,答道:“我們被接引至道鏡天這裏,我的命引就應該距離這裏不遠。也可能就在我面前呢,隻是感應不到,也看不到,自然是沒有辦法帶走命引的。”
她有些累了,不想再說話,慢慢将頭靠在趙雲凡的肩膀上,徐徐閉上眼睛。趙雲凡看着她精緻的側臉,失聲笑了笑,随後又低頭記錄他感應中“看”到的那幅迷宮圖。
一陣微風拂過,樹影搖曳,嘩嘩作響,樹蔭下一塊塊亮光斑駁,随風掠影。樹杈上一男一女依偎林間風中,衣玦飄飄,青絲纏繞,說不出的安冉靜美。如此唯美意境之下,誰又能聯想到,他們二人半日之前到底是何處境,是何模樣呢!
道鏡天中沒有月夜白晝之分,時間不好斷定,在過去大概三個時辰之後,雲歡歡察覺趙雲凡停下手裏的動作,她睜開眼睛,手背一揉惺忪是睡眼,問道:“嗯…好了?”
“你看看,能知道這到底是什麽嗎?我看着像迷宮圖,你覺的呢?”趙雲凡将褐紅色的獸皮推到雲歡歡面前。
雲歡歡接過獸皮,皺眉仔細查看,手指順着獸皮上的線條滑動,手指滑動間,突然頓了頓,她點點出現在獸皮上的一些方形符文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一個字,名叫紫。”趙雲凡知道她會有這麽一問,連忙回答。
“這個呢?”雲歡歡又指向另外一個不同的方形符文,追問道。
“這是藍,這是紅,這是綠….”趙雲凡手指在獸皮上連戳,将一個個方形符文介紹給雲歡歡知曉,并補充道:“原本的迷宮圖上有些顔色不一彩斑,我直接用文字取代标注。”
雲歡歡詫異的看向趙雲凡,滿是疑惑的說道:“修真界數百種文字,通用的也有兩三類,這些文字我都熟悉,怎麽從沒見過這種文字?”
趙雲凡咧嘴笑笑,心想:這是我地球老家的方塊字,你怎麽可能見過。
他原本想将自己的故事完完全全的告訴雲歡歡,可如今已經脫離必死險境,趙雲凡已經沒有興緻再将自己的最後一點秘密說出來。
所以趙雲凡避開這個話題,直接問道:“這是迷宮圖嗎?傳承之晶裏面有記錄沒有?”
“沒見過,傳承之晶大多是記載事關曉天宗延續傳承的内容,怎麽可能會記載有這個。”雲歡歡撇過頭繼續說道:“應該是迷宮圖,看着像。”
她一邊說着,一邊将獸皮來回反複查看,不放過一道紋路,一根線條,好似在努力記憶着。看了半天,雲歡歡差不多已經将迷宮圖熟記于心,又随手将獸皮倒轉過來,然後雲歡歡就小嘴微張,瞪着眼睛愣在了那裏。
該應獸皮迷宮圖的反面,實則是獸皮的正面,此刻呈現一幕詭異的場景。
趙雲凡餘光一掃,亦是一愣,也擠頭過來查看。随後,二人齊齊沉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雲歡歡手中褐色獸皮。
獸皮源自于喬千邝的儲物袋中,之後又被趙雲凡以赤陽護體真煞讓獸皮真容顯現,其上隻有幾根粗直線條簡單的勾勒幾座山頭、山谷、還有一片小湖。此時此刻,線條勾勒而成的山頭、凹谷、小湖都真實的在獸皮上浮現。
這還不止,它們不但被填充色彩,賦予神韻,且還“活”了過來。非要用什麽比喻的話,就雷同前世趙雲凡所見的電影屏幕,隻是這個屏幕比較高級,可以折疊、拉伸。
“你聽!”雲歡歡小聲說道。
褐色獸皮上“放映”的畫面裏,一隻上下六翅鳥兒劃破山谷小湖中的水面,發出悠長的鳴叫聲。又有風拂過青山,繞過低谷,壓彎其上植株,輕聲呼嘯。
趙雲凡聽到褐紅色獸皮上有聲傳出,又看着上面呈現俯瞰大地視角的畫面,腦中蹦出一個詞來:監視器。
畫面太過清晰真實,“播放”亦是流暢的很,雲歡歡終于忍不住伸手向獸皮“屏幕”點去,看看是不是有隔閡存在。
雲歡歡嫩白手指觸及獸皮,其上畫面微微扭曲。而後青光一閃,趙雲凡和雲歡歡被獸皮中沖出的青光卷了進去,獸皮憑空滑落,無火自燃。
趙雲凡隻看到一道青光朝他卷來,因爲距離太近,所以根本來不及躲避。随後他眼前一花,就有勁風撲面,回過神來,發現已經身處百丈高空,還在加速墜落途中。
伸手一撈,将身旁驚慌失措的雲歡歡拽到懷中,再稍微調整身形。三息過後,趙雲凡臨近地面小山半腰間,雙腿準确的踩踏在半山腰上的一塊凸出山岩上,山岩承受不住二人的墜落沖擊力,瞬間斷裂。
趙雲凡與雲歡歡繼續下墜,可有這麽一絲阻礙,下墜之勢已弱,趙雲凡再一蹬斜坡山岩,帶着雲歡歡向前沖出。
之後又在伸腳在起伏不定的陡坡上連踏,緩沖下墜與前沖力道,乘機甩出瀾泠鎖,圈住一顆紮根在陡坡上的矮樹,二人終于平安着地。
雲歡歡僕一落地,一改空中的驚慌神色,換上滿臉恍然大悟之後的欣喜,她急沖沖的向趙雲凡說道:“我現在知道獸皮到底是什麽了,不是什麽地形圖,是能夠在‘道鏡天’中定位轉換的高級空間符寶。”
“喂…喂..你聽到沒有!”雲歡歡沒得到趙雲凡的回複,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可趙雲凡依舊不理睬她,微微偏頭盯着前方,水紋劍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手。
雲歡歡覺得氣氛有點怪異,順着趙雲凡的目光看去,發現有三名黑色勁裝修士探頭出現在十丈開外。見狀,秀眉一挑,雲歡歡連忙撒手後退,與趙雲凡保持距離。
此時,趙雲凡與雲歡歡身處一座岩石矮山的半山腰上,整座矮山看起來有些荒涼,隻有爲數不多的樹木紮根其上,野草也寥寥無幾。
三名身着黑色勁裝的修士,本來是聚攏一圈席地而坐的,待看到有兩人從天而降,都一個個站起身來,有其中一名年輕黑衣勁裝修士欲想上前,卻被其另外一名中年模樣的同伴攔下。
他們小聲交談一陣,還時不時偏頭打量趙雲凡二人,随後有一人出列,拱手說道:“蓮幻界吳家,見過兩位道友。”
趙雲凡剛準備接話,雲歡歡已經提前開口,說道:“我乃映月星曉天宗修士!”說完,又擡手一指趙雲凡繼續說道:“此人與我冤家路窄,是北辰星唯劍宗修士,二位若是相助與我斬殺此人,日後定有所報。”
皺眉間,目光一閃,趙雲凡不知道雲歡歡怎麽會說出他是唯劍宗修士之言,不過結合雲歡歡之前刻意與他拉開距離,也相信雲歡歡絕對不會出賣他。那麽此刻這一番話,絕對會有她的道理。
他配合雲歡歡,冷言冷語的回道:“三位道友,此乃曉天宗與唯劍宗的恩怨,還是不要插手爲好。”
“呵呵..何必故作姿态,你二人是一道也好,敵對關系也罷,我們并不關心,隻問二位,是如今結伴來到此處?難道二位的命引都巧合的在這裏?”蓮幻界三名勁裝修士早已将趙雲凡二人出現的過程,以及後面的一幕收入眼底,自然不會相信雲歡歡所言。
對方奚落之言,讓趙雲凡面上有點挂不住,對着雲歡歡翻了個白眼,有點後悔配合不靠譜的她,演一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戲碼。雲歡歡碎步靠近趙雲凡,牽牽他的衣角,表情也有點讪讪。
“我二人都是曉天宗弟子,因爲某些原因誤闖此地,打擾三位道友,還請見諒!”趙雲凡幹脆直言。
“哦?偌大天門境地,你們還能相遇一起?”蓮幻界吳家有一名修士譏諷道。
“哼,三位道友不也一樣聚首一道?”趙雲凡受不了對方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奚落諷刺,直接冷聲回道。
即使體内元氣隻可動用一成左右,天地之靈傳承脈絡被莫名阻斷,水靈天賦神通不可用,術法、道法、法寶、先天道器統統失效,可是讓趙雲凡對付三名區區鑄體境小修士,還自認不是什麽難事。
趙雲凡語氣不善,對方更是有人口出狂言。“别管我們!你二人不講清楚來龍去脈,就别怪我們不客氣。”
“他們可能也是通過空間符寶傳送過來的,我們運氣不好,遇到了正主,這時間未免太過巧合了吧?”雲歡歡小聲嘀咕道。
趙雲凡也想到有這個可能,在無邊無際的道鏡天中,修士相遇的概率本就低的可憐,同門同族師兄弟相遇,這簡直就是奇迹,不存在的事情,何況對面居然三人成行?
蓮幻界吳家三人又不可能如趙雲凡一般是水靈之體,可以被裝入法器中攜帶,要不然雲霄子也不會選中趙雲凡爲雲歡歡護道,曉天宗高階修士一抓一大把,怎麽可能輪到他趙雲凡。其中最大的關隘,就是趙雲凡可以陪同雲歡歡闖道鏡天、尋命引,這也是他護道雲歡歡的最大價值所在。要不然,除卻道鏡天這繞不過去的一環,不管何時何地,雲歡歡的安全都不成問題。
不過此時此刻,趙雲凡有戾氣橫生,半天之前在躍峽澗中的遭遇還曆曆在目,胸中郁氣還未散盡,現在又被對方如此冷言冷語嘲諷,外加恐吓威脅,殺機悄然萌動。
趙雲凡最後一次嘗試溝通,深呼一口氣,語氣放緩,問道:“各位,我們二人并無惡意,也沒有什麽圖謀,僅僅是意外被傳送到此地。”
“傳送過來的?用什麽東西?說清楚,不說清楚,統統留下!”話音落,一名蓮幻界吳家黑衣勁裝修士一揮手,其餘二人各自散開,朝趙雲凡合攏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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