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量劫一萬零九百四十五年,映月星正值秋冬時節,成灰白二色的映月星上,盡顯荒涼蒼茫。
是夜,雙月當空,映月星大地朦胧着銀白光輝,一道天外長虹劃破天際,穿透濃厚星體的大氣層,拉出一道長長火紅色的彗尾墜落,刹那間,荒漠中掀起遮天塵沙。
塵沙徐徐落定,有四道身影緩步間若隐若現,這是一老三少的組合。老者須發皆白,身着一件普通藍布衫,赤着滿是老繭的雙足,他滿臉滄桑,眼中目光好似能夠看透人心,睿智且有神。
緊靠在老者左手邊,是一名十多歲模樣的白衣少年,他體型有些消瘦,半長不長的碎發沒做任何束縛打理,兩柄寬背闊劍綁在身後,顯得不倫不類。與之外形相符的是他一臉的羞澀腼腆,眼神也躲躲閃閃,看起來有些怯弱。
赤腳老者右手邊,站着兩名青年人,模樣都在三十歲左右。這二人氣度截然不同,一人身着泛黃古式長衫,粗制木簪插于發髻間,滿身散出發酸腐的書生氣。另外一人身着紫衣錦袍,發束高冠,腰纏明黃玉帶,貴氣逼人,宛若凡塵帝王。
須發皆白的老者信手一揮,塵煙憑空消散,還以天地清明。他随意掃視四周環境,撫着長至齊胸的鄂下白須說道:“你們覺得這裏如何?”
身旁紫衣錦袍的年輕人聞言,斟酌一番之後回道:“冰泉、火脈,大地元磁皆有,實乃上佳之所。”
“構建‘陰陽元磁洞玄大陣’的條件是完全符合的,可這星球的環境…”滿身書生氣的年輕人看着四周漫漫死寂黃沙,皺起眉頭,直接提出質疑。
“呵呵..環境差點不妨事,隻要你們的小師弟肯舍得他的先天道器青天石,還算是個問題嘛?”白發老者笑着說道。
三道目光同時投向正在東張西望的怯弱少年身上,少年無辜的眨眨眼睛,想也不想的堅定回道:“青天石本就是師傅您送給弟子的,弟子怎敢藏私!”
書生淡淡一笑,說道:“勞煩小師弟割愛,如此一來,萬事皆備。”
聞言,白發老者目光一閃,好像突然想到什麽值得玩味的趣情,臉上堆起笑容,壞笑着說道:“哪?我們是不是應該确定一下宗主的人選?”
“弟子惶恐,自然以師尊爲首!”黃衣書生與錦袍男子同時躬身抱拳作弟子禮,對着白發老者恭敬的說道。
“對…師傅你…”
怯弱少年慢别人一拍,等他反應過來想要表達自己态度的時候,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發老者開口打斷,老者随意的擺擺手,說道:“老夫閑散慣了,做不來的!宗主嘛?你們師兄弟自己商議着決定吧。”
黃衣書生神情一肅,一闆一眼的說道:“我肯定不行,這有勃于我的修行功法,反而我覺得師兄不錯,功法特性也與之相符。”
“師弟莫在這裏巧言善辯,你明知師兄的修爲已甄至二品果位仙君圓滿,哪裏還需要培養人皇之氣?反而我覺得身爲一宗之主,當需要缜密、靈巧的心思,我做事随性而爲,怎能擔此重任?”錦袍男子手指書生連連搖頭,哭笑不得的急忙說道。
随後,又是三道目光聚集在怯弱少年的身上,他們将少年上上下下看了個遍,最後同時點頭,異口同的說道:“嗯,不錯..不錯..”
“決定了?行,那就你吧!”白發老者朝着怯弱少年一擡下巴,已經做下決定。
怯懦少年立刻呆立當場,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他雙手擋在胸口急擺,可嘴裏硬是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而另外的三人也不去管他,更不想聽他下面的辯解言語,直接讨論接下來的話題,書生率先開口,說道:“哪…宗門欲取何名?”
“問的好!”發白老者看向書生,随後目光又移至他的額頭,笑着繼續說道:“控陰陽,掌‘宙、宇’變化,好,就取名曉天宗!”
“曉天宗?曉天…好名字,磅礴、大氣!”錦袍男子略一沉吟,随後眼睛一亮,附和道。
白發老者滿意的點點頭,伸出右手屈指,在沙地上隔空虛化一圓,而後又在圓圈裏添上一道弧形曲線。随後,收指成掌,向地面虛按。
收掌入袖,腳下沙地已有一幅陰陽太極雙魚圖浮現,夜風吹不散,黃沙填不滿,銀白月光也隻能照亮一半。
“就在此地,是爲曉天宗、宗門所在。”
錦袍男子一皺眉,說道:“這裏好像屬于北辰星唯劍宗勢力範圍,是不是…”
“哎?唯劍宗勢力範圍又怎麽了?不能跟他們協商協商,借過來用用嘛?”白發老者很不以爲然的回道。
白發老者說的一本正經,可錦袍男子嘴角有笑意隐現,黃衣書生已經搖頭苦笑出聲,隻有站在一旁的怯弱少年滿頭霧水,他看着表情各異的師傅與師兄們,疑惑的問道:“借?這麽大地方,人家會借給我們嗎?”
“不肯借?那就好好借嘛!總會借給我們的。你瞎操個什麽心事,還是琢磨着怎麽做好一宗之主吧!”白發老者回答的依舊一本正經。
可話畢,錦袍男子和黃衣書生已經大笑出聲,笑的酣暢淋漓,笑的肆意張狂,就連一本正經的白發老者也終于繃不住臉,跟着笑了起來。
聽到師傅的解釋、訓斥之言,怯弱少年還是弄不明白,那個什麽唯劍宗爲何會如此好說話,能将這麽大的地方借給他們建宗立派。他弄不懂,也不想弄懂,畢竟他覺得自己還小,不懂師傅、師兄們的話語玄機也很正常,故而,他不明所以的摸着腦袋,也跟着嘿嘿傻笑。
這一刻,笑聲傳遍荒涼死寂的映月星,存于其上的生靈都清晰可聞。這一刻,映月星曉天宗誕生,它叙述着自己的的漫漫曆程,也演繹着自己的興與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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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能夠泯滅一切,風中的笑聲、沙地上浮畫的陰陽太極雙魚圖,這些都逃不過煌煌時間長河的侵襲。可是歲月卻也能塑造神異,就在笑聲傳出的地方,就在那片曾經刻畫着陰陽太極雙魚圖的沙地上。約十萬年後,此處,被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掩埋,山峰有名,其曰:雲博啓。
曉天宗雲博啓峰,在山峰的半山腰位置,一塊地勢平坦之所,有涼亭位于懸崖邊,亦有一座造型精美小樓傍山而建。
在這座造型精美小樓的一處廂房内,一名白衣年輕修士雙眼緊閉,和衣在床,呼吸均勻而微弱。床邊,一名青衣少女趴伏在一側,牢牢抓住白衣年輕修士的胳膊,已然熟睡。
這正是三日前從道鏡天歸來的趙雲凡與雲歡歡二人,他們當初被曉天宗四仙與八代宗主在躍峽澗接回,就被強行限制在雲博啓峰此間廂房内,不得外出。
至于趙雲凡的詭異傷勢,曉天宗在這三日内沒少耗費心思,這也是雲歡歡以死相逼的結果。不過,曉天宗絞盡腦汁都未能讓趙雲凡轉醒過來,卻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讓他即将熄滅的神魂停止渙散,逐漸流逝生機暫且得以穩固。
然而,卻在此時,一隻三色花紋彩蝶虛幻般從趙雲凡的眉心間飛出,它繞在趙雲凡頭頂盤旋撲騰,又徐徐飛出床外,在一陣朦胧三彩光華之下,幻化成爲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看起來年紀大概在三十出頭,瓜子臉,厚嘴唇,細細的柳葉眉,還有下方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精緻的瓊鼻上還有一顆不太明顯的黑痣。她高高盤起的雲發足有半尺,鬓發垂至飽滿起伏的胸口,身着紅、藍、白三色彩衣,纖纖玉足直接是赤裸着,左腳踝綁着一根紅線,竄着一顆鈴铛。
她身高适中,體型微胖,但是整體看起來卻說不出的勻稱,充斥着成熟少婦的美感,如同熟透的蜜桃,對男人有着絕對的誘惑力。
“叮鈴鈴…”挪步間,他左腳踝上的鈴铛發出悅耳脆響。
聞聲,低頭看向腳踝上的鈴铛,美婦人陷入深深的回憶中。短暫的沉寂之後,美婦人擡頭,對着閉目躺在床上的趙雲凡說道:“看不出來,你這小子的來頭還挺大,往來盡是真仙、仙君之流,憋得我現在才敢顯身。也虧的多在你體内裏面多呆了一會,水靈傳承脈絡白白送過來這麽多神魂魄力和天地元氣,讓我能夠更快的适應星域的環境。”
說完,美婦人也不準備趙雲凡會給她回應,繼續說道:“再承你的情,把我從天門之境給帶了出來,我在你眉心玄關裏面留了點好處,權當報答,額…至于你能不能消受,那我可管不着。”
美婦人說到“好處”二字的時候,表情明顯有點羞赧,也有點不太自然。随後,她擡頭隔着房頂看天,嘴角挂上一絲微不可察的不屑,自語道:“咦,外面好大的陣仗,吆喝,都開啓了防護大陣。嗯…算了,不參與這份熱鬧,還是找人要緊。”
語落,她一步跨出,三色彩光如花綻放,複又枯萎隐沒,而美婦人已在房中消失。
“叮鈴鈴…”房中也隻有悅耳的鈴铛聲回蕩,才能證明她曾經确實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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