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吃飯吃到一半，爸爸手機鈴聲響了！

那是一部白色的酷派大屏手機，獨特的手機鈴聲響徹于餐桌上，氣氛突變，每個人的自覺停住喧嘩聲，小叔兩眼直勾勾的看着爸爸的手機。

爸爸從嘴裏吐出東西，打了個響嗝，三隻手指輕松抓起手機，撇了撇手機上的來電顯示。

不緊不慢扔下筷子，挺着個小啤酒肚，站起身，木桌椅被它的大腿擠到牆上來了個親密接觸，”咚”一聲。敏感的他立馬搬開椅子看看牆上是否刮花，

“還好牆沒事！”笑着和三伯母說。

“還好牆沒事！”微笑着應和一句。

爸爸滑動屏幕，手機鈴聲沉默了。拿着手機貼在左耳邊，半邊臉在屏幕光線照射下，看着油光許多。一邊回話一邊摸着啤酒肚慢悠悠地走向陽台。好比懷胎八月的孕婦。

“喂，怎麽了？”

……

“正在吃飯，兩孩子都在”

……

“怎麽可能那麽嚴重嗎？醫生是這麽說的？”

……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啊！“

……

“沒事啦！又不是大病！我現在就過去哦！”

“怎麽回事啊？“小叔對着奶奶問道。

爸爸挂斷電話，手指在手機屏幕滑動幾下停住了！像是在看什麽信息。

邁着企鵝樣步伐一步步漫不經心來到客廳。

“肅啊！芳啊！走啦！去醫院接你們媽”醫院這兩音節念的十分小聲，因爲這裏有人剛剛出院。

“是不是敏秀生病了”奶奶迫切地看着爸爸。望眼欲穿。

我和姐姐開始起身繞過圓形餐桌到爸爸跟前，姐姐朝着内室中卧躺的李韓揮揮手表示再見，我在她後面走着，看到此場景，我笑了！姐姐這樣有些做作了！

爸爸拿起車鑰匙，拍了拍褲子上的坐痕。對着我說：

“你去開門。”

聽到爸爸指令，我想都沒想，去拉開門鎖。

“先走哦！好好吃。”完全出于禮節告知。

“開車小心點哦！”這是個年輕聲音，沒有中年人的厚實，小叔誠懇應答。

“啪”爸爸拉關了門。

下樓時，爸爸步速明顯加快，出大廈大門，那位樸實老保安安安靜靜坐在那，夏日微暖的晚風吹動着他稀少的幾撮白發。安詳，自在的神情仍舊在，典型勤勞農民形象。

“走了啊！”用的是他拿手本地話。看了老保安一樣便擡頭望向停車站的位置。

“走好”語氣随和。

爸爸步伐跨大了！也快了！手裏晃動車鑰匙扣。我和姐姐步率不由自主增加了！

在車裏，爸爸始終是高冷，沉穩的象征，不過這次。

“啧”一聲，好大聲，姐姐模仿學叫一遍。

引得爸爸嘴角歪斜，這是笑了！我看了姐姐一眼，同樣她也看着我。

“天啊！爸爸笑了”它撐大眼皮，這是我讀懂的訊息。

爸爸此刻心情是複雜的。

又是乖乖跟在爸爸後面，抵達一家内科房間。

裏面會診的是爸爸的老同學，看見爸爸，即刻顯露燦爛的笑容。

爸爸找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對面，把媽媽忽略在牆邊的并排座位上，姐姐貼心坐在媽媽旁邊。我坐不住，醫院滿滿消毒水氣味，難聞透頂。我很不耐煩站立在媽媽身旁。

“怎麽回事，下午你不是說肯定問題嗎？不是說得胃病很正常的？”

“化驗報告出來了啊！嫂子說她最近會經常胃疼,而且胃病史挺久了！由此看來，她得地胃病沒那麽簡單！是慢性胃病！”

“什麽慢性，你就說是不是小病？”爸爸瞪大眼珠。

“最快半年才會好！”

“李福裕啊！疼這才幾天我都受不了，半年啊！”媽媽氣急敗壞地說。

“沒事，先聽醫生的話”

“這種情況得靜養一段時間，我建議可以采用中藥療法……”

“最快會多久？”

“半年左右，有可能一兩個月。這段時間要找一些事情分散注意力，要不然會很難熬的！”

……

上了車，整個車子裏隻有媽媽一人自言自語：

“半年啊！要怎麽辦啊！”“爲什麽要這樣啊！”“還要中藥！”……

爸爸視乎又進入他原本角色當中。啞巴。

回到家中，媽媽安靜了！

還好今天剛開學，沒作業。回家就可以休息。

“你們今天去你三伯家幹什麽？”媽媽一臉憂愁未除。

“李韓出院了。”

“他什麽時候住院的？我都不知道”

“我們也不知道”

三人眼神裏充滿問号，齊刷刷看向爸爸。

爸爸眼珠開始微微轉動了！開始計量心裏的算盤。

他一定注意到媽媽注意力已經成功轉移，他要做的是怎麽将故事說地詳細點，久一點。

一直到了晚上十點十一分，我才聽完整個難以置信的故事，媽媽也逐漸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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