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或毀滅,這是個問題:是否應默默的忍受坎坷命運之無情打擊,還是應與深如大海之無涯苦難奮然爲敵,并将其克服。
——威廉·莎士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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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昏暗的可怕,目光的極遠處有電光閃過,随後而至的是轟隆隆的雷聲,而耳邊從不曾停過的聲音便隻有大海的呼嘯了,那連綿不絕的嘩啦啦聲響讓德拉科本就不振的精神更加衰敗了。
“德拉科,到船艙裏來,風暴要來了。”納西莎·馬爾福站在船艙出口處喊道。
裹了裹厚實的法袍,德拉科最後望了一眼遠處的雷電,終于還是聽話的走向船艙。
“德拉科,不要在讓我擔心了,我的寶貝,看看你的樣子,吸血鬼才會有這樣的臉色。”納西莎心疼的說道。
“納西莎,我隻是精神還沒恢複好,斯内普都說過沒事的。”德拉科說道。
“叫斯内普教授,他是你的老師。”納西莎教育道。
“是的,可我們也是同事,在一些魔藥的研究上。納西莎,我并不是不尊重教授,此時我們已經比師徒、教父子的關系更進一步了,這是我們對彼此的尊重,當然,這并不影響他對我的疼愛以及我對他的尊敬。”德拉科反駁道。
“我總是說不過你,德拉科,所有的理都在你那裏。”納西莎不滿的說道,不過顯然她并沒有特别在意,之後把話題引開了,可德拉科卻沒有再說什麽。
“所有的理都在你那裏。”這句話不停的在德拉科的腦中盤旋,如果他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他當然不對多想,可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有半百的他當然不會幼稚的不會反思。
“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覺得自己就是真理,并且把這種認知灌輸下去的呢?”
顯然,想找出這個問題的源頭是相當艱難的,改變之所以不可更改并不是因爲它一蹴而就,因爲這樣反而會有一個明顯的時間點,如果這樣人們就可以抓住它的尾巴。而之所以抓不到尾巴的原因便是——改變是緩慢的,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的。
這樣的改變讓逆轉的可能變得極其艱難,因爲你很難抓到頭角,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之間。
不過幸好,德拉科生活在魔法世界,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他可以通過一些手段從新觀察自己的過去,然後像旁觀者一樣去找到那隐藏的尾巴。
“納西莎,我想我需要做一個實驗……”
“噢——不——”
未等德拉科的話說完納西莎便尖叫起來,她的聲音像女高音一樣穿過船艙飄蕩在海面上。
“德拉科,不要這樣,你需要休息,我不允許你再做魔法實驗,直到你完全恢複之前。”
斬釘截鐵的語氣中帶着濃烈的不容拒絕的味道,其中關心不難聽出。
“納西莎,我想我用錯了詞彙,我隻是想整理一下記憶,這并不是魔法實驗,隻是一位魔法師的反思,如果可以,納西莎,我希望船速能降下來以便于我有更長時間作出反應,而作爲我的母親,我并無意在您面前有任何隐藏,所以我誠摯的邀請您加入對我記憶的整理之中。”德拉科鄭重的說道。
“哦,我的孩子。”納西莎眼中含淚一臉幸福,并且重複道“我親愛的孩子。”
不得不說多年來德拉科把自己搞的太過神秘了,即使極其尊重彼此隐私權的西方家庭也有些被德拉科搞的無所适從。
德拉科笑了一下,聳聳肩,轉身走向客房準備反思記憶,而納西莎則安排輪船的行駛問題。
如今德拉科母子二人正在自己的輪船上,而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讓整個魔法界都談之色變之地——阿斯卡班。
阿斯卡班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在北海寒冷的水域裏一個小島上建立的監獄,它被稱作阿茲卡班城堡或者簡稱阿茲卡班。
這裏是一個恐怖的地方,由沒有靈魂的攝魂怪把守,攝魂怪以人們正面的情感爲食。一旦囚徒們被關押一段時間,他們就會失去所有的信念和好的感情和思想。最黑暗最可怕的回憶在他們腦海裏不斷重現。有一些發了瘋,還有一些絕望地死去。
這是德拉科第二次前往阿斯卡班,他母親納西莎倒是每年都來,因爲她的姐姐貝拉特裏克斯·蘭斯特蘭奇和弟弟小天狼星·布萊克都被關押在這裏,她希望自己每年一次的到來可以讓他們過的好一些,哪怕隻能起到一絲的作用她也願意承受來到阿斯卡班的痛苦。
當納西莎安排好一切後便急急忙忙來到德拉科的房間,此時房間已經被清空,德拉科的冥想盆正放在屋子的正中間,銀白色的光芒從冥想盆中放射出來,一個個畫面正在閃現,德拉科的魔杖還在不停的把記憶放置其中。
“納西莎。”德拉科手上動作不停的說道“我想我們需要一個協約魔法,你要知道這并非不信任,而是我怕别人觸碰你的記憶。”
納西莎并不是一無所知的家庭婦女,對盧修斯事業幫助極大的她是很了解這個世界的,因此她自然不會對此生出不滿,也不會有任何隔膜。
于是兩人簽訂了一個德拉科設立的協約,這是一個屬于馬爾福家族祖先發明的協約,協約名字叫做族血之秘,保證秘密隻能在家族血脈之中流傳,即使納西莎透漏給盧修斯,而盧修斯也不能把這個秘密透漏出去,因爲這個秘密隻能流傳在馬爾福家族之間。
“我們要從最初開始查看,納西莎,我覺得自己有些問題。”德拉科繼續着記憶抽取同時解說道“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對自己認爲對的事情不存質疑,我想,要不是這次精神受傷,很可能不會發現這種情況,并且促使我在錯誤的道路上走的更遠。”
納西莎驚訝的看着德拉科,仔細一想,德拉科說的沒錯,好像真是如此。
在經過長時間的抽取後,德拉科五歲前的記憶終于抽取出來,把魔杖收入袖子裏,德拉科用雙手慢慢的撫摸冥想盆,冥想盆中的畫面緩緩流轉,從出生到牙牙學語一幕幕畫面播放出來。
當畫面轉到德拉科在家族圖書館四處攀爬的畫面納西莎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她從來不知道德拉科在還不會走的時候就開始閱讀家族書籍了,看着他長時間的趴在一本書上閱讀,更是驚訝的不能言語。
“我比較早慧,而且那時候也沒人管我,你們應該在忙着處理‘家族事務’。”德拉科解釋道。
納西莎自然知道德拉科所說的“家族事務”是指伏地魔失敗後盧修斯與納西莎消除家族參與此事的痕迹,那确實是一段忙碌的歲月,因爲伏地魔失敗的太突然了。
如果在遙遠的未來,伏地魔确實失敗(如今伏地魔的手下們還沒徹底絕望),那麽魔法史上很可能把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記錄爲恐怖分子,不過對如今的或者更早的魔法界來說,伏地魔的行爲更像是武力奪權,而且他幾乎成功了,如果不是過于注重那個預言的話。
畫面轉動極快,不過納西莎魔法能力不低,精神力也很高,雖然還不能說觸碰魔性的地步可對這種快速流動的畫面還是可以接受,而德拉科作爲畫面的主人,即使精神力受損也不會對他接受畫面有任何阻礙。
“等一下,德拉科,倒回去。”納西莎突然道。
德拉科動作一僵,最後還是輕撫冥想盆把畫面倒了回去。
畫面中的德拉科正坐在床上,好像冥想一般。
“你這是在?”納西莎并不能從這個動作上判斷出德拉科具體在幹什麽,不過知道能猜測出這事修煉一種魔法。
“大腦封閉術,我說過我很早就在學習了。”德拉科道。
“可你從沒說過這麽早,你還不會走。”納西莎不滿的說道。
“我三歲才會走,納西莎,在行走這方面我從來沒有天賦。”德拉科自嘲道。
“不,我知道你能走,隻不過那個時候你用爬行比走更快,不喜歡浪費時間的你才喜歡爬行的,别以爲能騙過我,你是我的孩子。”納西莎驕傲的說道。
德拉科聳聳肩,把畫面調整,繼續閃爍起來。
這注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無論抽取記憶還是閱覽記憶,即使德拉科的記憶中多是一個人枯坐圖書館,即使他所經曆的事情并不多,可十多年的記憶在幾天内閱讀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其實在德拉科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隻是他必須去證實,并且不留餘力,锱铢必較的去證實。
直到第二天,納西莎才再次叫停畫面,這一次畫面停在一次純血宴會上,而且是一次大型的純血宴會,不然很多反對純血論的家族不會參加,比如韋斯萊家族。
畫面停在德拉科與羅恩·韋斯萊的對視上,微微前進,畫面正好對着德拉科那冷灰色雙眸上,那是沒有絲毫清徐的雙眸,像是無盡的深淵,又像是食人蟒蛇張開的嘴巴。
“德拉科,我覺得韋斯萊家那個孩子的行爲前後有些差别。”兩天來一直集中注意力的納西莎略顯憔悴的說道。
這樣極其集中注意力的事情即使鄧布利多來做也不會好多少,所以很少有人吃力不讨好去觀看别人的記憶,除非必要。
“呃,這是一個意外,也是我的魔法的一種副産品,請原諒我不曾跟您細說,因爲這回讓您更加擔心,不過如今……”
德拉科想到了與龐弗雷說的話,想到了自己的擔心,他不得不提醒母親,哪怕讓她爲家中兩個男人擔心。
“你知道反咒的存在,一些能抵消原來咒語的咒語,這其中有着很複雜的關系,呃,如果有時間你可以了解一下這方面的書籍,我修煉大腦封閉術,然後就誕生了這樣一個副作用,它能……它能改變一個人對一件事物的認知。”
“嘶——”
納西莎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改變人的思想?在不知不覺間?”
“從已知的,我是說我所接觸過的這種能力中了解,我不覺得這是一種能改變人思想的能力。”德拉科轉過身注視着納西莎,他從她的眼中看到無盡的恐懼“一個念想,它隻能在别人心中種下一個念想,納西莎,他并不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思想,不過更恐怖的事情并不在于此,因爲所有能讓人掌控的事情都不會顯得那麽恐怖,比如刀劍。”
“它真正的恐怖之處在于——這種能力能種下一個念想在别人心中,可這念想最終會成長道什麽程度,而它是好的壞的,完全不受控制。”
“嘶——”
納西莎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這種能力隻是改變别人的思想,很可能隻是一種恐怖的武器,而如果如德拉科所說一般,那就不是武器那麽簡單,而是一件無法控制又威力無窮的武器。
“告訴我你不曾用過……除了這一次。”納西莎驚恐的說道。
“我沒有主動用過,最多隻是用這種能力影響别人,不過不會種下任何念想,最好的效果也隻是給人留下一個好印象而已。”
納西莎聽到他的話長出了一口氣,畢竟德拉科的作爲很符合貴族的利益。
“不過當我憤怒的時候,或者整個人不那麽在狀态,他一樣會爆發出來,就比如我對羅恩,就是你口中韋斯萊家的孩子所做的那樣。”
“你沒有在失誤過對麽?我的孩子,你從來是最冷靜的。”納西莎死死的盯着德拉科的眼睛。
德拉科最近都沒有保持大腦封閉術,他并沒有那麽多秘密要隐藏,至少想對他教父來說。而且他身邊也隻有母親,所以他沒有使用,不過他有點後悔了,因爲他之前都是把謊言放在大腦封閉術之下的,那個時候他隻要随意的撒謊便可,沒有人能通過它的眼神表情看出任何問題,可一旦放棄這個魔法,他并不擅長撒謊。
“哦,天哪,是誰,告訴我德拉科,告訴我。”納西莎驚恐道。
“多比·馬爾福。”德拉科略顯沮喪的說道。
“多比……馬爾福?”尾音挑的極高。
“是的,我承諾如果我成爲家主他将獲得自由并且賜姓馬爾福。”德拉科堅定道。
“你不能……”
“我能,母親,我能。”德拉科極少的用了母親這個稱呼“我将是馬爾福家族的家主,我将用我的意志和思想駕馭這艘巨艦前進,你知道你不能改變我的想法。”
納西莎沉默了。
是的,這個家族早晚是德拉科掌管的,到時候他要如何不是納西莎或是盧修斯能夠決定的。
“我們世世代代都是這樣生活的,你不能……”
“我們不是這樣的,納西莎。”德拉科走到納西莎身前抓住她的手溫柔道“我們不是這樣的,我們曾經生活在陽光下,我們是人類,我們與我們的同類沒有隔膜,哪怕我們擁有與衆不同的能力。看看,看看吧我的母親,我們行走在黑暗之中,在這個球星的土地上我們去大多數地方都不能穿我們喜歡的法袍,我們要僞裝自己讓人們淡忘我們,我們從不曾走在陽光之下,雖然我們能看到光亮,可那不一樣。”
“……”
納西莎驚訝的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她自以爲了解德拉科,她以爲自己知道德拉科要做什麽,可在這一刻他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孩子——德拉科·馬爾福——的心這麽大,大到魔法界都裝不下他。
“如果……可能……”納西莎顫抖着嘴唇,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生存或毀滅,這是個問題:是否應默默的忍受坎坷命運之無情打擊,還是應與深如大海之無涯苦難奮然爲敵,并将其克服。”
德拉科用詠歎調朗誦這段話。
“當我第一次讀到這段話——我的母親,這是一位你眼中的麻瓜威廉·莎士比亞寫出來的文字——我就下了這個決定,我要與那深如大海之無涯苦難奮然爲敵,我要将其克服,哪怕結果終究毀滅。”
“可你會把魔法界帶入深淵啊。”納西莎幾近嘶吼般說道。
“那她的命運早已注定,她就應該處在深淵之中。”德拉科好似命運之主辦铿锵有力的下出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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