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白上臂被狠狠掐了一爪,憤怒回過頭來,眼前一位美女杏眼圓瞪,櫻唇皓齒,正忿忿不平地叉着腰看着自己,不是飛燕是誰!
頓時,好似一盆冷水當頭淋下,滿腔的憤怒灰飛煙滅!
“好一招九陰白骨爪!飛燕功力見長呀……”周墨白強顔歡笑道,對于飛燕,他一向是不敢叫闆的,每每隻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結局。
飛燕剛才見周墨白盯着徐梓萱的背影,仿佛一隻狼狗盯着一塊香噴噴的肉骨頭,那種目光讓她心裏忽然一陣不舒服,似乎……有點微微的醋意。
“少爺看人家姑娘貌美如花,又起什麽壞心思了吧?”飛燕冷冷道。
“哪裏的話,你若早來片刻,便可看見那位姑娘将我一掌劈倒在地,少爺我正尋思何時練得絕世武功,前去讨回場子……”周墨白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哦?這位姑娘竟然如此霸道?”飛燕眼中精光一閃,眯起眼睛望向徐梓萱遠去的背影:“報仇之事,不妨讓飛燕來吧?”
這架勢,仿佛要替周墨白出頭找個說法。
也許在她心裏,偶爾欺負欺負少爺隻能是自己的權力範圍,别人若是越俎代庖,少不得要比劃比劃,定下自己的地盤。
周墨白趕緊搖手,讪笑道:“不必了不必了……那位姑娘來頭不小,少爺我一向又是以德服人!”
“大不了就是什麽知府家的千金,一樣給她收拾了!”飛燕開始撸袖子。
“呃……還要大上一點點”周墨白低下了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
“恩,莫非是朝中六部官員?那……隻能略微警告警告了!”飛燕的動作停頓下來。
“呵呵,有點接近了,不過還要再大一點點。”周墨白的頭埋得更低了。
“總不會是一品二品大員吧!看來是不能動了!”飛燕歎了口氣。
“他們沒品……”
飛燕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道:“總不會……是哪家王侯的郡主吧?”
“那位姑娘乃是南京魏國公徐家的小郡主。”周墨白壓低了聲音道。
“……”
“你不信?”周墨白開始賭咒發誓,“我真沒騙你,我要騙你我也得有這個膽子呀!”
“少爺!”飛燕忽然眼中浮起一陣似笑非笑的笑意。
“恩?”
“聽說慈濟堂張大夫對癔妄之症頗有研究……”
“……”
“好了,别亂編瞎話了,瞎話說多了會挨雷劈的。程管家和雙關正到處尋你,說報名處将銀子擡過來了,請少爺回去清點!”
……………………
永嘉城南周府内院。
屋子裏擺放着幾個大箱子,裏面裝滿了閃爍着白花花光芒的銀子,周墨白眉開眼笑地正拿着一杆小秤,像一個守财奴般樂滋滋地在數銀子。
報名接近尾聲,江南一帶總共有千餘名棋手前來報名參賽,報名費超過萬兩,光是箱子就裝了整整五箱。
數錢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後世周墨白的人生理想就是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眼下,這個理想似乎正在越來越近。
周府門外,一輛馬車緩緩駛近周府門口,車輪上沾滿了泥土,車夫也是風塵仆仆、一臉疲憊,伸出長鞭來挽了一個鞭花:“籲——”
車剛停穩,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從馬車上跳下來,臉上帶着志得意滿的神情,上前伸手扣拍大門。
“少爺,吳公子回來了!”雙關一溜小跑闖進來報告。
哦?!
周墨白這才想起,損友吳應卯帶着整整一馬車《西遊記》第一冊前往南京、溫州等地推銷,已然十日有餘,着實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不但所帶書冊全部銷售一空,而且帶回了江浙一帶各家書商若幹訂單。
不可否認,《西遊記》大行其市,吳應卯功不可沒!
當然,周墨白認爲這首功應該歸在自己名下,怎麽不是呢,主意是自己想出來的,連吳應卯都是自己挑中的人!
唉!我怎麽這麽聰明呢?我爲什麽非要這麽聰明呢?
周墨白沒有糾結這個問題,随雙關一路迎出門去。
門外,一輛馬車停靠路旁,車輪沾滿了泥水,車夫一臉疲憊地倚靠在車轅邊打盹。
馬車旁邊,一個胖乎乎的身影風塵仆仆地立在那裏。
“吳兄!”周墨白迎上前去,笑嘻嘻地拱手道。
“墨白兄……”吳應卯一把拉住周墨白,淚水在眼眶裏滾來滾去,滿臉“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凄然神色。
“吳兄車馬勞頓,一路辛苦!”
“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咳咳……吳兄适可而止,這戲過了,過了啊!”周墨白小聲提醒。
“小弟許久未見墨白兄,心潮澎湃,激動難當!”吳應卯毫不在意地繼續發揮自己演藝的天賦。
“難怪我從吳兄眼中看到了千言萬語,滔滔不絕,吳兄是不是心裏憋了很多話,滿腔的肺腑之言,想要對我傾述?”周墨白看出吳應卯似乎另有所圖。
“墨白兄,此行雖不比西天取經十萬八千裏,但着實兇險,路途遙遠,風餐露宿,你看,我又瘦了許多!”
“……”
“推銷會上衆多文士蜂擁搶購,場面十分不堪,有一老頭未能買到《西遊記》,對小弟動以老拳!”
“……”
“南京民衆尤爲熱情,大批閨中小姐抛頭露面,其中一位豐滿的女子還趁機非禮小弟!”
良久……
“吳兄,你有話且直說!”周墨白帶着看耍猴一般的眼光看着吳應卯。
“……”吳應卯居然難得一見的一副腼腆模樣。
“吳兄莫要客氣,說吧。”
“那我就說了?”
“吳兄但言無妨!”
“其實,墨白兄,一百五十兩銀子比之于小弟付出的艱辛……着實太少了點,何況此番《西遊記》廣受歡迎,利潤應當十分豐厚,墨白兄胸懷博大,一向視錢财如糞土,先前議定酬金之數可否翻上一番?”
周墨白仍是一臉微笑。
吳應卯稍頓一下,試探道:“若不然……再加上五十兩?”
“吳兄!”周墨白一拍吳應卯的肩頭,笑道,“未行之前,小弟不敢許以厚利,不是舍不得銀錢,而是想讓吳兄深切體會銀錢來之不易,小弟着實是用心良苦。”
“……”
“小弟隻望将來吳兄再涉足那聚金樓、百花樓消遣之時,能夠約束自我,不受女色迷惑、不受财帛引誘,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守财奴!”
“墨白兄——”吳應卯呆立半晌,眼中似乎有一滴淚水搖搖欲墜。
“此次《西遊記》大賣,咱們進項頗豐,我與那吳承恩三七分成,這樣吧,從我的份額裏面拿出兩成,作爲吳兄酬勞。眼下算起來,差不多有三五百兩銀子,到《西遊記》全書完本,應該不少于千兩以上白銀。”
在這大明朝要想呼風喚雨,周墨白可不認爲自己單槍匹馬就能夠,所謂一個好漢三個幫,要想繼續賺大錢成大事,手底下必然要有一幫好兄弟。
要拉攏吳應卯這樣的好兄弟,銀兩……似乎是最好的途徑!
“墨白兄。”吳應卯果然十分感動,立刻使勁拍拍自己的胸脯,“小弟一定不負所望,這銀兩決不再胡亂花銷,回去以後我就在後院挖個坑。”
“挖坑?吳兄意欲何爲?”
“埋銀子呀,墨白兄不是要我做一個守财奴嗎?這個坑自然要挖的。”
“哈哈!”周墨白被他的模樣逗樂了,“那一定要在上面插塊牌子寫上幾個字,此地無銀三百兩!”
二人相視而笑,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諧畫面。
忽然之間,吳應卯笑聲一頓,面色一變:“墨白兄?”
“何事?”
“兄台近日莫非又淘氣了?這些人腰懸利刃、來意不善,哎呀……小弟忽然頭疼十分,要看大夫去了,先行一步,告辭!”
話音未落,吳應卯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溜煙就不見了。
周墨白摸摸鼻子,苦笑一番,看來這銀子收買到的兄弟有時候實在很不靠譜。
回身一看,身後不知何時站立了兩名侍衛,正是那日徐梓萱随身帶的人,這兩人體格彪悍,樣貌威武,向周墨白抱拳道:
“我家小郡主有請,還望周公子移步到行轅驿站一會。”
周墨白想起徐梓萱燦爛的笑容和秀美的容顔,此刻聽得小郡主相邀,不由得心旌搖動,喜不自勝,但強忍住内心的歡喜,故作鎮靜道:“不知小郡主何事邀我?”
“屬下不知,公子去了自會明了。”兩名侍衛恭敬答道。
咦?爲何他們的嘴角似乎隐隐掩飾不住的笑意,怎麽看這笑意之中都有一種陷阱的氣息!
有詐?
周墨白頭皮一緊,眼前浮現出那日在鬧市中徐梓萱一掌将自己劈倒在地的場景,讓他不寒而栗!
相當血腥!相當暴力!
“難道小郡主還想和周某切磋切磋?”周墨白低聲試問。
兩名侍衛笑而不答,手扶腰刀,手指……在刀柄上敲呀敲,敲呀敲。
而且,笑得很暧昧,笑得很有内涵。
周墨白沉默片刻,聲音微微顫抖:“小郡主終于……要下毒手了!”
……………………
存稿不多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來章厚實點的,今兒就一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