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寶劍被斬了,斷了!是被斬斷的,就在剛才。主人...”就在剛才斬劍的場地後面,有着一座極大的莊園式的建築群落,而其中各式各樣的建築占滿了此地,亭台樓閣、假山回廊、水池廂房、庭院廳堂,應有盡有、無所不全。而就在這喊叫的男子急急的穿過數處所在時,便停在了一間似乎是間書房的門外,又高聲地嚷了起來:“主人!主人!不好了!”随即,這刺耳的喊叫聲便引來了這圈建築裏的衆人,也随後循着聲音的位置不約而同地彙聚了過來。
“喊叫什麽?成何體統?有何大事?”随着書房門“嘎吱”一聲的打開來,走出了一位手捧着竹簡的中年男子,隻見他對着面前的青年男子呵斥道:“阿青!幹某平素的教導都哪裏去了?都說遇事不要驚慌,也不用驚慌,似你這般,能有何作爲?斷劍何在?快呈上來!還有此人是誰?使的是何種兵刃?來啊!速速準備百金,阿青再随我出去。”說罷,便接過這名叫做阿青的男子手中斷劍,邊看邊向外門走去。
而此時,仍然站在試劍台邊的秦風一臉的淡然自若,雙眼正盯着剛才那阿青跑去的方向,心中正幻想着一位渾身肌肉、髯須大漢從裏面出來。然而,卻讓秦風大跌眼鏡的是,此時從裏面走出來的竟然是一位錦衣白袍、衣炔飄飄的儒雅文士,隻見他手執斷劍,對着門前的衆人施了一禮的說到:“各位父老!今日寶劍已斷,還請各位不要圍觀了,都散了吧!”說罷,便徑直的走到了秦風面前,對着秦風又是施了一禮:“這位公子!在下幹成,乃此處主人,還請公子到裏間相叙,飲些茶水,也好取那百金。”說完,便做出了相請的手勢。
秦風見了,也急急還了禮開口說到:“如此,便有勞了!”說完,便望向了福伯和劉二,用手指了指裏面。此二人自然會意,也都紛紛點起頭來,随後,跟随着幹成二人的秦風便走進了此座莊園的大門。
直走了幾步的幹成,帶着秦風順着左牆走去,老遠秦風便見到了一間極大的工作間,此時十幾開的豎門正大開着,屋内錯落有緻的壘着四五座架着風箱的鍛造爐,各式使用的工具一應俱全,兩面牆上、高案上擺滿了各式兵器,刀槍劍戟、斧钺鈎叉是應有盡有,各種農具、生活用具也不在少數。而最令走近的秦風感到驚訝的是,牆的一角處堆放的滿滿的一筐筐的黑色物體,竟然是後世常見的焦煤碳。隻是此時整個工作間内并沒有生火打造,也是不見一個夥計,那似乎是連接着街面一方的幾開小門也都緊緊的關閉着。
“來!公子還請随我來。”見秦風停留在了鍛造處外,那幹成便又催促了秦風。于是,秦風又在幹成的帶領下,七彎八拐的又過了許多地方,來到了衆多夥計還在聚集的書房前。“還圍在這裏做什麽?都沒事做了麽?都散去吧”隻見那幹成轟散了衆人對着秦風說到:“來!公子,裏面請!”
随即,跟随幹成進到書房的秦風才發現,原來秦朝并不是沒有桌椅茶幾之類的家具,隻是自己來這幾日裏沒有看見而已,所見一張大的案桌上,顯眼處放着一盞油燈,而台上,除了堆放着十幾卷竹簡以外,就再也沒有其它物品了。接着二人寒暄一番分賓主落座後,那阿青便照着幹成的吩咐出了門去,隻留下了滿意的坐着太師椅的秦風,和對那秦風有着極大興趣的幹成。
隻一小會功夫,那阿青便又折返了回來,此時雙手卻托着一個托盤,那托盤之上除了一個盛茶水的器具,和兩隻飲茶的用具之外,一個木匣也顯眼之極的擱置在了托盤之上。隻待那阿青放下了手中東西分别爲秦風和幹成二人倒好了茶水之後,那正坐在書桌之旁的幹成才開口向着秦風問道:“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是哪裏人氏?還有那斬斷在下寶劍的是何種兵刃,可否讓在下一觀?”那幹成倒也利索,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問題,個個都問的恰到好處。
“在下秦風,原也是這鹹陽人氏,适才這幾日才回到的鹹陽。”秦風的回答也幹脆之極,說罷,便從置于地上的背包右側抽出了那把剛才斬斷了幹成寶劍的長刀遞于了阿青。頓時,整個室内便顯得青光缭繞、殺氣四溢,這把造型稀奇古怪之極的烏黑兵刃剛一展現便驚呆了幹成。
此時,剛剛還穩坐在椅上的幹成還不等到那阿青将烏刃遞與自己,便立刻起了身,走到了屋内中央,奪了阿青的手中烏刃便面帶驚訝之色的細細端詳了起來。隻見他從頭看到尾,又從尾摸到頭,還不時地用指節彈着刀身,令此刀發出“叮叮”的脆響之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那幹成的話語:“好!好!好!真乃好兵刃!此兵刃造型獨特,似刀似劍,能刺能砍,材質也是幹某生平僅見,能斬斷在下的寶劍實屬應當!在下的寶劍與之相比,實乃螢火比之皓月,土雞對那鳳凰。隻是不知這刀身之上嵌入的是何種東西,有何妙處?還望秦公子能夠爲在下解惑一二!”
聽了幹成的問話,秦風心中也輕“咦”一聲,自己的這把行軍長刀自己也不曾仔細的看過,哪裏知道刀身上有所鑲嵌,自然就不清楚鑲嵌的是什麽東西了,也就更加的不會知道有何用處了。無奈他也隻得起了身,盯起了刀身仔細的看了起來“咦!”隻見這刀身之上果然有着七個大小不一的小圓孔,由大到小的從刀尖往下規則的排列着,隻是現在那些小孔中間似乎被某種小塞子塞上了。等到秦風拿過兵刃仔細的觀看之時,才發現塞住這些小孔的原來卻是橡膠所制成的小塞,于是好奇的秦風便随手用手指摁出了上面那個最大的橡膠塞子,接着一個稍帶縷空的圓洞便随之出現了。隻是此時,同樣一臉迷茫之色的秦風也搞不清楚這些小的圓孔到底起着什麽作用。
無奈之下,秦風隻好随手舞了一下刀身,突然間,一聲“咻”的古怪嘯聲便從刀身之上發了出來,這嘯聲刺人心魄,震人心神,似嬰兒啼哭,又像神鬼嗚咽。随後,恍然明白過來的秦風便逐一地取出了塞子,依次的舞動了刀身,随即一聲聲的尖利古怪聲音便一一傳了開來,當揮到第三刀時,那旁邊站立的阿青便已支撐不住,面色蒼白的癱坐在了地上,大汗淋漓。當開到第五塞時,這第五刀尖利到頂的五疊嘯聲卻已令秦風和幹成都站不穩了身子,一個是急忙的扶住了案桌,而秦風自己也是軟坐在了木椅之上。秦風心中大駭:“這還是開了第五塞,自己都已經受不了了,那假如是七塞全開,那又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效果呢?”
好半晌,屋内的幾人都相續的回過了神來,此時還有些頭暈目眩的秦風便對着幹成說到:“隻因這刀身所發出的聲響過于霸道,能擾人心智,是所以在下才用小塞定住刀身,不知幹兄以爲如何?”說完的秦風便依舊一一的塞上了這刀身上的圓孔。
“妙!妙!妙!真是好妙處!此刀真乃神兵,但憑這一功用,就便可殺人于無形之中了!還望秦公子能夠告知此神兵叫何名字,爲何人所造?那在下就三生有幸了!”此時回過了神後的幹成便迫不及待的追問起了這把長刀的來曆了。
聽到那幹成這樣追問,秦風也是一時語塞,卻不知該如何作答了,他隻得面上佯裝深沉,而此時心中卻憋足了勁,想要理出一套說辭出來。良久,已知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的秦風隻得緩緩地開口道:“幹兄你有所不知,說及這把寶刀的來曆,那可實乃是在下的一個極大的機遇,那是因爲在下曾經因爲避禍而在那秦嶺山中避世了三年,這段期間在下也順便的領悟自創了一套劍法。而就在那某一日的午後,因爲在下無事,所以便折下了一節樹枝使起了那套自創的劍招,而正當在下使得興起的時候,突然一聲喝彩之聲從林中傳出,接着便走出了一位老丈,而那老丈手中所提的便就是這把寶刀了。隻聽得那老丈對在下言道:好劍法!年輕人,你且過來,我觀你骨骼清奇,容貌不凡,心中必有大志,将來一定貴不可言,必封王拜相。所以老丈我今日要送給你一個天大的好處,來!正所謂寶劍贈英雄,英雄出少年!如今這把寶刀總算是找到了可以追随的人了。這幾日老丈我夜觀星象,隻見那東方的帝王星黯淡無光,那始皇帝少時就會駕崩,而後這天下必然大亂,年輕人,可拿起你這手中寶刀去拼出自己的一番天地!記住!此刀名喚“鬼泣”,善擾人心智,非剛正之人而不可取。你再閉目,老丈且傳你一套開采冶煉、溶鍛打造金石鐵精之法,照此方法,當也可煉出絕世神兵!不要問我,老丈本山,山号“大忽悠”去也...”
此一番話一出口,那秦風便正襟危坐、面色凝重!深沉也似乎變得更加深沉了,一副入了方才所言的景象中去了。讓人看上去似乎眉目之間都流露出了對那臆想中的人物的十分追想和九分難舍之情,好一個秦風,這欺山瞞海、哄天騙地的本事真可令神哭鬼泣。
“鬼泣!本山!大忽悠!這把寶刀喚作‘鬼泣’還當真有理!隻是這本山是誰,在下卻從未耳聞過,莫不是那傳說之中的仙人?秦兄稍候,待幹某再取一物來。”說罷,這幹成便自顧自的出了房門,少時,那幹成便折返了屋内,隻是此刻手中卻多了一個米許長的精緻木匣,秦風見到幹成所抱此物,便已知是那阿青口中所提過的,幹成平生所鑄的最鋒利的那柄寶劍了。隻是此刻,秦風卻又替那幹成可惜了起來,好端端的你是非要找死是麽?
果然,“秦公子,此乃在下所鑄的一柄最堅利的寶劍,是用那不多見的鐵精所造,試肉牛斷、試金币開,已是非凡。還望秦公子成全,再和幹某拼試一次,了卻幹某此刻的心中所願!”這幹成簡直已經快要走火了。
話已至此,那秦風隻得定睛看去,果然如那幹成所說,此劍已經有了後世刀劍的雛形了,也的确是由那鐵石礦打造的,隻是看上去還遠遠沒有到達後世鋼材的标準,若不是那劍身之上裹滿了一層厚厚的油脂,隻怕早已經是鏽迹斑斑了。無奈之下,有心要誠服幹成的秦風也隻得操起了這後世由最堅硬的合金所打造的鬼泣了。
“嗖、叮”的聲響過後,毫無懸念的結果便又擺在了眼前,鐵劍,兩斷,鬼泣,連一絲劃痕都沒有。似是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一樣,那幹成此時反倒輕舒了一口氣,對着秦風又是一禮:“秦公子的鬼泣果然是鋒利無比、犀利異常,幹某是甘拜下風!自歎不如!不知秦公子可願傳授在下那開采冶煉、溶鍛金石鐵精之法,如若需要什麽條件,在下是必定遵從!”說罷,這幹成竟彎腰不起了。
“來!幹兄請起,我等且坐下說話。”随後二人相繼落座後,秦風便從包中尋出了那個小型的金屬探測器來,打開之後便來到桌案之前,先是對準青銅劍身探測了下去,在聽見這個精緻的小儀器發出“哔哔”的一陣電子音後,顯示屏上便立刻顯現出了這把青銅劍的組織成份和各自含量:銅80%、錫18%、一些其它的雜質占約2%。
“來!幹兄請看,你這把寶劍所用的材料和各自配比都已被此物探知。”說罷,便将顯示屏朝向了幹成,不過在那幹成一陣的面紅耳赤下,隻得對秦風說到:“幹某所學甚淺,還需秦兄解惑。”
“額!這個隻怪在下思慮不周,這件物什也是那老丈所贈,除了在下,确也無人可以看懂,還是待在下細說罷。幹兄這把劍是用了八成的銅和兩成的錫鑄成,不知是否正确?”秦風一臉的平靜之色。
“這把劍在下确實是用了八成的銅錢,和約重兩成的‘牙白’鑄成,隻因在那熔煉的過程中黑石不巧用完,于是在下便加入了木炭繼續煅燒,不想等此劍鑄成後,竟然堅利無比。此劍用了八成的金石是不假,而那‘牙白’在下也的确是添加了兩成,隻是不知爲何此物卻被秦公子喚作了‘西’,不過幹某是謹記了。秦兄何不再看下這柄劍,乃是何物打造,總量約占幾成?”那幹成說完,便要秦風繼續探測那把鐵劍,面上依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
“那好!幹兄稍候。”說完,另一陣電子之音想起,秦風從鐵劍上拿起探測器望向顯示屏:鐵含量96%、碳含量2.5%,還有少許的錳、矽,以及有害雜質磷、硫。秦風暗自想到:“這幹成,如若再把含碳量降低一些,便造出鋼材了。”
“幹兄,此柄劍乃是用十成的鐵石打造而成,隻是此刻鐵石含量已經不足十成,其它的一些雜質都約占一成了,幹兄看在下所說是否正确?在下也有方法令此劍更加的堅硬鋒利,絕不會輕易的折斷,就如同在下的這柄短刃一般。”說罷,秦風便從靴筒中抽出了那還沒有上過皮筋的匕首。“幹兄請看!在下的這柄短刃如何?”
此時那幹成見秦風又拿出一柄短刃出來,立刻欣喜異常的接了過去,便仔細的端詳起來。隻見這把匕首做工精美、造型獨特,完全超出了這個時代兵器所應有了一切了,自然同樣的寒氣逼人,殺氣騰騰,真令那幹成愛不釋手。直到等了好久,突然間,那幹成反過匕首置于案桌之上,右手抄起那把已經斷做兩截的鐵劍,用力的照着手中匕首斬了下去。
“叮”的一聲,自然毫無懸念的結果又叫那幹成欣喜若狂,隻見他丢掉手中又斷做兩截的鐵劍口中喃喃自語道:“真乃神兵也!”轉而對着秦風說出了一句令秦風冷汗淋漓的話來:“秦兄!若是用那‘鬼泣’斬我手中這柄短刃,不知結果會是如何?”
“這狗日的,真是瘋子一個,一天到晚隻知道對砍,哥這兩樣東西能讓你對砍麽?不說搞不好會兩敗俱傷,就是斷了哪一樣哥都會心疼的,想讓哥在這混不下去是不是?”秦風此時心中一陣惡寒,正爲剛才拿出匕首來炫耀而後悔不已。随後卻聽到那幹成又開口了:“秦公子不需如此,方才隻是在下的謬言,現在想來實不可爲,兩強相遇,必有一傷,秦公子不必做真,方才聽聞秦公子所言,真能教在下打造出此般兵刃?若果如此,幹某必誓死追随秦兄,一切皆以秦兄馬首是瞻!...唉...!倘若有一日,幹某如若能夠打造出這樣的神兵利器來,就是死了又有何妨?”此刻,那秦風看着身旁的幹成,也已心生感動,“如此癡劍之人,我秦風一定會成全你!”
“幹兄!不知能否等在下三年?這秦朝氣數已盡,三年内,第一支攻入鹹陽的起義軍,那其中必定有我,那時,大秦已亡,天下逐鹿,到那時你可願追随我,爲我打造許多這令天下皆撼的神兵?”
“我...幹成...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