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趕往膚施



早上五點三十五分,天色已經大亮了,朦胧的枝間薄霧似乎也擋不住那要即将升起的朝陽,早起的鳥兒們在頭頂的枝頭之上歡快的跳躍着,叽叽喳喳的叫個不停,今天注定是個歡快的一日。

随着前院之中驿丞的一聲長長的吆喝,“刷刷”的後院之中幾個房間便一一的應聲開啓了,先出來的當然就是荊無忌了,她睡眼朦胧的來到了院中,吃驚的看着秦風說到:“秦風哥哥!你昨晚就在院中?那你爲何不回到房間?無忌可是等你等了好久,到最後實在太困了!無忌好沒用。”

“沒事!昨晚從使者的房間出來已經太晚,我怕吵醒了你,就順便在此一個人想了一些事情,還好事情都已經弄清楚了,現在隻剩下趕去膚施尋那扶蘇了。無忌你快去洗漱,我去喚那劉二起床,馬上就要出發了!”正說及此處,孟慶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隻見此時的他已然整理好了一切,做出了一副随時可以出發的樣子。

“孟慶!看你樣子,似乎也是一夜未睡,怎樣?不知昨晚的約定還算數麽?”此時的秦風還是有些擔心,生怕出了什麽變故,故才有此一問。

“回秦大人的話!君子一言、快馬加鞭,下官一切便仰仗大人了!”此時的秦風不知道的是,那孟慶在心中也是同樣的在擔憂着,生怕眼前的這位秦風、秦大人生出了什麽變故,置身事外了。

聽到孟慶此言,秦風明顯的松了一口氣,而那孟慶也是如此,秦風和孟慶見到彼此這般,都不由得一起笑了。

“不必再稱呼我秦大人,如若不棄,叫我一聲秦兄如何?”此時的秦風臉上笑意更濃。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兄。”孟慶雖說有些吃驚,但還是開口對着秦風喊了一聲。

秦風虛手接下了孟慶的一禮,問道:“孟兄弟可知曉那上郡的郡治膚施離此地還有多遠的路程?不知你原本是要如何去宣旨的?”

孟慶聽了秦風的此問,頓了一頓,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回憶的神色:“秦兄有所不知!此次的傳旨不同往日,秦兄也看得出來,此次的傳旨隻是小弟一人,并沒有宣旨的公公同行。隻是來之前趙大人吩咐過小弟,一定要先禀明郡守大人,然後再去扶蘇公子的面前宣旨。”說及此處,孟慶突然大叫了起來:“哎呀!險一些便壞了大事,秦兄!小弟這裏還有趙大人的一封密函,本是叫小弟親手交與郡守大人的,隻是昨日事發突然,小弟一時便忘記了...”

“密函?在哪裏?”突然聽到這孟慶的手中還有那趙高寫給上郡郡守的密函,秦風一時間激動不已,他本能的感覺這封密函有些不簡單,開心和驚訝之餘,他失聲的喊了出來。

此時的孟慶突然間的記起了身上還有一封密函,聽到秦風如此的喊叫了出來,他忙不疊地返回了房間,又重新的打開了随身攜帶的包袱,一番尋找,将它取在了手中,而此時秦風也來到了房間之中。

說起來這是一封密函,但是卻和秦風所想的不太一樣,原來此封密函也同樣的用了一支細小的竹管密封了起來,看其長短的樣子,也就不過是一支香煙的大小。

“快!将密函取出,看那趙高都說了一些什麽?”此時的秦風才完完全全的相信了這個孟慶,他本還有一些擔心此人是那趙高的心腹,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有些多餘了。

孟慶聽話的将竹管封口之處在桌案之上敲擊了幾下,接着一小塊封蠟便從竹筒處掉了下來,随之一小絹絲質織物便裸露了出來,随即孟慶從竹管之中取出了這封密函,随手便要将它遞與秦風。

秦風見此,更加的對這孟慶是深信不疑了,也不知是這孟慶識時務,還是他真的有一顆正義之心,不願助那趙高胡亥等人謀害扶蘇的性命。不過但從昨晚來看,他總算是沒有令到秦風對他生出了殺意,變相的這也算得上是冥冥之中撿回了一條性命吧。

“你念吧!我聽着就行。”本就不識這古時的文字,秦風也就隻能入耳了。

“玉龍賢侄!陛下已經駕崩!今有遺旨賜死扶蘇、蒙恬,賢侄定要順旨去掉扶蘇!萬不可洩露陛下已崩的消息。事後另遣一密使經井徑、太原直道追趕巡遊隊伍告之,切記!叔趙高字。”孟慶念完這封密函,又癱坐在了床榻之上,口中還嗫嗫自語的道:“果真如此!陛下真的已經歸天了!”

直過了半晌,那前院之中又傳來了驿卒的呼喊之聲,孟慶才回過了神來:“秦兄!小弟不才,願出一份力,如若能救得扶蘇公子,死而無憾已!”此時的孟慶吐了一口氣的說道,隻是面上的表情還有些木然。

秦風也沒有作答,他隻是用手按了一下孟慶的肩頭,自言自語的說到:“原來那上郡的郡守竟是趙高的族侄,這到有些麻煩了,此事還需仔細的安排,當務之急是必須要叫扶蘇公子先相信我等才是。對了!不知那膚施離此地還有多遠?何時才能到達?”

“回秦兄!膚施城離此地已經不遠,乘馬車多則兩日,如若都騎快馬則半日便可到達!”孟慶重又收好了密函,在一片驚訝之色下,看着秦風用打火機将蠟塊重新溶存在封口之處,随即二人便前後的出了房間。此時的劉二也已起了,于是幾人都收拾好了東西來到了前廳之中。

已經六點多鍾了,前廳之中,秦風幾人的早餐在一片無聲的氛圍之下完成了。接下來,秦風的馬車又換了一匹精神抖擻的青壯馬兒,而那孟慶自然的也是換了一匹看上去狀态極佳的好腳力。

太陽已經升起,打點好一切的幾人便一馬一前,一車一後的駛離了這處驿站,開始了這最後一段的行程。

車中,秦風對着荊無忌仔細的說了這些事情,直聽得荊無忌也驚訝不已,對于事情已經完全明了的秦風來說,此時的他臉色卻還是一副沉重的樣子。因爲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後續的事情,不過此時離那膚施城還有些路程,他也完全有時間可以慢慢的去考慮一番,到底要如何的安排,才能在不讓那趙玉龍生疑的情況之下救得扶蘇。

作爲一郡之主,趙玉龍手中握有不少的重兵,如若使強,突然之下殺了那趙玉龍,秦風還是有把握的。但是這卻是最後萬不得已的下下手段,畢竟在那膚施城中,官兵守卒到處都是,弄不好變作甕中之鼈那都是有可能的。如果不讓那趙玉龍知道有傳旨這一回事,偷偷的帶走扶蘇,那豈不是正大光明的告訴了趙高,扶蘇還活着?

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在那郡守的眼皮子底下救得扶蘇,而又不令他生疑,這可真有些爲難秦風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真到了兵戈相見的地步,秦風和荊無忌是不懼那些兵卒的,但是劉二呢?孟慶呢?還有那秦風不熟悉的扶蘇呢?隻是史書上有過記載他英勇善戰,好似無人可敵,但是眼下的秦風卻是不太相信這些的。

此時坐在馬車之中的秦風看着路邊騎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的孟慶,再看着那連馬镫都沒有的座鞍,如此馬上的裝備,連坐穩了都是難事,還能指望那策馬奪路狂奔的衆人?就算有四平八穩的車駕可逃,又怎敵的過那馬匹成雙成對,或者四駕的沖鋒戰車,更不說那戰車之上手持幾米長戈的兵士,以及那後世出了土都令人贊歎不已的秦弩。

一頭霧水,一臉迷茫,一時無措的秦風想了三四十裏也沒有理出個頭緒來,此時的他煙瘾卻又來了,無奈紙煙已完,搖搖晃晃的,一夜不曾休息的秦風就這樣的睡了過去。

馬車還在趕着路程,一路歇腳、一路急行,而秦風這一覺也睡到了天色黃昏。傍晚時分,一行之人終于在一片小竹林中歇了馬。

秦風此時也下了馬車,随即衆人都圍坐了一團吃着幹糧,好喝一口的劉二也從駕駛艙中抱出了從驿站帶出的一個瓦罐,大家有說有笑的吃喝着,那孟慶顯然也和劉二與荊無忌漸漸的熟絡了起來。

席間,荊無忌又繼續的問着秦風:“秦風哥哥你想到了什麽辦法沒有?說不定此時扶蘇公子就在蒙恬将軍的軍中呢?你就不要急了!”

“在軍中?無忌你可不要吓我了,憑那趙高、李斯的手段,恐怕此刻那另外的一路使者早已奪下了蒙恬将軍的軍權了,如若那扶蘇公子此刻在蒙恬将軍的軍中那可就遭了,我們清楚皇帝已死,但是他們卻是不知道的。聖旨面前,他們敢抗旨嗎?就是此時我想趕去也都來不及了!”秦風此刻仔細的分析着。

衆人聽了,都沉默了起來。突然間,秦風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問起了孟慶:“孟兄弟!你說随你一起傳旨去往蒙恬軍中的還有一支人馬,不知那隊人馬有幾人?”

孟慶聞言,怔了一下,接着帶着些許欣喜的回了秦風:“那支隊伍有三人,一人是宮中的宣旨公公,而另外兩人也是和小弟一樣,是爲警衛軍中的武将,隻是此二人的武藝都十分的了得,都在小弟之上。怎麽?秦兄想到了什麽?”

“如若我所料不差,那二人應該是一人帶有一道聖旨,不管那扶蘇在不在蒙恬的軍中,他們都會宣旨,扶蘇不在軍中,那剩下的一道就不用拿出來了。而你這邊,既然那公子扶蘇不在軍中,那便自然身在郡守府内,有了你這道聖旨和密函,扶蘇公子也就兇多吉少了!”一番透徹的分析完畢之後,就連秦風也不得不佩服那趙高和李斯,如此的處心積慮,隻等那上套之人了。

孟慶也一時不做聲了,隻待将秦風的分析前後仔細的理了一遍,隻見他一聲輕歎道:“期望老天和陛下保佑,公子扶蘇此刻身在郡守府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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