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後。
江毅站在窗邊,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
自從那天姜老爺來過之後,這六天裏再無外人來過,而江毅也怕接觸的人太多導緻自己身份暴露,沒人來正合他心意。
這六天裏,通過旁敲側擊,江毅從小蝶那裏了解了不少事。
首先就是了解到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是玄黃大世界,瑞霄城,扶風鎮。現在的身份是扶風鎮上的大戶,姜家的大少爺。名字叫做姜逸,和江毅原來的名字音相近而字不同。
姜逸雖爲富貴人家的大少爺,但之前他的日子卻過得并不太舒心。姜逸的父親姜老爺雖然當今是姜家的家主,母親卻隻是一個從外鄉逃難來的小戶女子。
當初還是姜少爺的姜老爺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遇到了姜逸的母親,頓時一見傾心。兩人兩情相悅,姜少爺不顧姜老太爺的反對,執意将姜逸的母親娶進了家門。兩人婚後琴瑟相和,舉案齊眉,在姜少奶奶生下了姜逸後,夫妻間更是恩愛。但好景不長,在姜逸兩歲時,姜少奶奶就染病去世了。之後姜老太爺做主,讓姜少爺娶了瑞霄城旁邊栖霞城衛家的女兒作了續弦。
時光流逝,數年後,姜老太爺年老故去,姜少爺變成了姜老爺,姜逸的繼母也又給他添了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按照玄黃大世界的規矩,姜逸作爲長子,理當将來繼承家業。但姜夫人卻不希望如此,她希望将來能由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繼承姜家的家業,所以平日裏她對姜逸諸多排擠。
雖然姜老爺對自己這個長子頗爲照拂,平日裏一用吃穿用度都是不缺,但也隻是如此。在姜夫人的排擠下,雖然下人們對姜逸還保持着尊敬,但基本已經沒人聽他這個大少爺的話,在姜家姜逸已是被邊緣化的人物。
姜家雖然在扶風鎮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但放到整個瑞霄城範圍内卻也隻是普通。而姜夫人的娘家衛家确是栖霞城有數的豪門,其家勢要比姜家強得多。姜夫人仗着娘家的強勢,平日裏對姜家的大小事務都要插一手。姜老爺雖然有心回護自己的大兒子,但也不敢太忤逆自己這個強勢的夫人,畢竟衛家是出過修仙者的郡望豪門。
是的,你沒看錯,就是修仙者。
玄黃大世界是一個修仙者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上有可以飛天遁地,長生不死的修仙者。這些修仙者們組成一個個修仙門派,并劃分各自門派的勢力範圍。在這個世界上,并沒有國家這一概念。取而代之的,則是修仙者們組建的大大小小的修仙門派代替了國家的存在。各仙門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内建立了一個個城邦,在這些城邦裏頒布自己的律法和政策,并從門下弟子中委派城主對這些城邦進行管理,可以說一個修仙門派就等同于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這種完全有别于地球上的社會形态,開始時讓江毅萬分驚訝。在江毅一直以來的印象中,修仙者都應當是清心寡欲、遠離紅塵的一群人,沒想到這個世界的修仙者竟會和世俗聯系如此緊密。但稍一琢磨,江毅就反應過來自己是有些想當然了。
修仙者清心寡欲、遠離紅塵,那是地球上宣揚的東西,但地球上不存在真正的仙道,真實的修仙者卻未必如此。說到底修仙者探求大道、追求長生,這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欲望。要是真的清心寡欲,哪有何必求仙問道?
有位偉人說得好:“槍杆子裏面出政權。”既然修仙者不是真的清心寡欲,那掌握着強大力量的修仙者們,在世俗建立起一個個龐大的勢力,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因爲修仙代表了力量、财富、權勢、長生等幾乎所有讓人向往的東西,所以在玄黃大世界,可以說是人人都心慕仙道,以拜入仙門爲榮。對于玄黃大世界的人來說,拜入仙門,大概就和中國古代考上科舉類似。
江毅本以爲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拜入仙門必定是千辛萬難,沒想到實際情況卻要比想象中容易的多。
通過向小蝶打聽,江毅了解到,天下間各修仙門派在自己治下的每座城邦裏都設有一間下院。這些下院每年都會公開對外招收弟子。任何年齡在十到十五歲之間的孩子,不問出身來曆,都可以前去拜師。隻要通過了入門的資質檢測,就可以成爲一名下院弟子。
江毅所在的扶風鎮,是隸屬于修仙門派太真道建立的城邦瑞霄城治下的一座小鎮。江毅若想要修仙,最簡單的途徑就是在瑞霄城的太真下院招收弟子時去報名。而明天,就是今年瑞霄城下院招收弟子的時間了。
江毅望着窗外的風景,自語道:“雖然不知是什麽原因讓我穿越到了這裏,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那就在這個世界好好生活下去吧。”
正在江毅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時,前院走進了一個家丁。
那家丁和正在院裏的小蝶互相說了幾句,小蝶便帶着他向大屋這邊走了過來。
“大少爺,老爺和夫人派人來叫你了。”小蝶進屋後,将那家丁引給江毅道。
“爹叫我,知道是什麽事嗎?”江毅回身問道。
“老爺沒說。”跟在小蝶身後的家丁道。
江毅低頭想了想,道:“你先等等,我換身衣裳就跟你去。”
換好衣裳後,江毅跟着那家丁出了自己的小院,向姜老爺居住的院落走去。
姜逸雖然在姜家也有一個獨自的院落,但所在的位置卻非常偏僻。直花了大約二十分鍾的時間,江毅才來到姜老爺的院落。
江毅走進正屋大堂,隻見在屋子的上首坐着兩個人。
其中一個颚下飄着三縷長須壯年人,正是幾天前見過的姜老爺。而另一人則是一個是名雍容華貴的婦人,她體态豐盈,容顔姣好,唯有上挑的眼角,給人一種剛硬刻薄之感。
江毅雖沒見過她,但見她既然和姜老爺坐在一塊,自然能猜到她就是姜夫人了。
江毅照着姜逸以往的表現語氣平淡,而又帶着一份疏遠的向他二人請安問好道:“老爺、太太。”
姜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開口道:“逸哥來啦。今天叫你來,也沒有别的事,就是想看看你的病怎麽養了?”
“多謝太太關心,經過這些天的休養,我的病已沒有什麽大礙了。”
“嗯,沒事了就好。頭些天你病重的時候,可是讓老爺好生擔心了一把,生怕你就撐不過去了。我就說逸哥也不像個短命相,斷然沒事,這不就讓我說中了。”說着,姜夫人将臉轉向姜老爺,以是求證。
“是,夫人說的是。”姜老爺點頭稱是道。
聽着兩人的對話,江毅不禁在心中腹謗道:“這你可說錯了,原來的姜逸确實是個短命的。”
“聽老爺說逸哥打算明天到城裏的太真下院去拜師?”姜夫人又對江毅道。
“是。”
“既然逸哥你有志仙道,我和老爺也不攔你。要是将來姜家真能出一個仙人,那也是好事。”
頓了一下,姜夫人向侍立在一旁的一名中年男子道:“張管事。”
“在。”那男子站出來道。
“明個就由你陪逸哥去一趟吧。”
“是。”
姜夫人又回頭對江毅道:“逸哥,明日叫張管事陪你去可好?”
江毅心道:“你都安排好了,還問我幹什麽。”口中便道:“一切都由太太做主。”
“那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好啦,叫你來就是這些事。你病剛好,明天又要出門,要是沒别的事,就回去好好歇着吧。”
“是,那我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