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戰匪



镖隊的衆人在起初的驚慌下很快被袁太召集起來。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飛快的向镖隊前方趕去,隊伍拉得并不長,不過四、五個呼吸間,騎馬的袁太便已經堪堪越過最前的馬車趕到前面了。

馬車的前方總镖頭及其餘的镖師趟子手已經一字排開,嚴密的将後面的馬車保護了起來。人人腰刀出鞘,全神戒備。

隻有總镖頭并未拔出兵器,穩紮的坐在馬上,面容嚴肅的盯着前方。

十丈開外的前方,影影綽綽站着大約二十來個大漢。将前路堵得嚴嚴實實與镖隊的衆人已經處于對峙之中。

這些人無論是高矮胖瘦還是身穿的衣服均各不相同,手中所執兵器也是奇形怪狀。唯一相同的是人人身上隐隐散發的一股戾氣和殺氣,讓看到的人不由心中發寒。

袁太與從後趕上的其餘人等均站到了前排隊伍之中,袁太行至總镖頭旁邊,輕聲将後面的情況及黑高個趟子手的事情簡單向總镖頭一一禀明。總镖頭劍眉微微一皺,但是卻沒有過多的表情顯露。

一看手下均已到齊,總镖頭便也不多等待。按照江湖規矩略一抱拳,朗聲問道:“山不相逢水相逢,擡頭不見低頭見。在下揚威镖局總镖頭臧威,江湖人送拙号“劈山刀”。這大周國三十六府均有分号。與江湖人士共推的總盟主齊不雲是結拜兄弟。敢問衆好漢是下的哪座山,拜的哪座廟?今日是不是被我等沖撞了行程?如有誤會還請看在下薄面承讓則個。”

言畢更是伸手在馬鞍旁褡裢中取出沉甸甸一袋早就準備好的銀子,伸手一抛在兩方人馬的中間處。便觀察起對方的反應了。

對面的那夥人聽了臧威一段話,卻紛紛露出輕蔑的眼神。非但沒有什麽回應,其中幾人更是嗤笑出聲,一副輕佻的模樣。

當先一個身穿皮甲手握一根镔鐵短棍的矮個男子,眯着小眼慢悠悠踱上前來。先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銀袋,随後用短棍一挑而起打開瞥了一眼。

“喲,臧總镖頭出手倒是闊綽,随便一伸手就是百兩紋銀。”

随即手一翻便将銀袋塞入懷中,眼中一絲狡詐的神色閃過。假假的歎了口氣又開口了。

“不過比起你後面馬車中喬大老爺當官三十餘年斂取的民脂民膏,區區百兩還是顯得誠意不夠啊。”

對方這句話一說完,臧威的臉色不由一凝,心中已經隐隐有了不詳的預感。這夥人看來是有備而來,恐怕不好打發了。

臧威心中歎了一口氣,對邊上的镖師微微使了個眼色。手也慢慢移到了挂在馬鞍上的鬼頭刀刀柄旁。

冷哼一聲道:“看來諸位今日是不想給在下面子了。奈何我等職責所在,諸位要是逼人太甚,這裏三十多條命也隻能奉陪了。”

言畢率先“嗆啷”一聲,将鞘中鬼頭刀一抽而出,随手一個刀花,橫刀立馬威風凜凜的擺好了争鬥的架勢。

身邊所有的镖師及趟子手早就腰刀在手,此時亦心中不存僥幸,知道今天這趟多數是不死不休了。遂個個全神戒備隻待開打。

對面的那群悍匪見此更不多話,紛紛露出嗜血的笑容,呼啦一聲齊齊沖出。

雖然看似亂哄哄的一擁而上,但是行家一眼就知這群人的行動默契非常,互有掩護且進退有據。肯定不像看上去的烏合之衆。

镖隊衆人亦是齊聲大喝,以臧威爲首沖上迎敵。

一眨眼的功夫兩隊人馬便已激烈碰撞交鋒起來。

隻見臧威從馬上躍至半空,雙手執刀過頂一個下劈,鬼頭刀竟然隐隐帶起風雷之聲,目标正是首當其沖的那個矮個執棍悍匪。

矮個悍匪絲毫不懼,大喝一聲:“來的好。”卻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轉身,避開了刀鋒。

鬼頭刀一擊未中,去勢未盡狠狠的砍到地上,頓時将堅硬的夯土官道劈出一條丈許長的深溝,兩邊濺出的土石足有數尺之高。

矮個悍匪此時已經轉至臧威右側,手中短棍貼身繞着腰部一轉,卻以極小的角度橫掃了過來,攻向臧威右後背。

臧威卻借着刀勢,腳不點地,朝前一個淩空翻滾。不但躲開棍掃,雙足落地後更是一個翻轉正對上了矮個悍匪。二人又是一聲呼喝便旗鼓相當的繼續戰在了一處。

此時旁邊的衆人也已經混亂的戰成一團。

袁太身爲總镖頭之下閱曆最豐富的镖師,戰鬥方式卻與臧威的戰法截然不同。臧威無論兵器招式均是勢大力猛。袁太卻是手執一把二尺三寸的窄刀,一看就是走輕靈的路數。

袁太邊朝前沖,卻早就鎖定了對方一個身高近丈渾身肥肉手執一對頭顱般巨大的雙錘的巨漢。以他擅長的刀法,對付這類偏剛猛卻明顯速度慢的對手無疑是更有優勢的。

對方的巨漢見袁太直直朝自己沖來,竟然咧開血盆大口哈哈狂笑起來,似見到了可口的獵物般不怒反喜。

巨漢毫不在意袁太的速度,一手的巨錘朝前似随意的一掄,速度雖然不快,但是卻猶如一座巨山砸下般隐隐将袁太前沖的路線全都一罩其中。

袁太眼看再朝前沖便要被巨錘砸中,右腿朝側一個急點,前沖的身影卻一個扭曲,輕松的避過了巨錘的攻擊。雙眼卻已經盯住了巨漢攻擊後右肋的一個破綻,手中的窄刀如靈蛇般便要刺出。

正在此時,眼角的餘光卻赫然看到巨漢身後三步遠處倏的轉出一個身影。

一個身形瘦高,面露黃僵僵病容的悍匪,身着怪異的寬袖長衫悄然無聲的從巨漢背後竄出。詭異的一笑,雙手突然一揚而起。

隻見一對怪異的寬袖中一蓬烏黑的晶光鋪天蓋地的充斥了袁太的視野。此匪竟然用漫天花雨的手法不知發出了什麽暗器,并且涵蓋範圍之廣簡直是避無所避。

袁太大吃一驚之下,未及多想。身體本能的朝左側斜斜撲出,幸好頭臉及大半身體堪堪避過,但是右小腿卻還是覺得一痛,卻是被一枚暗器紮到了。

袁太心中暗道不妙,沒想到才剛開打便已經着了對方的道。

一個側翻後躍出戰團,半跪在地,急忙朝傷口看去。隻見一柄烏黑飛镖深深紮在小腿外側的皮肉之中。隻露出半寸長一截小柄。

袁太一瞬都不敢拖延,一咬鋼牙,一把将飛镖一拔而出。一抹鮮血當即随着飛镖一射而出。

看到鮮血流出,又略待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袁太心頭卻是一松。

傷口隻是略有痛感,卻不麻不癢,而且流出的也是鮮血,至少說明這飛镖上并未淬毒。這倒是讓他放下了大半的擔心。

與此同時,耳後卻傳來幾聲慘叫及馬嘶。袁太回頭一看,隻見本來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幾個趟子手此時倒下了好幾個。倒地的幾人紛紛手捂不同部位哀嚎不止。原來剛才其躲過的大多數飛镖卻并不是針對他一人的,絕大多數卻夾着“呲呲”的風聲射到了其身後的人群中。不僅射中了好幾個趟子手,連再後的幾匹馬匹都有波及的樣子。

“還有空東張西望,小子你是看不起俺嗎?”一聲震耳的大吼把袁太的視線拉回了身前。

赫然發現光頭巨漢竟然已經大步跨到了身前。一手的巨錘向着袁太的頭側橫着掄了過來,眨眼便到了眼前。

袁太本就是半跪的姿勢,再想後躍閃開已是不能。隻能暗暗叫苦,把心一橫,雙手緊握窄刀将全身的力量灌注雙臂向巨錘架去。

但聽得“镪”的一聲悶響,大片的火星自錘刀相交之處蓬起。袁太手中的窄刀如何承受得起如此的重擊,瞬間從中折斷。上半截打着旋瞬間不知飛到何處去了。袁太隻覺得仿佛自己砍在一座大山一般,兩隻手的虎口瞬間崩裂,血流如注。若不是刀已崩斷必是脫手而出的下場。

巨漢雖然一擊便摧毀了對方武器,但是似乎是并未料到對方的武器如此易折,卻是用力有些過頭了。巨錘的慣性連帶着巨大臃腫的身體都朝左一個趔趄。

這電光火石的瞬間,機會簡直送到了跟前,袁太顧不上劇痛的雙手,軟麻的雙臂。一聲嘶吼,拼盡餘力将手中剩餘的斷刀對着光頭巨漢的肋下狠狠刺去。

近尺長的斷刀幾乎毫無阻礙的自巨漢肋骨間鑽入,直沒至柄。袁太順勢身體一扭,斷刀在巨漢體内便也是一個攪動。

巨漢隻覺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身體中傳出,欲要張口痛呼,卻隻見一大股鮮血從口中噴出數尺之遠,必是内髒已遭重創。隻覺得往昔似乎用之不盡的蠻力瞬間從體内被抽走一樣,已經顧不上敵人了,腳步踉跄隻欲站穩。卻隻跨出了一步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袁太此時再也握不住刀柄,隻能任由斷刀滑出掌握留在巨漢體内了。

雖然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卻已經讓袁太耗盡了全身的力量。手腳不但均已帶傷,更覺得雙臂似乎連再舉起的餘力都無了。

剛剛勉強的一站而起,還沒來得及觀察周邊的戰局。隻覺得背後突然一股極強的巨力沖撞而來,還未站穩便被撞得雙腳離地飛向了兩丈外的山壁。連一點反應都不及做,便一頭撞上了堅硬的山石,雙眼一黑,人事不知了……xh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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