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漆黑的夜,可武藤家的房中,此刻卻燈火通明,久違了的笑靥又再一次出現在了上到武藤夫婦,下到武藤家的三個孩子身上。看着已經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正常行走進食的武藤徹大口吞咽着算是大病初愈來整整意義上的飯菜,陶真哈哈笑了。
“真的非常謝謝道長的援手,若不靠道長救治,我兒子現在恐怕已經……”雙手合十,眼睛眯成了一道縫,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帶着後怕的表情。
“無妨無妨,趕我們這行的,斬妖除魔差不多就是道士本就應該做的,既然讓我遇上這事兒,袖手旁觀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小小的手拖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睛對上了武藤家家主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明明小小的臉上還帶着孩子的稚氣,可陶真的話出口,聽在人耳朵裏,卻似乎帶着讓人心安的力量,讓人不自覺地就相信了他說的話。
“既然病患已經康複了,飯我也吃了,如此……”拍拍手,放下了一直握在手上的筷子,沖這熱心的一家人打了個稽首,陶真站起身,就向門口走去。
“我也就不打擾了。”
“可是那麽晚了……”
“這個不礙事的……”回轉身,擡起頭,那一雙雙擔憂的目光中,陶真懶懶的沖所有人揮了揮手。
“在我們修道的人,無論是白天行路還是夜晚疾走,其實都沒什麽大不了的,再說了——”指了指遠處那修有相當寺院建築的小山,陶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明明應該履行約定的,卻一直要人家等你,這未免有些失禮了呢。”
揮揮手,剛一步踏步,還不等陶真走出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得,轉過頭,對這幾天來一直照顧自己的小姐姐,陶真笑眯眯的張開了嘴巴。
“對了,葵姐姐。”
“啊,是。”猛聽見陶真的呼喚,小女急忙湊了過來。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小得多卻相當的有本事的小弟弟,小葵有着相當的尊敬。
“有件事情,等下上樓了請不要忘了和你的父母說——”
揉了揉鼻子,沖少女眨了眨眼睛,有些懊惱于自己年齡太小怎麽都嚴肅不起來的事實,不過這樣的煩惱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對陌生人随随便便的邀請,以後還是不要做了好了呢。”
“哈伊……”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嚴肅警告,就這麽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話甫一進少女的耳朵,再擡起頭時,大開的門外,早已沒有了陶真的影子。
隻留下快活的歌聲,響在了漆黑的外場村上空。
“誰能破繭,看穿因緣,仙逍遙在人間……”
……
同樣的夜,有喜就有悲,有歡樂,就有煩躁,如果說對武藤家的人這是一個快了的夜晚的話,那麽對已經整整兩天沒有休息的尾崎醫院少院長尾崎敏夫來說,這個夜晚,則分外難熬。
“嘟噜噜……”
頗有些焦躁的拽過了電話,從安森家出來之後,敏夫就變得異常焦慮起來:“喂!”
“敏夫……”
淡淡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是好朋友靜信打來的電話。
“啊,是靜信啊。”
扯袖子,打火,連續兩下,顫抖的手終于将緊捏在手上的煙頭點燃,深吸了一大口,眨巴着疲憊的眼睛,這是連續兩天以來,敏夫第一次休息。
“我聽說幹康和他的兒子被國立醫院的人拉走了,這是怎麽回事?”
“實際上我現在正在驗幹康的末梢血呢。”
“這!!”
身爲僧侶總是對死亡異常的敏感,不過在消息靈通方面,一直處在外場邊緣地帶的室井家自然比不過曾經身爲村子統治者的尾崎家。哼了兩聲,揉了揉發黑的眼圈兒,再一次将眼睛對準了顯微鏡,尾崎敏夫苦笑着向同樣焦慮的夥伴說出了自己這段時間來的研究成果。
“血球比率和血紅蛋白濃度都低于正常值,這是貧血的明顯征兆。”
“通過塗片也能發現網紅細胞出現了明顯程度增加了……”
“也就是說……”
“對!”
對這些日子以來頻繁出現卻讓自己無能爲力的可怕病例,他尾崎敏夫又怎麽可能忘記:“還是那個讓我頭疼的病症。明明是貧血,就算深入一步來說是正細胞正色素性貧血也不至于出現那樣的事情!”
“可這樣的病症,直到現在卻已經引發了二十多人的死亡。唯一的回複者,是武藤家的大兒子,可知道如今,我卻怎麽都不能從他那兒找到克制這種病的方法!”
狠狠一拳頭砸在了不遠的桌子上,要說武藤徹和其與病人唯一的不同點,那就是他的身邊多出了一個從西方大陸渡海而來的道士,僅此而已!
難不成還真的和那小道士說的那樣,是心裏疏導的原因?!
呵呵!這樣的話鬼都不會信!
“敏夫,你說我們要不要……”
“提都不要提!”
多年的默契讓敏夫幾乎在靜信剛開口的時候就堵住了他的嘴,這樣可笑的想法,絕不是一個長時間科學教育出來的醫生該做的事情。
“我不可能爲了一個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偶然奇迹将的病人全部交付給那個小孩兒。我必須爲他們生命負責!”
“可如果不能挽救他們的生命,卻放着一個可能的機會置之不理,你這樣做同樣是在對你的病人的生命不負責!”
“你……”
“醫生!”
醫生呼喊,今夜值班的國廣律子大口喘着氣沖進了尾崎敏夫的辦公室。
“什麽事情?!”
“安、安森家,繼幹康先生之後,節子女士也……”
漲紅了臉上氣不接下氣的将剛剛接到的信息告訴了正滿臉氣惱神色扭過頭的尾崎敏夫,話剛出口,對面的少院長就“啪”一聲挂斷了電話
“救護車,快走!”
擰緊了眉大踏步推開了醫院的大門,安森家人接二連三的患病而不是過去規律性的三天一個,這個事實不斷提醒着尾崎敏夫:
事情,已經不是一般的嚴重了!
……
從武藤家的家裏出來,村迫正雄漫無目的的在村裏的街道上閑逛着。充滿了喜悅的武藤家的氛圍明顯不是自己這個被父兄趕出家門的喪家之犬所能忍受的。腦袋裏不斷盤算着這幾天該呆在那位好朋友的家中過夜,一雙腿,卻不自主的邁動着,向那個自己并不怎麽想回去的家裏,慢慢挪了過去。
一道白色的影子,緩緩從不遠處的地方飄過……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的正雄心裏突地打了個哆嗦。
【這,這家夥走的方向,是我家?!】
急急忙忙跟在影子的後面走到了自己家門口,可打量了周圍的環境,卻發現,之前那個白衣人影,應經完全沒有了蹤迹!
“是我的錯覺麽?”
有些驚訝的又向周圍看了看,最終,躊躇了半晌的村迫正雄還是在漫長的猶豫過後,從口袋了掏出了家門的鑰匙。
冰冷的金屬,微弱的月光,借着鑰匙的反光,正雄猛地發現,一個巨大黑色的,覆蓋在了自己的上方。
“誰。誰?!”
條件反射就擡起了頭,頭頂的上方,一個身穿喪父,臉色慘白的男子,從身後的蘋果樹上,跳了下來。
“咔啪!”
“蓬!”
那是硬物鑲入肉**體的聲音,無神的眼白迅速被藍紫色的某種體液覆蓋,在昏迷之前,映入眼簾的那張熟悉的臉,終于讓村迫正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啊,原來是圖書館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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