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能的少院長總是有解決問題的方法的,一直以來尾崎敏夫都是被村民如此擁護着、信任着。作爲村裏三大家族中最頂級的存在,雖說如今日本的華族已經被剝奪了過去的貴族頭銜,可長年累月來所凝聚的威望,卻依舊讓尾崎這個姓氏在外場村村民的心中留有着巨大的威望。
而尾崎家的少院長——尾崎敏夫,也一如過去幾百年間精明能幹的尾崎家主那樣,不斷用自己的努力和身份地位回應着曾經領民的期盼。直到這一天,披着名爲傳染病外衣的惡魔降臨了這個被死亡賜福的甯靜村莊……
緊蹙着眉頭有些心神不甯的行走在鄉間寂靜的小路上,雖說依舊是一副胡子拉碴渾渾噩噩的模樣,但名爲尾崎敏夫的男人那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卻依舊燃燒着不屈的火焰。
即便此時此刻的外場已經被黑夜所籠罩,可尾崎敏夫卻并不擔心自己有被襲擊的危險,脖頸大動脈處的兩道深深牙印已經說明了一切,而不久前才從那個說自己很有趣的女人那裏聽到的話此時此刻又如同魔音灌腦一樣響在了自己的心神和耳朵周圍。
“馬上銷毀所有資料,按照我的指示修改病患者的病曆,對我們的命令,你要絕對的服從!”緩緩前行的身體猛的一滞,尾崎敏夫的眼前似乎又再一次的現出了那個該死女人的俏麗容顔,那個自稱桐敷千鶴,喜歡好男人并且會馬上吸取喜歡上男人的血的屍鬼。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如春雷般在自己的耳邊隆隆作響。
“還有,一絲一毫的僥幸心理都不要有,不允許通過任何暗示或者直接的動作揭露我們的存在。如果你執意要反抗我們的,那麽你之前一直當做救命稻草的道士的下場就是你的明天。懂了麽?”
連小道士也敗了麽……長長的歎了口氣,尾崎敏夫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此刻變得更加黑青。原先還一直抱有一絲期望,那個自從送了自己一張符箓後就再也沒有出現的小道士說不定正在不知名的地方和醒屍們做着鬥争呢。可如今看來,鬥是鬥争了,可期待着對方能大手一揮就将這些妖魔鬼怪滅亡幹淨這樣的想法說到底也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可如今,在這個連被自己這些人視爲拯救村子唯一希望的道士都大敗虧輸甚至是生是死都不明白的現在,他們這些人,又有誰能夠在醒屍的襲擊下保住村子的老弱婦孺不受屍鬼的襲擊呢?
要知道,到今天爲止,外場村死去的人口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五十多,威脅已經不再限于本鄉本土的鄉親,就連作爲搬來外場村不久的外來戶結城家的孩子聽說這幾日的狀态都已經不太妙了……
【這個村子,難不成已經沒有救了麽?!】
從夏天以來,究竟已經死去了多少人,面對這些情況,村民又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瞧瞧這些他們不惜一切保護的家夥的态度?!
一邊說着奇怪奇怪,一邊卻等待着别人的答案,可等自己将這些答案公之于衆的時候,這些家夥偏偏又不肯去相信!
“我受夠了,再也不想和這些不思考的家夥打交道了!”攥緊了拳頭重重捶打在旁邊的牆上,頭一次對自家村民,尾崎敏夫恨的是如此的咬牙切齒。
醫院離村公所的位置并不算遠,就算是再怎麽磨蹭,8點之前尾崎敏夫終究還是已經來到了自家的醫院門前,護士門已經換回了工作外的常服,而自家那位以刻薄嚴厲在村裏算是相當出名老媽,此刻卻正對着自己的員工橫挑眉毛豎挑眼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生氣了自然要發洩出來,老太婆如是,自己這個掌控了尾崎醫院一切的少院長同樣如此。一通脾氣打發走了自家那沒理攪三分的壞脾氣老娘,尾崎敏夫轉過身,在和氣的笑容後宣布,今晚的夜班,大家都不用值了。
“可是少院長——”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看向尾崎敏夫,作爲護士長的安代張了張嘴吧,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麽?安代護士。”對面前這位在醫院工作了相當當年頭的老護士,尾崎敏夫還是非常尊敬的。
“院長你一個人值班,是不是太辛苦了?”
“辛苦?等治療方式定下來了之後,大夥兒的工作才叫辛苦呢,我也不過是趁着這個空當讓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治愈之後的治療方案,等決定下來我會通知大家的。”敏夫當然不會說我是害怕屍鬼襲擊你們才好心讓你們早點離開醫院的,畢竟自己被屍鬼咬之後這家醫院對屍鬼已經算是不設防的後花園了,既然如此,與其讓大夥兒跟着自己受罪,還不如早作安排,免的殃及了無辜。
“真的麽?”
“……呼。”張開嘴剛想随口說出點安慰的話卻沒想到整張桌上的一雙雙眼睛都帶着擔憂的眼神看向自己,尾崎身子一顫,下意識的揩了揩鼻子,好懸才沒将眼眶裏的淚給擠出來。
“當然是真的了。”充滿幹勁和熱情的聲音讓大夥兒不自主的輕籲了口氣,這才是往日裏那個充滿自信的少院長,他們醫院的靈魂和核心。
“安代護士,大家,謝謝了。”
至少,還有一群關心自己,支持自己的人,不是麽?
然而這一刻的溫馨,也終究短暫……
醫院的後方,尾崎敏夫姑且能稱之爲家的的地方,二樓,一直因爲布置土氣而被妻子尾崎恭子嫌棄的卧室裏,那原先被冰塊環繞的床内。
一個應該早已僵硬的窈窕身軀,此刻卻打着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