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裏一邊想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陶真還不忘盤算怎麽從這位看起來相當好相處的劉師叔嘴裏套出廣烨那小子的近況來。作爲6歲修道開始在飛仙星就分在一塊兒的死黨,這位大大咧咧宣稱要成爲正義夥伴的好友他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面了。
嘴巴張開正向向玄煌詢問,可冷不防的,一聲冷笑,就從不遠處那一直闆着張臉的大師兄嘴裏傳了過來。冰冷的笑聲讓他猛地一個激靈,這才記起之前爲着兩個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妖怪的事情,他們兄弟倆似乎還在争執的樣子……
“呵呵……好舒服,好悠閑啊!”别過臉故意不去看旁邊笑得一臉尴尬的劉老道,馮紫英說話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冷淡,甚至尖刻的厲害:“現在是什麽時候,還有喝茶聊天開茶話會的空擋麽?”
半點不給面子的冷着臉狠批着不遠處的陶真,而紫英手上,拿到翠綠色的光芒,也同樣告訴着自己的師弟,他的決心并不會因爲這場小小的介紹會而發生改變。
與之前的态度沒有什麽變化,可不同的是,這一次,作爲師弟的陶真眼神同樣冷了下去。
他颠了颠自己身後同樣發出“嗡嗡”聲的蒼炎仙劍,對這個三番五次不肯聽勸的師兄,有時候用拳頭來争上一争,似乎也是很有必要的:“師兄,你真的有些過了。”
“明明隻是個沒有作惡并不存在業力的妖怪,你卻不管好壞一定要趕盡殺絕。明明有隻更邪惡的妖魔就在旁邊。”
陶真猛一指躲藏在靜信身後的沙子,小姑娘一個哆嗦,把自己的身體藏得更深了。
“可你卻置若罔聞!這是什麽意思!”
“呵,一隻也是殺,兩隻也是宰。我若動手,先殺和後殺又有什麽區别呢?”并不在意陶真的怒斥,此時此刻,在他馮紫英眼裏,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自己滅殺這些妖怪的決心。
“可他并沒有犯罪,甚至他也不屬于不吸人血就會死的屍鬼的範疇——”
“我殺他就因爲他是妖怪,哪兒來的那麽多理由!”暴躁的話出口直接堵住了陶真想要繼續據理力争的想法,馮紫英猛一甩袖子相當不耐煩的指着靜信說:“更何況,你勸得動他離開那個邪魔麽?”
眼神轉向地上的靜信,陶真看到的,是一張寫滿了堅定的臉。
雙手合十,眼神堅決,幾乎在和尚張嘴的瞬間,陶真就知道,自己再多廢話,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正如那位施主所說的,小僧是不會讓開的。”
一個要弄死,一個要找死。想弄死人的碰到了想要找死的,碰到瞌睡的送枕頭呢,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但至少,能求個自己心安吧……
擎住仙劍的身體擋在了大師兄紫英的必經之路上,面對固執的男孩兒,少年氣不打一處來。
“讓開!”
“不讓!”
明知自己不敵也不肯讓路,這是一個少年面對着良心的诘問而做出的抉擇。
我想了,我做了,所以我并不後悔,即使,最後的最後,我仍舊失敗……
“我說讓開!老二,你别逼我對你動手!”
“道庭弟子可是禁止相殘的呢師兄~”帶着些慵懶的笑說出頗有些無賴的話來,靠着這周邊所有人耳熟能詳的戒律,這,才是陶真真正有底氣擋在自家師兄面前的最大底牌!
“呵呵,小真子。”
陶真眉毛一抖,算起來,這大概是這位大師兄這四年來第一次這樣稱呼自己吧:“大師兄……”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笑容,可不熟悉的,卻是接下來接近殘酷的話語:“你以爲,就憑這些,你就擋得住我麽?”
什麽?
什麽!
他說什麽?!
看着一步步冷笑着向自己飄過來的師兄,那手持仙劍,眼神冰冷的少年,陶真突然從心裏湧出了種戰栗感。
幹什麽?
他要做什麽?!
是要同門相殘麽?
不,不會的!師兄他不是這種人!可爲什麽,爲什麽走過來的那個人眼睛裏會帶着如此之重的殺意?!
張開嘴,陶真想開口說話,可空氣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兒那兒,任自己怎麽努力,嘴巴,身體,頭顱,都一動都動不了!
怎麽了!我的身體!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了?!
“當然是——”
“定!”
【定身術……】
帶着些恍然大悟的神色用僅能移動的眼睛瞪看向正繞過自己向下降落的師兄,可陶真怎麽都想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定身術,爲什麽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束縛住了自己的身體。
同樣是金丹,按理說絕不可能有這麽強的束縛力的啊……
不,等等!
眼前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一幅幅恍惚不定的圖案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了陶真的面前。那是一張張殘破的相片,有些昏黃的照片上,和家人嬉笑的場景,和弟妹玩耍的畫面一點點,一點點,就這麽出現在了陶真的面前。
“這,這是——”
目瞪口呆的就這麽看着大師兄一點點從天空降落,從丹田深處,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和陶真的神識想和,發出了震驚的驚呼:“意境……”
“元……元神。”嘴角的苦澀傳入了幹澀的舌苔,而心頭的苦味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用語言描述清楚。雖然看上去很殘破且并不怎麽出彩,可在早就通讀了玉清道典的陶真,又哪兒還看不出這就是隻有元神散仙才能擁有的意境呢?
靜靜地就這麽擡頭望天,愣愣的這麽一動不能動保持着這個原本看上去有些大無畏,如今看不過是螳臂當車的小醜樣的姿态。陶真隻覺得腦袋裏空空的,已經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那……你就去見你的佛祖去吧。”
這是自己聽到的大師兄到達地上後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勉強也算是靜信師傅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點時間吧。因爲很快,在他的面前,就再一次出現了那個男人那張冰冷冷的臉。
“是不是覺得很憤怒?”
閉上眼睛,陶真不語。
“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
“這麽多年的修煉卻還僅僅不過到了金丹,你也就隻有這麽點出息了。”
依舊眯着眼睛不願和他對視,陶真隻覺得委屈的要命,鼻子裏,液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分泌出鼻涕給堵了個嚴實。
從小修煉到現在,不到十三的年紀修成了金丹真人,放到道庭哪一派别都要被當做尖子對待。可到了自家師兄嘴裏,自己卻成了扶不起牆的爛泥。被别人如此幹淨徹底的否定了一切努力,再加上這個否定了自己的人不久前又輕而易舉就的擊碎了自己所守護的一切。陶真覺得眼睛酸酸的,隻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
“哭,就知道哭,這點兒出息!”
“你!”
“想讓我認同,靠的可不是嘴巴而是實力。要知道沒有實力作擔保的廢話,根本就沒有發言的資格!”伸手抄起身後一直挂着的寶劍直接扔給了遠處的玄煌老頭,在劉老道輕輕點頭之後,紫英那張冷如寒冰的視線才又重新回到了陶真的臉上。
“拿去!”冷着張臉揮手向陶真這邊扔出一道流光,幾乎在同一時刻,陶真感覺自己被束縛住的手腳終于有了能夠活動的迹象。伸手握住了那飛來的物品,解除了定身狀态的陶真看向不遠處依舊陰沉着臉的馮紫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好好修煉!玄元師叔一世英傑,不管是管理局還是道庭裏都有着相當大的名氣,你身爲他的弟子,要是在外面堕了他的名頭——”
陰冷森寒的目光在陶真的脖子上盤桓了一陣,最後,還是被馮紫英給收了回去:“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冷汗不知何時早已浸濕了道袍内的衣服,渾身上下的秘密仿佛在那道幽藍的光芒照射下都無所遁形,陶真艱難的咽下口口水沖馮紫英抱了抱拳,這一次對方給自己帶來的震撼,相較過去要大得多得多了。
17歲的元神,而且已經凝聚出了殘缺的意境……
這一刻,陶真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稱得上天壑般巨大的差距。
猛地,想是想起了什麽似得,剛轉過頭準備離去的馮紫英又說道:“有件事我想要拜托給你。”
“師兄請說。”
“靜珠那丫頭就交給你一段時間了,看她那副不願回道庭的模樣,就算我逼她回去了,說不得,她也會自己偷偷用傳送陣跑回來的吧。”
耳朵裏聽着馮紫英頗有些無奈的聲音,陶真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個沖自己揮動小手笑嘻嘻的小女孩,一想到之前的窘态都被對方看在眼裏,一張臉就有了從青白轉紅紫的趨勢。
“不過要是回去了發現沒有進境,别怪師兄我麒麟崖禁閉伺候!”
“是,人家知道啦!”
很是調皮的沖馮紫英吐了吐舌頭,小家夥拍着還沒發育的小胸一副立下軍令狀的模樣,就這麽一蹦一跳驅着飛劍就來到了陶真面前:“好呀,二師兄!”
“嗯。”
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陶真握着手上那從紫英出飛來的玉簡,将神識沉入,一篇篇神通道法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原始道德景觀經》,那是道庭修煉總綱中分列出的道法,打牢基礎用的,并不珍貴,大概是用來給靜珠那丫頭用的。
不過翻過玉簡在向下看,那映入眼簾的6個蝌蚪文大字卻讓還沉浸在沮喪中的陶真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渾身顫抖着大口吸入秋日天空中的空氣,可即便如此卻依舊不能讓他發燙的大腦徹底冷靜下來。翻來覆去的打量着這小小的玉簡,當陶真再次将神識沉入其中時,那金燦燦的6個蝌蚪文大字卻依舊在綻放着明亮的光芒!
那是三清傳下的頂尖神通法術,絕對稱得上渡三災的最強保命存在!當年那位大聖就靠了那地煞法術便稱雄世間幾乎無敵,而眼前的這一部雖說名頭比不上七十二變響亮,但保自己渡三災晉元神卻是半點困難都沒有!
眼睛緊緊盯着面前那金燦燦的六個大字,陶真帶着溢于胸口的激動,緩緩讀出了那幾乎讓自己欣喜若狂的法術的名字:
“《天罡三十六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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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熱了太熱了,冬螢不行了,這章碼完就這樣吧,最後一點點小尾巴讓冬螢到下下周再補上好啦。明天開始補習一星期,吃住在學校,這個冬螢之前就和大夥兒說過的,現在再說一下呢,嗯,大夥兒下下周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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