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是誰,你來的正好!”
轉過頭,看着門口那張透着睿智和恬靜笑容的臉,尾崎敏夫哈哈大笑。
“沒聽見枝頭喜鵲喳喳,回首間在門口能碰見你這個佛陀門下也是件喜事兒。怎麽樣靜信,這些天本就難得見面,要不要喝上一杯?”
“确實是喜事沒錯。”
同樣笑眯眯走進了房内,看着雖說萎靡不振卻生生熬過了之前斷定在傳染病之後必定會死的三天期限的武藤徹,靜信的心情同樣很好。
“本以爲今日拜訪武藤家會有一場法事要做,現在看來,卻免了。”
“恭喜你啊武騰先生!”
這些日子來頻繁地法事忙的靜信是焦頭爛額,不僅是身體上疲憊,心理上,也同樣爲朝夕相處的村民的不斷死亡精疲力竭。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個病愈希望的出現,怎能不讓他纖細若狂?
“同喜同喜,若不是這位小師傅通宵達旦的守護犬子,徹又怎麽會轉危爲安度過難關呢。”
雙手合十向靜信回了一禮,轉過身露出了身後被自己身高遮住的陶真,對這位疑似神仙的小道士,武藤全家心裏可都是非常感激的。
“你是……”
一身湛藍的道袍穿在身上,一把小巧的浮塵挂在脖子後面,甫一和陶真黑黑的大眼睛對視,靜信就有種連靈魂一起被吸引的感覺。伸出手有些疑惑的看着這個年紀不大的小道士,一種預感慢慢在自己的腦海中浮現。
“貧道廣元子陶真,家師玄元,見過佛友了。”
小身闆兒微微一躬沖靜信打了個稽首,陶真笑吟吟的,臉上眉間都挂滿了笑容。
“不敢不敢,請問小師傅可是昆侖派出身?”
“正是。”
“那麽小師傅的師尊玄元師父可是道号酒泉的?”
“正是!”
一問一答,不過寥寥數句,靜信已經确定,面前的這位小孩子,就是他父親老主持室井信明一直挂在嘴邊上的“至交好友的後輩”。
“原來是和父親交好那位大師的弟子,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了!”
心裏雖然仍舊在擔憂村中疾病的事情,可這個時候,自己唯一能做的,除了咧開嘴向對方表示歡迎,大概也沒了别的什麽可以多說。
“哈哈哈,今天果然是個好日子啊。病人的病情出現了轉機,而你小子前幾天一直唠叨的貴客也到了。怎麽樣?爲了今天的好運氣,我們去大川老闆的酒店裏喝一杯去?”
一向不怎麽好酒的敏夫此刻也來了些興緻,強拉着靜信就準備往不遠處的大川家走,臨末了,還沒忘了在陶真的頭上摸了摸。
“至于陶真小哥麽,年紀沒到,知就好委屈你和果汁牛奶了!”
“哈哈哈……”
随着敏夫的一聲調侃,好不容易在心地落下了快大石頭的在座諸人,都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敏夫,我記得你剛才還說前面街道口的寸迫一家,也有人得病了,這會兒和我去喝酒真的沒有問題?”
一聲關切的提醒從靜信嘴裏發出,懊惱拍了拍額頭,之前神清氣爽的模樣又迅速被凝重代替。沖靜信做了個對不住的手勢,敏夫抄起放在徹床邊上的醫療包,大踏步就準備出門。
“失誤了失誤了,還好有你靜信在,不然我真就要害的博巳醬錯過治療的最佳時刻了。”
“謝了啊,靜信。”
“真是,作爲外場的四大家族成員,這種事情我們責無旁貸,你跟說謝做什麽?”
拍拍手沖武藤家的人鞠了一躬,低下頭看了看并沒有挪窩打算的陶真,靜信發出了邀請:“如何,小師傅,是不是該準備和我去我家了?”
“抱歉了呢,靜信師父。”
兩指并攏的陶真将右手貼在了武藤徹的額頭上,一邊動用自身靈力驅逐那些散發着奇怪氣息的血液,一邊對靜信搖了搖頭。
“貧道暫時并不打算去貴府拜訪,我準備在這家人家暫緩兩天。麻煩您和老世伯說一下,大約三天之後,我會親自登門拜訪的。”
“這……也好。”
從沒見過這個歲數的小孩兒居然能如此條理清晰的将自己的訴求說出,臉上露出了些詫異的神色,不過很快,就被靜信遮掩了下去。
“既如此,我和敏夫也就不打擾了,還請貴公子安心靜養,造福康複才是。”
“有勞醫生和少主持了。”
“對了尾崎醫生!”
就在雙方相互道别的時候,陶真卻突然叫住了正準備出門的敏夫。
“額,真小師父有什麽事兒麽?”
“村迫家的那個孩子,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能把他搬到我這裏來麽?”
“這,有什麽用處麽?”
一向對不科學的事務都持敬而遠之态度的敏夫本就不怎麽喜歡迷信,如今居然有人當自己的面提出了這麽個匪夷所思的要求。他眉毛一挑,對這個原本有些不錯印象的小家夥,尾崎敏夫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嘲諷笑容。
“用處倒是沒太大的用處,隻不過貧道身爲道士,在心理開導方面總歸比一些外行人要來的熟練些……”
“是麽,那麽多謝盛情,我會視情況考慮的。”
不等陶真把話說完就直接接過了話頭,笑話,要說心理開導,身邊的這位舌燦金花的佛門弟子總歸要比靠手藝吃飯的道家門人要會耍嘴皮子的多,這小子說話吞吞吐吐,明顯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又何必浪費唇舌?!
“好吧,既如此,真君,多保重啦。”
“您也是,請多多保重。”
各自門派的禮儀用出,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着兩人消失在了遠處十字路口的某個方向,陶真的神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沉入了下丹田,某個比自己活的時間長的多得多的老古董的藏身處。
“你感覺到了麽,小魑?”
“啊,雖然不明顯,但是,這個叫靜信的小和尚身上,總有着一股淡淡的屍氣環繞不去呢。”
說話的聲音帶着些嚴肅,看來他也同樣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重要性:“看他的樣子還是個活人,而且并沒有被吸血的模樣,可他爲什麽要和醒屍在一塊兒呢?”
“總感覺,這個村子的事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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