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告奮勇到這兒來了就别想着偷懶,雖說都不是什麽大事,但這麽多事情擺在這兒,總有一兩件是你能處理的來得不是麽?”
“是是,反正本小姐現在是人在屋檐下,遇上你這麽個兇神惡煞逼良爲*娼的臨時頭目,少不得也隻能低下高貴的頭顱,老老實實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不遠的那頭臉黑的都能刮下來兌水當墨寫字的少年狠狠一蹬眼睛,有些心虛了的海蓮娜不服氣的沖他吐了吐舌頭,又很快的縮回頭,把自己精緻的腦袋埋進懷裏,一邊吸着冰涼的酸梅汁一邊當起了鼹鼠:“嘁,脾氣不好心胸還那麽狹隘,難怪你小子的個頭一直都長不高呢。”
“我是個心胸狹隘脾氣暴躁還永遠長不高的豆丁還真是對不起了呢!”雙手抱胸一邊向周圍驚詫莫名的村民解釋他強按在海蓮娜身上的驅魔師身份一邊還沒忘了空出張嘴來反擊身後那家夥站着不腰疼的不忿言辭,雖然如此,陶真還真沒對海蓮娜的譏諷産生多大的情緒波動。
自己又不是卡米尤那個一碰身高這個禁忌問題立馬就以蹦三尺高的鑽天猴子。才不到十三歲而已,他相信過幾年後自己成長到一米八幾的個頭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對這一點,他對自己的身體還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段時間的運氣真的很好,在現如今這個分身乏術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得到局裏AAA級别戰力的增援!要知道在管理局内部,3A級别以上的戰力往往都附帶了能力限定的要求在内的。也就是說,在局裏戰力評估中綜合戰力達到AA+的自己如果和面前這位與自己同屬二尉的同僚對戰的話,對方這個3A級别的時間系魔導士理論上所能發揮出的戰鬥力要遠遠超出自己的最大輸出!當然是在解除限定的情況下。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有這樣一位值得自己信賴的夥伴坐鎮外場村來頂替将精力都放在剿滅屍鬼上的自己的話,那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應該算是萬無一失了吧……
既然如此,那麽——
“聽着海蓮娜,實際上我有一個無比重要的任務想要交給你——”
“駁回!”
連想都不帶想的,不等滿面笑容的陶真把嘴裏的話給講完,桌子另一邊正吸着冰飲的海蓮娜就已經相當果斷地拒絕了陶真的請求:“之前長時間的穿梭星系護送那些莫名其妙被時空縫隙傳送到各個位面的穿越者回老家的任務已經把人家弄得筋疲力盡了啦,本來我接手這個任務的時候就是抱着來休假打算才接下的說。好不容易才得到這麽個偷懶的機會,恁行行好,就讓我好好休息休息下吧。”
“可我想要拜托你的任務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沉重——”
“還是駁回!”依然是果斷的不能再果然的回答,可聽在陶真耳朵裏卻幾乎讓小夥子差點飙出真火來。
【無量你個天尊,就算是拒絕也等道爺把話給說完了行不行,難不成我陶真在管理局裏的信用那麽差,居然到了開口就要被拒絕的地步了麽?!】
“你聽我說!”耐着性子和面前這位臉上滿是疲憊神色的同僚解釋着,陶真心裏也是苦得慌。不過150點貢獻值的一個小小任務,自己吃了多少辛苦和挫折他已經計算不清了,可臨到了最後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卻要因爲隊友的拒絕輔助功敗垂成!這樣的結果,是無論哪位都不會甘心接受的。
“我并不需要你跟着我去和屍鬼們拼死拼活玩命對抗,當然站在男生的立場上我也不會希望你一個姑娘家去碰觸那些肮髒的存在。此時,此刻,此地!我唯一希望你幫做的事情僅僅隻是坐鎮在這個村子裏。坐在這裏,幫我看住場子,順帶高興了的話保護下這個村子的村民不受殘餘屍鬼襲擊傷害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就這一點點連任性都不算的小小請求,海蓮娜,想請你幫下忙就這麽困難麽?”
“我?就坐在這兒?”有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場村,面對陶真毫不遲疑點頭和充滿了希冀的目光,海蓮娜不敢相信的又重新問道:“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回應她的聲音,不帶半分遲疑。
這确實是陶真的真實想法,反正在除妖這方面上魔導士又沒有他們這些長久和妖怪打交道經驗豐富的道士來的強力,與其帶上個力量強大卻處處礙手礙腳解放不出戰鬥力的破綻一起。還不如讓她坐鎮村中震懾屍鬼而自己一路橫推老巢直接讓那幫非人類徹底game·over來的快捷。
“什麽嘛,這種小事交給我就OK了嘛,你之前爲什麽不說?”
【你丫要給我時間開口吧!】
話雖如此可陶真倒并沒有爲圖口舌之快把話給說出來,白撿了這麽一個強大的免費勞力,臉面受點損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管怎麽說,都是他陶真賺了不是?
不過——
“話說之前我一開口你就拒絕我的請求,我的人品真有那麽差麽?”
這個問題他陶真必須要給弄個清楚才行,什麽時候他在局裏的信用居然查到這種程度了?這事兒就算是撓破了腦袋他都沒想個清楚明白的。
“我就知道……”手遮住臉隻留下酒紅色眸子的目光能透過的一道裂縫,透過縫隙,海蓮娜看向陶真眼裏幾乎滿是‘你這家夥沒救了’的無奈。空出的手抓着倒滿了酸梅汁的玻璃杯伸向陶真,幾乎是一眨眼功夫,白光閃過後玻璃杯上,就已經覆上了一層被白色煙氣包裹住的薄薄冰棱。
“你知道管理局裏怎麽評價你的不?”縮回手啜飲了一口杯中的紫紅,很快,一聲舒服的呻**吟就傳進了陶真早已經豎起的耳朵裏。
“??”
“平時吊兒郎當,一到執行任務的時候就變成了眼裏隻有結果,做事根本就不近人情甚至有時候恨不得連隊友都給賣了的工作狂!”
一聲嬌叱,陶真苦笑着搖了搖頭。
“……這,還真是反駁不能呐。”
爲了日後正式轉正的後自己能過的不太艱難,這些貢獻是必須的。不像局裏正式員工因爲沒有這方面的壓力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貢獻值換成獎金過相當優厚的生活,他陶真如果不想在6年後以一個小小一等空士的身份重新開始的話,數量龐大到連一向傲慢苛刻的地面總局蓋茨少将都要汗顔的貢獻值就是他所必須要用到來證明對管理局的忠誠的重要證據。
正因爲如此,他才隻爲了結果拼死努力;正因爲如此,哪裏有任務危險,哪裏就能看到一個脖子上裹着條紅巾一身米黃色執務官制服的小個子身影上下奔忙的身影;也正因爲如此,半年前聖石之種事件發生後,第一個趕到現場的管理局成員并不是最接近地球的次元艦隊阿斯拉上的克洛諾,而是匆匆忙忙借用道庭傳送陣跨越空間來到海鳴市的陶真!
擁有足夠的貢獻值,如此一來你才有了足夠在未來證明自己和在這龐大的體系中發出自己聲音的可能性。至少,在他的艦長琳蒂提督在給他規劃的未來中,貢獻值,就是這麽一個缺一不可的東西。
“我查了下這些年你立下的功績統共加起來的貢獻值,數量之大居然到了連某些靠資曆晉升上來的三校都要汗顔的地步。我說小真,有必要麽,就爲了這些冷冰冰的數字花去了這麽長的時間?”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胸章,再點了點陶真胸口那不同于自己帶着白色邊框的二尉胸章,海蓮娜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出道四年立下了無數功績的自己,和出道才一年就已經火速被提拔爲二尉的她,費去了如此之多辛苦可在待遇上又如此的天差地别,這樣的努力,還值得麽?
“十年合同期滿就可以正式轉正,屆時臨時員工将會按貢獻值的多寡來授予軍階。如果按管理局的規定,如今的你将來至少是一個軍曹的位置已經到手了的。還有六年呢我的小真子老弟,就算那位脾氣暴臭性子桀骜傲慢至極的蓋茨少将再怎麽诘難你們這些臨時雇員,至少,你以後一個軍官的位置是闆上釘釘了。”将喝完的空玻璃杯放在了桌上,海蓮娜小大人一樣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在陶真肩膀上拍了拍,平常時候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也少見的露出了些認真的表情。
“用不着急的不是麽?你還年輕着呢。”
“說的你像是活了幾十年的老太婆一樣。”撇過臉,陶真難得的在和好友的争執中選擇了挂免戰牌。
“啊拉,旁敲側擊的詢問淑女的年齡可不好呢,親愛的廣元子先生。”
“啰、啰嗦!不就是個比我大半歲的小屁孩兒麽?嚣張個什麽勁兒呐!”極少見的,在和他人争吵時從來都不吃虧的陶真臉變得紅紅的,那模樣,讓剛準備就這麽放過他一馬的海蓮娜頓時又起了想要欺負他的想法。
“是麽,那麽等小女子這樣比你大半歲既嚣張又沒有什麽容人的氣量的小屁孩兒多年後成爲将軍閣下的時候,還在尉官職位上苦苦掙紮的陶真先生可要乖乖的給我敬禮才對呀,畢竟人家可是很——小氣的呢。”
“我真爲将來會成爲你下屬的管理局同僚們感到悲哀……”
“哈哈哈,安心安心,隻要你追随者本官身後,本官自然會罩的你周全!”嬌小的手臂帶着大力重重的擊打在陶真的肩上,少女眼角彎彎的,笑的非常開心:“所以說,有什麽讨好我的、奉承我的話,甭客氣,現在就大把大把的往本官的身上砸過來吧!”
“那也得等您高官得做,駿馬得騎之後再說。不過在這之前——”毫不留情沖這位自出現開始就不斷摧殘自己羸弱肉體的迷之生物潑了幾盆子冷水,一攤手,一個黑乎乎電子筆大小的玩意兒就出現在了男孩的手裏。
“别忘了等下修改下村裏人的記憶,畢竟你剛剛可是用了魔法的,這是必要流程。”
“當然,因爲咱們尊敬的維特爾斯巴赫将軍現在還是光杆司令一枚,所以這些繁重的任務就隻好委屈您一個人慢慢完成啦。”很有些惡趣味的打量了眼在聽到陶真話後已經慘白了臉蛋一臉頹喪和憤怒看向自己的海蓮娜,陶真強忍住想要仰頭大笑的沖動,憋得相當的辛苦。
“你這家夥,居然嘲弄本官!”
“安啦,将軍大人您慢慢來,卑職我不着急的,反正外場村也不過千百号人而已,修改個記憶什麽的,對您這種智商超高未來會被稱作福爾摩斯第二的人來說并不算什麽問題吧?”
說話的同時,陶真在避開了小姑娘惱羞成怒的瘋狂亂抓後不慌不忙捏了個訣,很快,他身上那套水藍色的裝束就如煙霧般升騰着緩緩縮進了陶真的體内而再看時,套在男孩身上的已經不是藍色的道袍,而是代表着時空管理局的米黃色制服了。
“嘛,畢竟算是出公務,局裏又派了人來協助解決問題,既然如此在穿着道袍就有些不像話了。”
“不過,其實也挺好看的不是麽?”
“……也許吧。”撓撓頭避過了對方帶着笑意的目光,陶真腳下雲朵升騰,在看是已經向着遠方山入的方向飛過去了。
“既然如此——”
轉頭看向不遠處一看看仰頭張嘴露出不可思議表情的村民,手攥住陶真給的記憶消除器的海蓮娜緩緩收起臉上的笑容,再擡起頭時,那張生人勿近拒絕交談的冰山表情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也是時候開始本官的工作了呢。”
“看這裏!”
一聲帶着不可拒絕威嚴的聲音響在村民們的耳邊,下意識循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映入他們眼睛的,是一道冉冉升起的白光正放射出眩目的的光芒……
有了兩位驅魔師的幫助,外場村的村民自然更加信心滿滿,照耀在天空中的陽光是最好的護身符,此刻,成群結隊的村民洶湧奔出,在村子裏破家毀門,尋找着一切屍鬼可能藏身的地方——包括佛寺!
自從逝世前一直在那旦寺中工作的鶴見被找到并被憤怒的村民打死之後,村民看佛寺的目光已經變得和往常不一樣了。既然鶴見能成爲屍鬼。村民們理所當然的也會懷疑到佛寺其他人的身上。當初傳染病的說法不迳白走的時候,佛寺的人就曾經被村民視爲瘟神,如今沒有人敢保證他們不會将光男等人視爲惡鬼。更何況信明和靜信已經不在了,又有誰能向村民證明佛寺絕對安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着審視。
有些無奈的的歎了口氣準備離開,可剛張開眼睛向山下的某處一瞄,遠遠地,一個往日親切如今在他看卻宛如洪荒猛獸一般兇猛可怖的身影,就這麽出現在了山道的最底部。
居是室井靜信!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已經被那些醒屍抓住然後被吸死了麽?!】一瞬間,光男幾乎覺得自己要瘋了!
爲什麽還要回來!爲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難道您沒看到這些憤怒的村民正在做的事情麽?少主持,您想害死整個寺院的人麽?!
他能看到,那群跟随大川富雄圍追堵截屍鬼的村民自然也不是瞎子。在最初的驚訝過去之後,所有人已經開始打量起了靜信和之前的不同。
疲憊的臉上帶着長時間睡眠不足生出的黑眼圈,明明瘦弱的身子卻又偏偏吃力的扛着一個半人高巨大的木頭箱子蹒跚前進着,看樣子,箱子裏的東西對他有着相當重要的價值。眼看他一步步就要挪到寺門前,已經經曆了一系列誅殺屍鬼時間的村民開始緊急商量起了對策。
畢竟是村裏四大家之一的嫡子,就如同敏夫所具有的巨大号召力一樣,室井靜信在村民心中的地位也同樣不低。
“該不會少主持已經變成屍鬼了吧,之前不是聽說他已經……”
“不要亂說!”大川富雄煩躁的喝斷了身後藏頭露尾的家夥挑起的話頭,這時候明顯還在日頭上呢,說室井靜信是屍鬼不是開玩笑?沒有證據就想一闆子把人打死,他大川富雄可做不出這樣的事兒來。
證據,最關鍵的是證明少主持和屍鬼沒有關系的證據……眼睛不斷在靜信,箱子和佛寺的周圍轉悠着。猛地大川老闆那驚訝中帶着憤怒的目光在停頓了片刻後死死的盯住了遠處停靠在鳥居之前的那輛寶藍色的車上!
寶藍色,流線型的車身,一眼望去根本讓人忘不了的外形結構,這輛車的主人,這輛車的主人!咽下了從喉嚨溢出的口水,大川富雄轉過頭看向了一群人裏急性最好的誠二問道:“這車——”
“我記得是兼正家的。”
“嗯。”得到了友人的再次确定,這一次,大川看向靜信的眼裏已經再也沒了之前的同情。
這家夥,這家夥!明明作爲村裏德高望重的存在,居然會做出背叛村子和村民的事情出來!
【冷靜,你要冷靜!】捶了捶因爲憤怒而變得脹痛的腦袋,大川甩甩頭,壓下了身體前沖的動作。
眼下還不是揭穿這家夥叛徒身份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說是自己從兼正家逃出來的讓自己的叛徒身份得到洗白。所以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設法打開他手上的這口大箱子。人贓俱獲了,大夥兒被屍鬼傷害的賬,才能一一向他算個清楚明白!
“大家,都跟我來!”吆喝了一聲就準備動手,可不等大川動作展開,旁邊的人就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是松尾誠二。
“怎麽啦?”
“大川兄,你有沒有發現,相比以前,北山一帶的天空好像特别亮啊。”
擡起頭,在誠二擔憂的目光中,大川眺望北山的方向,整張嚴肅的臉上,也少有的帶上了些嚴肅。
“山火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