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密碼鎖的錢箱實際上是一隻裝有輪子的便攜式小保險箱,由于輕便,出納員可以毫不費勁的推來推去,因而在有些銀行,也被稱之爲流動現金車。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
每天早上,櫃前的出納員都會領到這樣一個活動的小保險箱,箱子上注明指定人員的姓名和編号,實行專人專箱的制度,以防被别的出納員推錯。此外還有一些沒有注明的備用錢箱,王剛今天早上就用了一個。
全體出納員的錢箱進出金庫都由兩名高級出納員予以檢查,并且做下記錄。想要躲過檢查就把錢箱推入或者拉出金庫,或者有意無意錯推了别人的錢箱,都是不可能的。出納員午休時會把錢箱送到金庫,吃罷午飯再由金庫提出來繼續下午的工作。
每個錢箱上都有一把密碼鎖,出納員必須熟記自己錢箱的密碼,并且不得向外人透漏,隻有出納員向總經理提出申請,才能更改密碼。每名出納員錢箱的密碼隻有一份書面記錄,這份記錄保存在文件袋中,袋外加上封條,并有于洪章和慕涵的親筆簽字,存放在總經理辦公室内,隻有出納員過世、離職或者病倒休假,經由兩人同意,再向總經理提出申請方能打開。
如此保密的方法,就是用來确保,每天隻有出納員自己才能順利的打開專屬的錢箱,這也是對銀行的一種保證,同時也保證了出納員免受盜竊之害。
“工作途中沒有出現差錯,金庫也沒有外來人員進入,錢箱沒有絲毫損壞,而林語依确認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專屬錢箱的密碼。”雲天暗自思索着。
“除了固定支票,其他現金有沒有丢失?”雲天擡頭問道。
“沒有。”
“報警錢币有沒有動?”雲天追問道。
“也沒有。”林語依說道:“我檢查過,報警錢币完整無損。”
所謂的報警錢币,是錢箱内特别設計的一套報警系統。其内有一個小巧的按鈕,和銀行的保安系統相鏈接,按鈕上面壓着一疊普普通通的現金和支票,所有的出納員都知道,這疊現金和支票在平時是不得使用的,倘若遇到打劫和威脅,就将報警錢币交出去,報警錢币一旦被拿走,就會觸發報警系統,銀行保安室和相距最近的警局都會派人及時趕到現場。此外,每張報警錢币的票号都被銀行記錄在案,用作以後的追查和證據。
“竊賊隻拿走了面額巨大,而且方便攜帶的固定支票,并沒有動其他現金。而且巧妙的避開報警錢币,盜賊是銀行内部的人員,這點是可以肯定的了。”雲天思索道。
“你能不能想象别人,随便什麽人,可能用什麽方法從你的錢箱中取走支票?”慕涵問道。
“我想象不出來。”林語依說道。
在其回答的時候,慕涵目不轉睛的注視着她,慕涵覺得對方似乎流露出一絲的恐懼。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丢失如此巨大的一筆錢财,哪一家銀行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作爲第一懷疑對象,恐懼也是正常的情緒波動。
對于這次的失款真相,慕涵已經不再有什麽懷疑了,一定是林語依偷去了。不可能有别的什麽解釋,現在關鍵是查明她用什麽方法把支票偷去的,難就難在這裏。
慕涵想到了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林語依把支票交給了櫃台外的同夥,這樣做誰也不會在意。銀行今天向往常一樣,業務繁忙,就算别人看到了,也隻是以爲是哪個客戶在取款。
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林語依把錢藏了起來,之後找機會偷偷帶出銀行,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因爲她是自己主動在中午報告支票丢失的,如果她想找機會把支票帶出去,完全可以在午休時找個機會,先把支票送出去,等到下午下班核對現金的時候再報告。
慕涵可以肯定,林語依此時已經清楚事情的結果,不管她盜竊的罪名會不會被證實,雲氏商行不會再繼續聘用她了。銀行出納員在現款方面偶爾出現一些小誤差是允許的,這種誤差也是正常的,一年之中,大多數出納員都會出現幾次。
隻要每次差錯涉及的現金數目不大于一百元,沒有人會站出來非議,可是,誰手下要是遺失了大筆現金,那飯碗肯定是保不住了。
當然,林語依可能也盤算過,隻要把這一百萬搞到手,出納員的工作不要也是相當值得了,盡管銀行會對其行爲記錄在案,日後想要找工作不太容易,但是,百萬富翁很少會去應聘工作。
“看來她是想放手一搏了,也許是爲了她那個年幼的孩子。”慕涵有些爲她難過的想道,她以前在超市購物,見過林語依和她那位可愛的女兒一面。
“于老,你們先出去吧。我和總經理還有些話要問林語依職員。”慕涵轉身說道。
等到于洪章和王剛出去後,慕涵看着林語依用随意的語氣說道:“小林,我覺得現在我們三個可以坦率的談一談,就算是朋友間的談心吧。”
雲天隐約知道慕涵心中的想法,并沒有吱聲。
“你一定已經考慮過兩點,第一,這件事銀行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咱們雲氏商行一定會讓警局插手此事。第二,一旦警局着手調查,你不可能不成爲首要懷疑對象。”
慕涵停頓了一下,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雲天,繼續說道:“這件失款案總經理還沒有上告到總部,但是也拖不了多久,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慕涵注意到林語依在轉動手上的戒指,神情有些忐忑不安。
“一旦上報總部,不管要查多長時間,小林,到最後真相總會弄清楚的,那些辦案人員都是老手,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但是支票真的不是我拿的。”林語依有些顫抖的說道。
慕涵能感受到她眼中的無助,她在用眼神向同爲女人的慕涵發送着求救信号。希望獲得幫助。
慕涵有些心痛的說道:“我沒有說是你拿的,我隻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有什麽難言之隐或者不可告人的苦衷,現在你可以放心的告訴我,我想你保證,明天晚上之前,隻要是把支票還回銀行,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不管支票是誰拿了,這個人都可以繼續在銀行工作,而且不會有任何别的麻煩和刁難。這是最後一個機會了小林,現在不說以後就遲了。”
“沒有!沒有!”林語依雙眼冒火,憤怒的喊道:“我說過了,我沒有拿過支票!從來沒有!”
慕涵歎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不過這幾天你依然要到公司來,總部可能會對你進行測謊。”
林語依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看了一眼雲天和慕涵兩人,疲憊的向外走去。
“你對這件事怎麽看?”林語依走後,慕涵揉着眼睛向雲天問道。
“我餓了。”雲天看着慕涵淡淡的說道:“我請你吃飯吧。”
……
分行對面的一家快餐店中,雲天點了足足四個人的分量,風卷殘雲般的消滅一空,慕涵也吃了不少,兩人從中午到現在一粒未進,确實餓壞了。
“都怪你點了那麽多,過兩天又要去健身房減肥了。”慕涵喝着橙汁,看着滿桌的空盤抱怨道。
雲天打了一個飽嗝,滿足的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子,微笑着說道:“誰讓你吃那麽多了。等失款的事情結束,我送你一張頂級健身房的會員卡。”
“誰稀罕。”慕涵翻了翻白眼說道,不過一想到失款的事,她又泛起愁來。
“你說支票到底是不是林語依拿的?”
“剛剛前台的副經理王剛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雲天漫不經心的說道。
慕涵知道,剛剛點完飯之後,雲天出去接了一個電話,好像還給誰打了一個。
“王剛怎麽會有你的号碼?他打電話說了什麽?”慕涵疑惑的問道。
“他告訴我說,他知道林語依是個單身女人,獨子帶着一個孩子,而且她的丈夫還欠了銀行一筆不小的貸款。”雲天看着慕涵說道:“另外他還告訴我,今天他在前台幫手的時候,注意到一個人,模樣好像是林語依的丈夫,後來因爲太忙就把這件事忘了,現在回到家裏想了起來,覺得應該告訴我,所以給我打了電話。至于他是怎麽知道我的手機号碼,在上次開會之後,我已經把手機号群發給各位經理了,任何部門一旦有什麽緊急情況可以率先聯系到我。”
雲天并沒有說,在群發的時候他特意把慕涵去掉了。
“林語依的丈夫?王剛是怎麽認識的?”慕涵皺了皺眉頭問道。她并沒有在意群發的事,現在滿腦子都是支票丢失的事情。
“我也是這麽一問,王剛說在林語依和其丈夫沒有分居之前,她丈夫曾經來前台找過她,大概是來接她下班,正巧被王剛撞見過兩次,還和她丈夫聊過幾句。所以對其有些印象。王剛是這麽給我說的。”雲天說道。
“這樣的話就解釋通了。”慕涵擡頭說道:“我一直懷疑,如果這個竊賊真的是林語依的話,她一定有一位同夥,王剛的話正好驗證了我的想法,想來她的丈夫悄悄地回來了,之後兩個人密謀了這件盜竊案,林語依在櫃台後面将支票交給了她的丈夫,銀行沒有充足的證據最多是把她辭退,但那個時候他們已近是百萬富翁,誰還會在乎一個出納員的職位。”
慕涵越想越覺得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想到林語依不禁有些感歎的說道:“我到現在都不敢去相信,林語依這位要強的單身母親竟然會做這種事。”
“她一定是被她的那位無恥的丈夫所脅迫,亦或者是爲了她那可愛的女兒。總之做這件事一定不是她的本意。”慕涵像是在勸解自己一般,自顧自的說道。
“通過王剛的一個電話,慕yankuai官就給這件失款案做了結案陳詞。”雲天喝了口水看這慕涵,微笑着說道:“是不是有點草率了?”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