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鍾,分行職員在核查隊到來之初的那種抱怨情緒已經消失了,相當大的一部分工作已經做完,有的職員開始從小門陸續離開,出納員包括林語依都已經走了,會計也有人率先完成工作下班回家了。[ads:本站換新網址啦,速記方法:,.]
分行的全部現金已經清點完畢,其他賬目的檢查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當中。這些核查隊員雖然面無表情,說話也冷冰冰的,不過工作十分的認真謹慎,即使是一些微小的誤差,他們也會仔細的檢查出來。
呆在前台沒有離開的管理人員中有慕涵和于洪章,以及前台副經理王剛。三人一直忙的團團轉,一會兒去尋找資料,一會兒又要回答核查隊隊長的詢問。此刻,于洪章已經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慕涵也是香汗淋淋嬌氣微喘。隻有年輕的王剛還像剛開始一樣精力充沛,手腳麻利,态度殷勤的仔細回答核查隊的每一個問題。
核查隊分成幾個專門的小組,負責調查分行的各個部門,一個年輕的組員不時的來到前台辦公室内,将一張張小紙條遞給核查隊隊長。每次送來紙條,核查隊隊長總是匆匆的看上一眼,點點頭就把它放進自己的皮包中。
就在這時,雲天開門走了進來。
核查隊隊長連忙起身,來到雲天身邊打招呼道:“總經理好。”
雖然這稽查隊隊長平時對人冷漠孤高,不管是在哪一家分行,核查隊都是一個獨立的部門,它擁有的權威就像軍隊當中的稽查科,而作爲其隊長,絕對不會因爲你地位高就畏懼三分,即使是分行的總經理,也有可能被其劈頭蓋臉的罵上一頓。原因可能是在對分行賬目進行徹底清查以後,發現了一些不符合規定手續的錯誤,而這種錯誤在每家分行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所以分行上至總經理下到基層部門的主管,對核查隊都是禮待三分。
但凡事都有例外,雲天就是這麽一個特殊例子,因爲他不但是安宇市分行經理,還是總裁的孫子,隻要雲淩海在位一天,不管雲天如何胡來,他在雲氏商行的地位都是很高的,等何況前不久董事會通過了雲淩海的提議,雲天現在已經正式成爲董事會的一員。
所以對于雲天,核查隊隊長是必須要尊敬的。
“連隊長辛苦了。”雲天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通知食堂爲你們加餐了,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吧,對了,我要和我的未婚妻去赴個慈善宴會,就先走了。”
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慕涵皺了皺眉頭,不過并沒有出言反對。
“好的,您們随意,這裏有我們就行。”核查隊長連忙說道。
雲天和慕涵走後,王剛幾人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驚訝不已。在雲天說出未婚妻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好看慕涵發飙了,可是慕涵就這樣沒有任何反對的和雲天一起走了,這真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幾分鍾之後,雲天帶着慕涵來到了銀行對面的休閑廣場,穿過廣場後,來到了一家快捷賓館的樓下。
“等等。”慕涵叫住正在走進賓館的雲天,有些警惕的問道:“你帶我來這幹嘛?”她不否認雲天這段時間表現的相當好,但是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呢,雖然慕涵現在對他不是那麽的讨厭,但不代表對他完全的信任。
雲天愣了一下,轉身看着慕涵說道:“你不是要第一時間知道竊賊是誰嗎?上來就知道了。”說完不再言語,轉身走進了賓館。
慕涵看着走進賓館的雲天,猶豫了一下,一跺腳自下定決定,疾步跟了上去。
慕涵跟着雲天來到賓館三樓最裏間的門外,雲天敲了敲門,屋内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那人在門後停住,通過貓眼觀察了一下,便把門打開了。
“總經理好。”一個身穿深灰色西裝的年輕核查員向雲天打了一個招呼,側身讓雲天兩人進入房間内,探身向外警惕的看了一眼,快速的将門關上。
房間内小客廳的木桌旁,正圍坐着三個中年人,胸口處的冰藍色徽章表示了他們的身份。
慕涵認識其中兩人,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核查隊另外兩名隊長,沒想到這次來分行查賬,三位核查隊隊長同時出動了。
慕涵疑惑的看着雲天正要說話,雲天對其擺了擺手,扭頭看向桌旁的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說道:“查到了?”
此人名叫黃輝,是核查隊第一隊的隊長。
“查到了,而且比我們預想的要多得多。”黃輝點了點頭說道:“根據您的要求,我們對安宇市分行所有職員的私人存折以及支票賬戶進行了徹底的排查。”
“你們對銀行職員的存款信息進行了排查?”慕涵驚訝的看着黃輝說道:“你們這是在侵犯職員的yankuai。”
“慕經理,這可談不上侵犯,我們核查隊有這個權利,而且是總裁親自授令。”黃輝淡淡的說道。
“是你打電話讓總裁下的令?”慕涵看着雲天問道:“你爲什麽這麽做?”
雲天知道如果不告訴慕涵,她會一直問下去。
“我問你,由我們之前所了解的線索,能夠确定幾點?”雲天問道。
不等慕涵回答,雲天繼續說道:“竊賊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支票拿走,而且避開了‘報警錢币’,通過這點我們能夠确定,這個竊賊一定是銀行内部的職員。這沒錯吧?”
慕涵點了點頭,這點是早就确定了的。
“竊賊在光天化日之下,铤而走險拿走支票說明什麽?說明他現在很缺錢。”雲天說道:“所以我讓核查隊調查了分行所有職員的銀行存款。查賬隻是一個煙霧彈而已。”
慕涵點了點頭,思索片刻看向黃輝問道:“有沒有查出什麽?”
黃輝微笑着說道:“我剛剛正準備說,不過在說之前我想先說明一下,很多銀行職工都會在自己工作的銀行裏開私人戶頭,原因之一是在本行設立賬戶可獲得很多的優惠,比如說做任何交易都不需要手續費。另一個原因更加的重要,那就是職工隻需要在戶頭中存入一定的錢财,就可以順利的在銀行貸到一筆款項。隻要不超過十萬元,信貸部的小頭頭很快就會審核通過。”
“你是說,有職員在銀行開戶頭用來申請貸款?”慕涵皺了皺眉頭說道:“這也是挺正常的,銀行不少職員申請過貸款,而且有的數目還不小,我就曾經審核過兩個。”
“如果說開了十餘個私人戶頭,貸款七次,每次九萬元,這樣都算是正常的話,我回去就申請成爲你們分行的職員。”黃輝拿出一疊貸款申請單放到桌子上說道:“這位就是你們分行的‘貸款先生’。”
慕涵瞪着眼睛看着申請單中申請人一欄上的簽字。這個人的簽字她經常看到,筆鋒蒼勁有力,線條清晰無比。看到這個簽字,她又驚又悲。因爲這是前台副經理王剛的簽字,就是那個她十分看好的樂天派,那個工作努力很有想法的年輕人。
雲天表情冷漠,如同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怎麽會是他?”慕涵有些不相信的自語道。
“正是他,因爲他是前台部門的副經理,所以每次申請貸款的時候,信貸部的那些小頭目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貸款到手之後,他就會把卡裏的錢取出來,之後再以别名開一個戶頭,然後再次申請貸款,隻需要和信貸部的人打聲招呼罷了。”黃輝說道。
“單憑這些還不能夠斷定王剛有犯罪動機。”雲天說道:“還查到什麽了?”
“這可是冰山一角。”黃輝一邊拿出幾張信貸報告一邊說道:“這個王剛不止在本公司貸款,還在别的三家信貸公司先後貸款一百萬。這是其中兩家公司提供給我們的報告,報告上說此客戶信用度極差。而且根據我們的調查,王剛并不具備這樣的還款能力。靠銀行裏掙得這點薪水,可是連零頭都不夠。”
“那些小信貸公司的利息可是不低啊,看來他真的是被逼急了。”雲天皺着眉頭說道。
“還有,這個王剛很狡猾,他居然從‘植物性’賬戶上撈油水。今晚我們就查到了一筆,其他類似的情況就更不用說了。”黃輝說道。
所謂的‘植物性’賬戶就是在銀行存款的客戶中,有一些很少或者很久沒有存取活動的賬戶。每家銀行或多或少都會存在一些這種賬戶,這些賬戶的主人出于各種各樣不同的原因,把存款放到銀行之後,一年或者幾年都不曾使用。甚至有些客戶完全放棄了他們的存款,聽上去不可思議,但是這種賬戶确實存在。
發現哪一個支票或者存款久久沒有使用,銀行就不在發送存取款提示信息,甚至有些客戶當初留下的電話号碼已經成爲了空号或者已經易主。
黃輝繼續說道:“我們雲氏商行對這種客戶是有保護措施的,如果一旦有人突然前來取款,前台經理就會派人嚴加查驗,以免冒領,正常來說這種措施還是挺有效的,但不巧的是,王剛作爲前台副經理正好有這種查驗權力,有資格批準這類存款的提取,他利用自身權利,幾次三番的盜走了這些‘植物性’賬戶内的存款。”
黃輝拿出一些單據說道:“這是一些僞造的提款單,不過僞造的技術并不太高明,王剛本人的筆迹仍然清晰可辨。經過他簽字,這些存款都轉移到了一個歸他所有的傀儡賬戶名下,戶頭都是用的假名。”
雲天和慕涵仔細的檢查了這些提款單,寫字的人盡管努力的僞裝筆迹,但是通過對比,還是不難看出這些簽名都是出于王剛之手。
“看來王剛有絕對的作案動機。”雲天放下手中的單據,摸了摸下嘴唇說道:“如果支票是銀行内部人員偷走的,那這個人一定就是他。”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