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量放松自己的呼吸,白煜奇右手手心已經冒出了汗珠。第一次實戰就面對五個傻大個,别看這些人樣貌癡呆,身體是絕對的強壯,一看就屬于那種野牛型的大漢。
本是悶熱的天氣,但是白煜奇的周圍卻不斷地散發出無盡的寒氣,周圍的氣溫一下子就降低了許多。
那幾個金兵也不能讓白煜奇傻傻地站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随着一股子勁道劈了下來,直沖白煜奇的頭頂。
“咦?”這揮刀的金兵突然一個踉跄,他發的力道太猛,身體也跟着前傾,認定這一刀必定要将白煜奇劈成兩半,沒想到自己差點直接撲倒在地。
白煜奇身形矯捷的躲開了這一刀,他的閃躲猶如鬼魅一般,一晃就站到了另一邊上去。
“啊!”這次他是真的撲到地上了,還沒來得及看到白煜奇。他隻覺得背部遭受了猛烈的沖擊,一腳直接将他踢飛出去。
其他金兵眼見如此,一擁而上,亂刀齊刷刷地揮砍向白煜奇。
白煜奇依舊施展他那鬼魅般的閃躲技巧,右手的寶劍不斷地格擋,在亂刀中不斷遊走,遊刃有餘。這些金兵雖然力大,但是身手不夠靈活。讓白煜奇溜了幾圈後,力道越發不足。
突然間,白煜奇手中的寶劍冒出無盡的寒光,幾道透着刺骨的寒光一掃而過,五名金兵的身體全部種種地砸在地上,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這一招名叫滄海寒雲,白家劍法中的絕技。隻是白煜奇還年幼,身體雖然比一般成年人還要強壯。但是想要催動這威力無窮的劍招,消耗的真氣實在太大。
白煜奇這個年齡,是不應該去動用這種絕技的。因爲他的修爲還不足以達到運用滄海寒雲,真氣不足是一方面,浪費才是最不值得的。滄海寒雲是一招緻人于死地的狠招,也是一招壓箱的絕技,對付這些小喽啰根本就用不着。
不知怎麽的,白煜奇居然莫名地使用了這招滄海寒雲。使他真氣消耗幹枯不說,本身的能力還不到使用的境界,還會有反噬的危險。
“呼!你們這些傻大個,還敢小瞧我嗎?”
白煜奇氣喘籲籲地笑着,面色極其難看,就像是一朵枯萎了的花一般,毫無生氣。
“嗚······”
隻聽得一陣号角聲起,像是收兵的号角。白煜奇站起身來,兩眼向下望去,隻見城下的金兵紛紛向後退走。再望着城上的宋兵,三三兩兩的屍體躺在地上。有腦門被狼牙棒敲碎的,有脖子被大刀直接看出一道深淵巨口的,還有一些是被抛石機打中的。城牆上屍體橫七豎八的擺列着,其中也夾雜着許多的金兵。
這又是一場慘烈的戰鬥,夕陽已經完全熟睡,天空隻有一輪半月,微弱的光照在順昌的城牆上面。此時,看得最清楚的是那城樓上依舊在飄蕩的宋軍旗幟。
白煜奇奮盡全力走在城牆上,旁邊全是相互攙扶着的傷兵,還有被慢慢拖拽的死屍。此時的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
突然前方一片火光,一隊士兵點着火炬在行進,并且不斷地大喊着。
“白公子!”、“白小哥!”······
白煜奇聽見是在喊他,想要大聲的回應,隻是覺得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忽然一頭栽倒在地上。
不一會兒。
“唉?你看看,那個躺在地上像是白小哥啊。”
“啊?真的是啊,快把他扶起來。”
“我的小祖宗啊,終于找到你了,還以爲你和那些金兵死鬼一起下去了呢。”
“我呸!别瞎說,白小哥可是白将軍的兒子。白将軍命大,白小哥也自然命大。”
“那是,那是。”
這些士兵七嘴八舌的一邊說着,一邊将白煜奇擡起。
······
腦子一陣脹痛,想要睜開眼睛,卻又沒有力氣。白煜奇此時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情況,耳邊隻傳來說話的聲音。
“賢弟啊!這次是我對不住你,沒能親自去救你,賢侄也······”
另一個聲音忽然截斷原先的話語。
“兄長不要自責,你是順昌城的統帥,需要坐鎮指揮守城,哪能顧及其他的。再說,我白斬一條薄命,哪抵得上這一座城池。”
“賢弟真是折煞我也,賢侄如今昏迷不醒,我實在是該死啊!”
“兄長!這逆子自思有幾分本事,便不聽長輩之語,今有此一遭,也當是應驗。”
“唉!吾視奇兒如己出,這次大意,竟讓奇兒遭此一難,着實令爲兄心中不安呐。”
······
隻感覺是十分熟悉的的聲音,想要拼命地睜開眼睛。上眼皮卻緊緊地黏住,怎麽也見不到清晨的曙光。白煜奇的耳邊不斷地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音,士兵們操練的叫喊聲、附近車馬走動的聲音、還有庭院中偶爾傳來的幾聲清脆的鳥鳴聲。
這感覺極其美妙,又極其的痛苦。
美妙是因爲可以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管,靜靜地聆聽這世界的聲音。痛苦的是,你想要去觸摸和感受這世界的時候,自己卻無能爲力。
世界是美好的,然而它又是殘酷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煜奇的眼睛終于可以看到光明了。渾身也開始逐漸有了與這世界相融的感覺,呼吸也恢複了平靜,好似一切都又回到了初始一般。
“呀!奇哥哥,你醒啦?”
白煜奇不由得睜大眼睛,擡頭望了一下。隻見一個十幾歲的妙齡少女正端着一碗湯藥,臉上滿是驚喜的笑容,臉蛋上透出紅暈,正睜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嗯?小芸······難道我還在夢裏?”面對眼前模糊的世界,終究還是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一隻小手輕輕地拍在白煜奇的腦門上,劉芸輕聲地說道:“嘻嘻!你呀是睡糊塗啦。”
“不是夢裏,那我怎麽看不清你?”
這少女又是嫣然一笑,“奇哥哥,你真是睡糊塗了。你一直呼呼大睡了三天,什麽都不記得,也看不清。腦子壞掉了麽?真可憐啊!”
白煜奇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雖然感覺已經十分清醒,隻是視線有些模糊,但是腦中還不時傳來一陣微弱的痛感。想想自己的沖動,不顧一切的發動滄海寒雲,導緻自己身體遭到反噬,一直昏睡到現在。他也終于清楚了自己當初的莽撞,難以容忍那些傻大個對自己的蔑視,呈一時之快,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劉芸看着白煜奇一臉的困倦,滿臉又是疑惑,像是一個剛來到這世界的新生嬰兒一般。不由得又笑了起來,右手輕輕地拿着勺子在碗裏攪拌着。
“該吃藥啦,好好治一治你這傻子,希望老天爺能把奇哥哥的傻病治好。”劉芸用調皮的語氣在祈禱着,但是卻又很用心地照顧着白煜奇。
白煜奇喝完湯藥後,一躍而起,伸展了一下手腳。“站起來的感覺真好!”
“哇!老天爺顯靈了,奇哥哥你不傻啦?”
白煜奇瞪了劉芸一眼,但眼神卻又是那麽的無力,像是失眠而困倦的雙眼一般。“别瞎說,我可是一招就掃倒五個金兵。你是不知道,那些金人個個長得比大馬都還高。我能一下子打倒五個,五個啊!我怎麽就傻了?”
劉芸一邊将手中的碗放到桌子上,用一張白布輕輕地擦拭着桌面上溢出的水漬。一邊繼續用調皮的語氣說道:“奇哥哥這麽厲害啊。怎麽小時候被隔壁的小黑追得哇哇大哭?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可憐呐!”
白煜奇隻是傻傻地一笑,也不和她繼續拌嘴。因爲他知道,劉芸雖然一直取笑他,但是這隻是一個小姑娘年幼頑皮,自己從小就讓着她。
“小時候的事你都還記得啊?記性真好。”
劉芸嘟着小嘴說道,“我什麽事都記得,隻是你什麽都不記得。”
說完就端着碗走出房間。她的腳步極爲輕盈,那一雙小腳落在地上,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白煜奇走出房間,望着庭院裏的花草,大口呼吸着這些花草釋放出的氧氣。擡起頭,望着那湛藍的天空。此時,他忘卻了自己的傷痛,忘卻了世界的一切。
腦中突然浮現出自己小時候的許多景象,滿滿的都是兒時的無憂無慮。
小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在院子裏玩泥巴,可以随意地跑到鄰居家裏吃飯,可以跟小芸一起在院子裏瘋跑。
有時候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練功,累了不敢休息,小芸就在旁邊用各種小玩意兒逗自己。練功時動作不到位,那小丫頭也在旁邊偷笑。一切都是多麽的祥和,一切都是多麽的平靜。
人往往回憶起過去,回憶起兒時,總是有那麽一種想要回到過去的想法。無論過去是開心或是苦難,總想着回去再重新來一次,企圖維持或是改變将來。
人生回不到過去,憧憬未來也許會更好。面對現實的一切,即使在毫無辦法的時候,也隻要等待着它過去。
白煜奇的美好回憶并沒有持續很久,天空的一角,突然一股狼煙直沖雲端,看來一場戰鬥又即将開始。
城中也四處響起了備戰的号角,各種鑼鼓聲回蕩在順昌城中,吓跑了在枝頭上鳴叫的麻雀,成群的飛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