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趁虛而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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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複榘等部于3月份開始行動後不久，護衛軍司令部的谷海川便從偵察人員發回的電報中得知了韓複榘等部的大緻部署。
在作戰室中，谷海川、姜一山、杜義山、鄒德貴幾人看着chā着标注韓複榘等部兵力的費縣一帶的沙盤，研究起韓複榘的剿匪布置來。
“看這架勢，韓複榘是想把抱犢崮和尼山一帶的土匪一網打盡啊。”杜義山說道，“除了北面我們防禦的méng山方向沒有部署兵力之外，算得上是合圍了。”
“北面有我們在，韓複榘是不太可能派兵過來的。按照我們以前的做法是不會參合到根據地外面的争鬥中的。隻是，這次韓複榘肯定想不到我們已經準備把費縣拿下了。”姜一山笑道，“到時候，他韓主席肯定會大吃一驚。”
“不過，他們沒有對méng山南側部署兵力，似乎并不會将口實給我們送上mén來啊。”鄒德貴盤算道，“何況，先生還要求我們盡量打擊馬鴻逵所部，若是他們不主動上來，我們還真不好下口啊。”
“别的剿匪兵力不好說，但從馬鴻逵所部的作風來看，他們肯定會到méng山一帶作惡的。”谷海川盯着沙盤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别忘了，現在費縣境内剩下的那些大戶人家可是有不少在méng山南側一帶。馬鴻逵所部作戰行動向來不帶補給，隻要他劫掠民衆，就一定會給我們提供機會。甚至有可能把馬鴻逵遊弋在外的騎兵旅給引you過來消滅掉。”
“那個騎兵旅是在包圍圈之外用來防備土匪逃竄的，怎麽可能讓他湊到我們山腳下？”鄒德貴疑huo道。
“王均的第第26師都是在外圍配合作戰，隻有馬鴻逵所部的這個師配合韓複榘部進擊費縣。這除了因爲韓、馬兩人關系深厚外，也和馬鴻逵所部的作戰風格有關。”谷海川說道，“要是和戰鬥力強悍的正規軍對仗，他馬鴻逵決不肯用自家兵馬幫韓複榘火中取栗；可要是剿滅戰鬥力不怎樣的土匪，那就另當别論了。這時出兵，既能賣韓複榘一個人情，又能讓自己人馬趁作戰時機撈一把，何樂不爲？”
“所以，馬鴻逵的這個師肯定會劫掠民衆補充自己，也就會到méng山附近。隻要我們在各部剿匪成功後的回師之際，趁機将馬鴻逵的這個師給包圍，采用先生曾說的‘圍點打援’，那你們說，哪支部隊會最先過來援救？”
姜一山幾人相互看看，眼睛都亮了起來。
“哈哈，那還用說，當然是誰家的孩子誰心疼。”鄒德貴笑道，“如果馬鴻逵的這個師被我們包圍，最先趕過來的肯定會是馬鴻逵遊弋在外的騎兵旅。除了一家人的原因外，也隻有這個騎兵旅的機動力能保證最快趕來。”
“沒錯！”杜義山也樂了，“隻要打好這一仗，我們沂méng這邊也可以利用繳獲的戰馬建立自己的騎兵部隊了。”
“别淨想好事。”谷海川潑冷水道，“我們以前可從沒有對付過大規模的騎兵。既然對方是個騎兵旅，那就至少有一千匹以上的戰馬。如果敵人在méng山南面的山間平原地帶沖擊我們的包圍圈，與圈内兵力兩邊夾擊，也夠我們麻煩一陣的，一定要想好應對的法子才行。”
“另外，我提醒一下，我們想消滅馬鴻逵部拿下費縣，這可是在周圍衆多敵軍窺測之下幹的掏人心窩的活計，一定要仔細再仔細。既要達成我們的目的，又不能給外圍敵人以可趁之機，還不能将作戰規模擴大。這有點象俗話中說的瓷器店裏捉老鼠，可是考驗我們真功夫的活。”
“包圍馬鴻逵的那個師和對付騎兵旅，我覺得可以用大量地雷來完成，同時輔助以戰壕和連shè火力。”杜義山說道，“用這個辦法也同樣可以将撤離費縣的敵軍主力與費縣區域隔離開。”
“這個辦法從道理上說是可行的，不過耗費太大，加上時間緊，難以實施啊。”鄒德貴咂嘴道，“用地雷、壕溝、連shè火力包圍敵軍的步兵師和騎兵旅肯定沒有問題，但費縣這邊雖說北是méng山，南是尼山，可東、西兩端與外界的出口太寬，特别是東側通向臨沂的方向是幾十公裏寬的山間平原。光這一段就比我們前兩年用地雷封鎖的沂、méng、新、萊通道的總長度都長。加上西段與泗水縣之間的通道，以及城關社向南到峄縣的通道，我們不但沒有那麽多兵力在防衛根據地的同時，還要總長上百公裏的寬度上布防，就是現存的地雷也根本不夠用。”
幾人盯着沙盤一時爲難起來。
“義山的辦法不錯，德貴說的也有道理，我看我們可以折中一下。”沉思了一會兒，谷海川說道，“我們既然有實際困難，難以拿下整個費縣，那就不妨先拿下大半再說。”
“既然費縣東面通向臨沂方向的山間平原寬度太大，那我們就幹脆放棄那一帶，将東面阻隔敵人的防線放在城關社一帶，利用那邊祊河及兩側山勢封鎖東面通道。同時，也可利用那裏的山勢封鎖通向南面峄縣的通道。而西邊則利用méng山、尼山以及泗水河流封鎖西向通道。這樣，東、南、西三個方向我們都可以顧得過來。當然，我們也要占領南側尼山一線以及東、西兩端的制高點，居高臨下布置好機槍火力才行。”
谷海川口中的城關社就是後世的費縣縣城所在，這裏不但是幾條河流jiāo彙的地方，而且山勢也漸高。在這裏布設陣地的話，雖說将東面平原地區讓出許多，但卻對防守一方有利。
“這個方案倒是不錯。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可就不能占領整個費縣了。東面讓出去的山間平原可是有不少耕地的，可惜了。”鄒德貴有些不舍。
“我看海川這個想法可行。”姜一山說道，“現在我們已經不能再按照原定的作戰方案執行了。如果在去年秋冬，我們利用敵人大戰後無暇顧及的時機，肯定會拿下整個費縣。但這勢必會引來敵人對我方的嚴密封鎖，進而導緻北上人員和物資難以穿越封鎖線。先生正是考慮到這種情況才推遲了我們奪取費縣的行動。”
“現在，敵人大軍就在費縣周圍，如果我們還一成不變的執行原定方案，勢必會将我方力量白白耗損在源源不斷的敵軍面前。讓我們脫離根據地堅固的防禦工事，和我們在平原地區作戰可是敵方一直夢想的。我們決不能遂了對方的心願。”
“再說，我們現在除了要用最小代價奪取費縣外，還要盡可能的将馬鴻逵部兵力殲滅在這裏。而這勢必會遭到周圍敵軍的反撲，我們必須收縮防線，憑借地利将敵人阻隔在我方占領區域之外。”
“德貴，如果我們占據東面平原的話，不但會威脅到臨沂這個重鎮，還會威脅到高徐公路。而這決不是當局所能容忍的。”谷海川說道，“我們放棄東部平原應該說是對我們有利的選擇。”
“海川說的對。”杜義山也說道，“我也同意這個方案。”
“你們這麽看我幹嗎？我隻是可惜東面那片平原不能納入掌握，每年要少不少糧食而已，又不是不同意海川的方案。”鄒德貴笑道，“我雖然喜歡算得仔細些，可這其中的利害得失我還是明白的。”
幾人笑了一會兒，谷海川道：“我看我們還是把這個方案電告先生一下吧。說明一下我們變更原定方案的原因，讓先生放心。”
“先生肯定會同意的。”鄒德貴笑道，“我們還是提前進行準備吧。”
……
果然，谷海川等人于3月16日聯名發出的電報很快就得到了趙振中的回複。當晚，趙振中複電：
“谷姜杜鄒：來電收悉，同意你部變更方案。一切以保存自己，殲滅敵人爲首要目的。此戰後，要做好應對敵人嚴密封鎖及滲透破壞的準備。加強對根據地内的管理控制，将其變成堅不可摧的堡壘。根據地内各事項，軍事由谷姜杜鄒處理，政務由谷會通張公遠、丁義成處理，谷在軍政上負總責。另：北上諸事還算順利，勿念。趙電。即日。”
接到電報後，姜一山感歎道：“先生這是将沂méng根據地完全托付給海川和我們幾個了。”
“這可是沒有保留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壓力啊。”谷海川同樣感慨，“我們幾個可要把這副擔子給挑好，要不然可沒臉見先生。隻是，也不知道先生他們現在到底怎樣了？”
……
就在谷海川等人感歎的時候，趙振中也在感歎。沂méng根據地那邊的事情jiāo由成長起來的故海川等人負責，趙振中并不擔心。趙振中感歎的是時機不湊巧，正在物資轉運的關鍵時刻，包頭段黃河已經有了解凍的迹象，浮橋已經被拆除，後續的物資隻能等淩汛過後再用船向南岸運輸了。而這至少要耽擱半個多月的時間。
無奈之下，趙振中也隻好讓李雲天将從青島那邊轉運到天津的物資先存放在剛剛竣工的華美公司專用碼頭的倉庫裏。不過，好在經過20多天的時間，37000多北上人員以及除重武器外的裝備物資已經通過東勝轉移到臨河、環縣等地。剩下的重機槍、迫擊炮、75火炮以及相應的彈yào都隻能等黃河水道通航後再說了。
當然，這段時間裏，趙振中也曾收過兩則有利于開辟第二根據地的消息。除了得知陳海瀾、孫耀明等人又各自消滅了一些小股土匪，增加了糧食、馬匹、槍支等收獲外，還有另外一則有利消息：
2月24日，駐防在甘肅固原一帶黃得貴和從陝西竄到這裏不久的楊萬青部發生hun戰。最終，黃得貴兵敗被殺，楊萬青占據了固原。雙方hun戰多日，各有不少損傷。這将減少趙振中等人将來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