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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9日,就在中、日雙方軍隊在長城、灤河以東攻防不斷時,西北人民廣播電台在試播音時,播放了人民軍政府的一則聲明和三首歌曲。
沒錯,是三首!周昊在和趙振中商量後,把那首音調悲怆、充滿辛酸和不甘的《松花江上》也一并給播放出來。
在聲明中,人民軍鄭重承諾,長城抗戰期間,除非遭受外部攻擊,人民軍各部将謹守邊界,決不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并對抗戰将士予以聲援。
當《義勇軍進行曲》那清越的前奏号音響起,以及随後那發自肺腑、不甘壓迫的“用我們的血肉築成新的長城”、“冒着敵人的炮火前進”等聲音呐喊出來時,西北根據地内從喇叭中收聽到廣播的全體人民軍将士一片肅穆。
而當《大刀進行曲》中,“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前面有東北的義勇軍,後面有全國的老百姓”等歌詞唱響時,人民軍除了心中的快意,更多的卻是想起了部隊一直貫徹的“一切爲了民衆”的宗旨,體會到了肩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當《松花江上》“爹娘啊,爹娘啊,什麽時候,才能歡聚一堂”的歌聲唱響時,人民軍将士雖未有淪陷于外敵刺刀下的真切經曆,但大多是孤兒出身的他們,想起父母在天災**中将生存的機會留給自己的場景時,也悲從中來,垂淚不已。
利用組織大家傾聽歌曲的機會,張明瑞、楊天明等人組織人民軍内的民衆黨各級機構,深入到部隊當中,爲大家灌輸國家、民族等理念,宣揚民衆黨所倡導的“一切爲了民衆”等思想,了解部隊實際情況,解決所面臨的困難,并進一步統一官兵思想。
爲了使更多國人能聽到西北的聲音,人民軍政府的聲明和三首歌曲在5天内,早、中、晚三個時段依次播放。随着電波,這份聲明和三首歌曲不斷向四方傳遞。
在北平、上海、香港都有分支機構的聯華影業公司,敏銳地感覺到這三首歌曲所代表的力量及其對眼下國人的激勵作用,在公司負責人羅明佑的決定下,聯華影業公司翻刻了這兩首歌曲的唱片,并将其向外推廣。
從九?一八到一?二八,國人聽說的都是不抵抗、戰敗、失地、求和等等令人沮喪的壞消息,眼下的長城抗戰,其結果恐怕同樣難以讓人樂觀。當《義勇軍進行曲》、《大刀進行曲》、《松花江上》這三首歌曲流傳開來後,一下子讓國人從心裏頭找到了共鳴。
在聽到《義勇軍進行曲》、《大刀進行曲》這樣兩首振奮人心的歌曲後,廣大民衆,特别是青年學生和愛國官兵,長久以來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屈辱、不甘,一下子給引爆出來。一時間,不少大中城市學生的遊行示威、工人的罷工以及抵制日貨等運動再次勃發起來。而正在長城一線和日軍作戰的前方将士更是被激發了心中那份血勇之氣,爲了消滅日軍,不少官兵不惜與敵人同歸于盡。
而《松花江上》的傳唱,又讓大家體會到了當局不抵抗政策所帶來的深重災難,以及無助民衆心中的那份悲涼。特别是從關外逃到關内的難民,以及東北軍廣大将士,想起自己在關外的親友正生活在日軍的刺刀下,而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回家鄉時,無不号啕大哭。而在哭過之後,各路留在後方的東北軍将領面對成群結隊要求打回家鄉的基層官兵,頭疼萬分。
“亂了,亂了!這幫民匪實在可惡!”就任軍委會北平分會代委員長一職不久的何應欽,聽着下屬報告北平學生罷課、工人罷工,一齊遊行示威,高喊“抵制日貨,打回東北”等口号時,氣急敗壞。
而身在太原的閻錫山在聽了幾首歌曲以及北平那邊傳來的各界動态後,滿是感慨地說道:“西邊那幫娃子還真不可小瞧,幾段唱詞,竟引發了這麽大的聲勢。簡直有點三曲可當十萬兵架勢。”
“閻公,既然那人民軍有了這樣的聲明,又接連幾天向全國廣播,看樣子應該是不假。”楊愛源進言道,“不妨向何敬之提醒下,宜生、印甫等部可以去長城一線了。”
在3月10日的時候,老蔣曾北上保定與張學良商量北平有關長城抗戰以及張的辭職一事。其後,3月11日,老蔣在石家莊會見閻錫山,商讨抽調晉綏軍接手察哈爾防務問題。閻錫山同意在不影響晉綏兩省安全的前提下,抽調部分晉綏軍歸北平軍分會指揮。
由于傅作義在1月15日曾以綏遠省政府名義發表了《告全省民衆書》,呼籲綏遠全省同胞懔于國難的嚴重和綏遠的危機,一緻奮發,奮起救國禦侮。而趙承绶的騎兵部隊又有較強的機動力,因而,老蔣和閻錫山商定,時機迫切下,須抽調傅作義、趙承绶兩部赴援長城一線。隻是顧慮到人民軍可能的動作,有關調兵命令一直沒有正式發布。
在原本曆史上,傅作義、趙承绶兩部人馬是在1月25日就開赴長城抗戰前線的,并在2月份率所部開往多倫,阻擊由熱河進犯獨石口及多倫之日僞軍隊的。但現在,由于人民軍在西北的崛起,綏遠、陝西兩省原本參與長城抗戰的兵力,都尚未出發。
既然人民軍通過電台對全國多次播放聲明和歌曲,看來這事情應該靠譜,閻、楊兩人也都動了心思,要是借機再掌控察哈爾,那晉綏軍的實力可就又能上一台階了。
“也好。你就去拟個電報,我簽發一下。”閻錫山聽了楊愛源的建議後,略一思索,便點頭贊同。
北平的何應欽在接到閻錫山的署名電報後,沉思了一會兒,又緻電南京的老蔣,獲得首肯後便同時給綏遠、陝西下令,調傅作義、趙承绶、馮欽哉三部奔赴長城一線。這使得長城及周邊地區的中**隊數量又增加了7萬左右的兵力。閻錫山戲稱人民軍“三曲可當十萬兵”還真有那麽幾分味道。當然,真正讓何應欽敢于下達調令的是那份人民軍的聲明。
接到調令,傅作義、趙承绶、馮欽哉三人雖在不同地方,但心中卻都少了幾分失落而多了幾分凝重。做爲打了多年内戰的軍人,能有機會抗擊外敵、爲國征戰,那是莫大的榮耀,可想到眼下中、日軍隊戰力上的差距和從前線傳來的損傷數字,幾人心裏又不能不多些考慮。
見馮欽哉在沉思,副師長郭景唐有些奇怪:“老馮,你此前不是一直盼着去打日本鬼子嗎?怎麽現在調令來了卻發起愣來?”
馮欽哉腦袋一晃,說道:“作爲軍人,哪個不象爲國征戰?這番能上戰場,老馮倒要感謝西邊那幫娃子的聲明。不過,率領部隊上戰場,我們這些帶兵的總要多考慮些。出征的是這些人,回來的可就不知道能有多少了。我琢磨着再買點地,也好戰後用來幫一些弟兄解決點困難。”
中原大戰後,馮欽哉率部随同楊虎城進入陝西。當時陝西連年天災,民衆外逃,土地異常便宜,馮欽哉便成立了第42師土地辦事處,在大荔購買土地兩千多畝,用以安置軍官和傷殘士兵的生活,并用五百多畝創辦了“尚勤小學”,以解決駐地軍民的子女入學問題,又創辦了劇團。當然,他個人也在大荔和眉縣購買了幾百畝地貼補家用。
現在要奔赴抗戰前線,馮欽哉也便想到了戰後傷殘士兵和犧牲官兵的撫恤問題。按說,這些事情應該由陝西省政府或者南京當局解決,可馮欽哉明白,衙門裏那些整天掉文家夥可是不靠譜得很,指望他們還不如自己多想點轍呢。
對于馮欽哉的想法,郭景唐自然贊同,兩人便商量起部隊開拔和戰後一應事務來。
就在綏遠、陝西部隊奔赴抗日前線的時候,3月27日,關東軍司令官武藤信義調整好兵力部署後,下令對灤河以東的中**隊展開進攻。
鑒于長城各口急切難下,武藤信義便謀求先擊退灤河以東的中國守軍,再正面、側翼兩廂夾擊下,拿下冷口後,再向長城其他山口推進。隻要控制了冷口、喜峰口,再集中兵力攻擊古北口,就容易多了。
由于武藤信義攻擊方向的調整,中、日雙方軍隊也随即在灤東各要點展開激戰,并反複争奪。第57軍防守的石門寨、海陽鎮于4月1日和4日被日軍岩田支隊等部占領;第32軍防守的冷口、建昌營于11日落入日軍第6師之手;第53軍防守的界嶺口也于4月12日告失。
見灤東局勢不妙,何應欽急命第40軍龐炳勳部、第67軍王以哲部由馬蘭關、古北口等地馳援。但日軍攻勢猛烈,頭上飛機炸,地上火炮轟,加上還有坦克沖鋒,各路守軍戰術單一,實在難以抵擋。爲避免形勢進一步崩壞,從4月14日到17日,何應欽命令第32軍、第57軍、第53軍陸續撤到灤河西岸防守。河東的撫甯、昌黎兩縣随即陷落。中日軍隊隔着灤河對峙起來。
由于冷口失守,腹背受敵的喜峰口守軍被迫撤退。此時,拿下冷口、喜峰口後,武藤信義擔心日軍入關作戰将引發英、美等國幹涉,便于19日下令進入關内的部隊立即撤回長城線。中國守軍乘機跟進,并于29日收複遷安、盧龍、昌黎、撫甯、北戴河等地。
但此時,冷口、喜峰口已落入日軍掌握,關外日軍可随時向中**隊進攻。遷安、盧龍、昌黎、撫甯、北戴河等地雖然收複,但中**隊卻沒有守住的能力。
4月20日至26日,黃傑第2師等在古北口以南的南天門進行了8個晝夜艱苦卓絕的防禦戰,在付出3000多人傷亡的代價,并給日軍造成不少損失後,被迫撤退。
至此,長城一線,聯結關内外的冷口、喜峰口、古北口全部落入日軍掌握。中**隊所進行的長城抗戰,在事實上已經失敗。
不過,盡管此戰的結局已無懸念,但此時戰争并未結束,中、日雙方的戰鬥依然在繼續,并一直持續到5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