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爲來的第一天,成婉就鄭重聲明,她有權根據他的表現随時補充監規,他必須無條件遵照執行。就算沒有這個規定,錢爲的覺悟也不會低到去影響成婉終身大事的地步,所以非常痛快的答應了。
爲了全力配合成婉,提供一個安靜祥和的戀愛環境,星期六晚上十二點下班後,錢爲有意捱到近兩點才回去。
他由衷盼望,成婉的戀愛行情最好不要像去年的股市一樣牛氣沖天。增長勢頭過于強勁的話,在轉正搬去公司住之前,被迫值夜班的日子無疑會越來越多。如果成婉碰到的是一位情聖級别的泡妞大師,那很可能不得不提前結束兼職保姆生涯,直接面臨露宿街頭的威脅。
錢爲十分意外的是,從貓眼中隐約看到客廳裏竟然還亮着燈。今天那位仁兄第一次登門做客,情況竟嚴重到了戀戀不舍的地步?像做賊一樣貼門聽了片刻,屋裏并沒有少兒不宜的聲響,也許是成婉意亂情迷之際忘了節約用電。爲謹慎起見,錢爲重重咳了兩聲才試着敲門。
隻聽門上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好像是遭受了沙發墊之類武器的襲擊:“敲你個死人頭!你的鑰匙呢?”
錢爲吓了一大跳:難道成大小姐這個時候還在回味愛情的甜蜜?奉命開門一看,她居然是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于是馬上否決了這種可能。地上滾落了一個衛生紙筒,想必是那聲巨響的制造者了。錢爲進一步推斷,那位仁兄企圖成爲他小姨丈的陰謀基本沒能得逞。
小阿姨的終身大事基本與他無關,錢爲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傻乎乎的去觸她的黴頭。讪讪笑道:“還沒睡呢?”輕手輕腳的溜進房裏準備就此安息。
“你給我站住!”成婉杏眼圓睜的怒道:“養隻小貓小狗還知道搖搖尾巴叫幾聲,你就不能放幾個屁讓我聽個響?我又不會吃了你!”
錢爲立刻悲涼的認定,除了兼職保姆外,又擔當了出氣筒這個全新的角色。夾緊尾巴盡量少說話是他确定的兩項基本原則,但這個“養”字令他很不舒服,有必要予以澄清:“你每天那麽忙,我不是怕打攪你嗎?我不是小貓小狗……我很感激你的親切關懷,不過……我暫時好像還沒讓你增加太多的經濟負擔。”
成婉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我這是打個比方,你懂不懂?虧你還有一張自考的大專文憑!文化素質怎麽那麽差勁?”
這跟文化素質扯得上嗎?錢爲如果不是心理素質過硬,隻怕會口吐白沫當場暈倒。
“怎麽?說你還不服氣?你這是什麽态度?”成婉并沒有饒過他的意思,喝道:“滾過來!給我坐下!”
我吃飽了撐得慌跟你理論才真沒素質!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是人民軍隊的一貫光榮傳統,錢爲一言不發來了個悶聲大發财,小心的用半邊屁股挨着沙發坐了。成婉隻是有嚴重的心理變态傾向,畢竟還不是神經病。所謂孤掌難鳴,挑釁的盯了他半天,滿腔怒火終于沒能成功發作。
“老實交代,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談過。不過沒談成。人家嫌我家境太差負擔太重,再說我也騰不出太多時間。”
這個答案讓成婉稍許找回了一點心理平衡:“那你有沒有跟女孩子……那個?你們男人一般要多久才……想要跟女朋友……那個?”
錢爲心下頓時恍然,那位應邀來訪的仁兄十有八九會錯了意,急于想跟她“那個”,多半是遭到嚴詞拒絕後落荒而逃。大概成大小姐迷茫之餘又心有不甘,少不得大感郁悶。
錢爲的戀愛經驗确實非常匮乏,老實答道:“……沒有。不知道。”
成婉很不負責任的作出了一個惡毒的結論:“瞧你那窩囊樣我就知道是對牛彈琴!男人全都是一個德性,沒一個好東西!哼!”随即宣告審訊到此結束:“滾吧!”
錢爲由衷爲那位铩羽而歸的老兄感到慶幸。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排除萬難去奪取通過試用的勝利,就爲了早點搬出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正咬牙切齒的暗自發狠,隻聽“噗”的一聲,成婉從她房中拿出一張涼席和一床舊毛巾被丢在他面前:“明天趕緊把你那破紙箱給我扔了!你不嫌寒摻,我還嫌丢人呢!”
錢爲愕然半晌,心底湧上一絲小小的感動。天氣預報說有冷空氣入侵,最近幾天将氣溫驟降。第一次覺得成婉也不是沒有一點人味,但這并沒有動搖堅決想搬出去的決心。伺候這位姑奶奶的難度系數太高暫且不論,雖然他們是小阿姨與大侄子的純潔親戚關系,但畢竟是年齡相當的青年男女,長此以往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第二天是星期天,成婉不用去上班,而錢爲是輪到下半夜值班。錢爲上午十點起床的時候,還沒有聽到成婉房中有什麽動靜。蹑手蹑腳的洗漱一番弄了碗清水面條做早餐,開始進行兼職保姆份内的衛生打掃工作。
堪堪過了十一點,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之後成婉房裏傳出一陣嗯嗯啊啊的竊笑。成婉起床到客廳沙發上坐了,睡眼惺忪的道:“錢爲,這裏有一百塊,你去菜市場買些菜回來。你今天的午餐和晚餐由我免費贊助,記得要把晚飯弄得像樣一點。”
錢爲接過錢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你晚上又有客人?”
“哪兒那麽多廢話!叫你去你就去!”成婉打着哈欠道:“今天什麽日子也不是,我約了幾個要好的姐妹下午到家裏來打牌。”
她的動機委實有待商榷,恐怕是展示和炫耀有一個全能型男保姆的成分居多。狡狤的笑道:“我幾個姐妹都是天姿國色的大美女哦!你不是還沒有女朋友嗎?我是看在咱們是親戚的份上,才給你一個立功表現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