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爲慢條斯理開出的條件讓王冰馨感到很窩囊,也很氣憤,偏偏又無從駁起。錢爲的脾性她已經摸了個大概,要麽埋頭隻做不說,要麽天王老子都不怕,說得出就做得到。這小子明明是一頭披着羊皮的狼啊,那一臉慵懶的笑意說不出的招人恨,我怎麽就鬼迷心竅的喜歡上了這麽個東西?
“姓錢的,我在你心目中到底值多少錢?你先想想清楚再說!”
“……我隻說賣腦力勞動,沒說要把你給賣了呀?”
“你?!……氣死我了!我下班了,你在這兒慢慢想吧!”
“您這不活蹦亂跳活得好好的嗎?消消氣,我送你吧。”
“不用!你這樣的天價半仙我請不起!讓開!”
“哎!哎!真生氣啦?要不……我給你打個八折?”
“我呸!”這小子去做生意一準是個黑心奸商,在自己女朋友面前連八折都給整出來了!王冰馨丢下錢爲一個人出了辦公室,走廊裏傳來了高跟鞋急促的嗒嗒聲。錢爲搖頭長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麽簡單的道理,她怎麽就弄不明白呢?”
王冰馨氣沖沖的回到家中,雖然既委屈又氣惱,但還是把手機牢牢抓在手上。可直到了晚上九點,至少打開手機看了一萬次,也沒有錢爲的電話或短信。想主動打個電話給臭小子,又放不下臉面。
王緻見女兒一直臉色陰沉暗自磨牙,料想她又碰上了什麽解不開的麻煩,問道:“冰馨,你怎麽啦?那塊地的事錢爲怎麽說?”
王冰馨把錢爲萬惡的條件噘嘴說了。心下愈加煩躁惱怒:“臭小子真是鑽進錢眼裏去了!他……他一點也沒把我放在心上。”
“呵呵!我的寶貝女兒就爲這事生氣呢?錢爲他沒做錯什麽啊!”王緻意味深長地笑道:“難道你想讓錢爲也爲你标上一個價錢?我隻希望這樣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老爹的話引起了王冰馨的深思。臭小子并不是那種死要面子不會轉彎的人,他到現在都不肯打自己的電話服軟,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是,錢真的對他那麽重要嗎?王冰馨怎麽想也想不明白,但老爹的話已讓心中的怒氣消了一大半。
王少傑與李晴地關系雖然進展緩慢,目前還隻停留在拉拉手看看電影散散步的水平,但至少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王家大少的身份在方容面前揭穿以後,他也無意再恬不知恥的冒充白領小資,自己主動把自己開革了。賦閑數月不久又有新的工作任務,這段時間幹脆在家呆着算了。妹妹的脾氣他清楚。毫不客氣地斥道:“跟一個敢用身體擋子彈的男人讨價還價?小冰,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王冰馨想起錢爲身上如抽象派雕塑一般的彈孔疤痕,不由有些心疼。不再猶豫,抓起電話打了過去:“姓錢的,你在幹嗎?”
“睡覺。哦,不,……是躺在床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深刻反省檢讨我自個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的滔天罪行。”
王冰馨禁不住格格嬌笑道:“你要死啦?誰叫你檢讨反省了?……想我沒?”
“當然啦,我敢說不想嗎?”
“算你還有點良心。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那二百萬就在我口袋直蹦跶,有什麽本事就盡管使出來吧!……今天的中藥喝了嗎?記得要乖乖聽話早點休息,啊?”
衛氏父子對遲到太久的談判早已等得不耐煩了,第二天早上王冰馨打了個電話過去一說,雙方很痛快的敲定次日互派代表進行談判。衛氏地産由太子爺衛子雄親自領軍帶了三名部門經理,鼎盛電子這邊以孔超爲首,加上李晴與錢爲。衛子雄聲稱是鼎盛一方主動請求談判的。所以談判地點應該定在衛氏總部大樓。這無非是他争取氣勢上主動地小把戲,理由确實也很充分,錢爲不假思索就讓孔超答應了。
有道宰相門人七品官,孔超是區委書記同胞一母的親弟弟。何況還頂着鼎盛電子副總經理的頭銜,在商界***裏也小有幾分名氣。如此奇特的知名人物,衛子雄當然要給足面子,隔了好幾十米遠就滿臉堆笑地高呼孔總迎了上去,對跟在後面的李晴與錢爲有意視而不見,李晴頓時一臉尴尬。錢爲不以爲意的叼上了一支煙,心下卻絲毫不敢大意:衛子雄在商業談判前能如此用心的利用這些細節,爲自己營造心理上的優勢,給對方造成一種無形的威壓,可見其并不是金玉其外的纨绔子弟。
直到進了衛氏總部大樓的貴賓接待室。衛子雄才像突然發現
一樣:“哎喲!這不是有萬夫不當之勇的黃繼光式英生嗎?被打成那樣都死不了,錢先生好一身銅皮鐵骨,佩服!佩服!”
我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他媽跟老子唱戲玩麽?錢爲肚裏連連暗罵,須臾不停的接口笑道:“喲呵!這不是以犧牲美女爲己任,忍辱負重縮頭保命地衛子雄衛公子嗎?被亡命悍匪用槍指着頭猶自鎮定自若,還沒有吓得尿褲子,難得!難得!”
“哦?哈哈哈哈……。”二人都對對方厭惡之極,臉上卻都是若無其事,互望一眼握手大笑起來。在場其他人等不由自主的從心底冒出一股涼意:這二人年紀輕輕的,嘴上盡挖苦譏諷之能事,偏偏又能面不改色如久别重逢地老友般親切。如果不是臉皮厚如城牆,又怎能在談笑風生中寸步不讓?
雙方分賓主落了座,衛子雄隆重介紹了多半是擺設的三個手下後,問道:“孔總是老前輩了,請問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孔超接到的指示是他今兒也是來做擺設的,應付道:“衛少客氣了,按你的安排就好了。”
“那就開始吧。”衛子雄正色道:“我們兩家之所以今天會坐到這裏談判,完全是因鼎盛電子違約所緻。所以,首先我代表衛氏地産要求貴公司道歉。”
孔超讪讪笑道:“衛少,我們這不是來了……。”
“衛公子。”這小子一開場就扣死鼎盛電子違約的話題,在接下來的談判中無疑會占據絕對的主動。錢爲重重咳嗽一聲,打斷孔超道:“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是爲了就土地轉讓意向協議與貴公司進行協商,共同尋求商機。”
衛子雄不悅的道:“錢先生,據我所知,你隻是貴公司外管部的一個小組長,我們對話的級别不對等。待會兒的商議具體細節時,你與我的部門經理有的是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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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爲笑道:“是嗎?不知道衛公子有沒有看昨晚新聞聯播裏的國際新聞?爲什麽美國一個助理國務卿去日本訪問,日本首相要屁颠屁颠的接見?難道他們的級别就對等?”掏出煙來問道:“衛公子,看在咱們生死患難一場的份上,我在這兒抽煙,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衛子雄聽着這個比喻怎麽覺得都有點别扭,一時卻找不出什麽話語來反駁。皺眉道:“抽根煙扯那麽遠幹嗎?你想抽就抽吧!”
錢爲留意到衛子雄是不抽煙的,拿出煙來點上一支,朝他吐了個煙圈笑道:“謝謝!”
孔超也是一天隻一兩次火的老煙槍,跟着點上一支圓場道:“衛少,是這樣的,錢組長今天完全能代表我們公司和我個人。他的意見就是公司的意見,他說的就等于是我說的。”
衛子雄恨不得将孔超的豬頭摁在桌上一通狠K:那你今天死這兒幹嗎來了?厭惡的揮手扇了扇飄到面前的煙霧,惡毒的挑撥道:“孔總,連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小組長都能越過你這個副總經理和總經理助理李小姐獨當一面,貴公司真是人才濟濟呀!”
孔超聞言臉上不由有點挂不住,李晴經曆的商業談判多了,見錢爲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嫣然回敬道:“久聞衛先生旗下猛将如雲,卻不惜屈尊親自挂帥談判,這一點确實值得我們借鑒。”
“好,很好。”錢爲美美吸了口煙,悠然道:“衛公子既然對我們公司的人事安排那麽感興趣,那我們就先陪你盡情的探讨探讨這個問題吧!不急,就是談個三天三夜也沒關系。”
衛子雄意識到自己隻顧在場面上搶占上風跑了題,冷冷道:“咱們言歸正傳,現在正式開始談判。錢先生,你能不能先把煙滅了?談完了你愛怎麽抽都行!”
“不能。”錢爲笑道:“你不是早就宣布談判開始了麽?敢情還隻是熱身啊?允許在這兒抽煙也是你答應的。什麽都是你說的,堂堂衛氏地産的太子爺,難道就能這麽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
沒想到随口一句話就讓錢爲扣過來一頂出爾反爾的大帽子,衛子雄怨毒的盯着一副無賴嘴臉的錢爲道:“錢先生,你覺得這樣浪費時間的口舌之争很有趣嗎?我們今天到底還談不談?”
錢爲心知已經成功的将衛子雄心頭的怒火撩撥起來了,他自以爲衛氏地産占了全理的高高在上的心理優勢已被徹底擊破,不複存在。笑道:“爲什麽不談?談!請衛公子先談談貴公司的意見吧,我們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