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的容貌并不十分出衆,但在錢爲眼中她的笑容是最給人一種溫柔恬靜的感覺。二人并無太多的交往,錢爲卻總覺得她是自己最值得信賴的人。方容就像一處随時可以休憩停靠的甯靜港灣,錢爲每次與她相處,總能感受到如沐春風般的和煦和愉悅。
遺憾的是,這種愉悅的享受很快就被一個讨厭的電話打斷了:“錢先生,我們按周挺周先生的吩咐把您的東西送來了,現在正在您家樓下,請問您在家嗎?”
“我的東西?……知道了。等着,我馬上回來。”
錢爲隻得與方容道别,匆匆趕回了家。兩個西裝筆挺的小夥子提了滿滿幾大袋衣物,執意要幫他一直送進屋。二人隻說周先生已經全額付款,恭謹的拿出一張單據請他簽收。錢爲大緻看了看,是一件黑羊絨大衣和一套西裝,以及襯衣皮帶皮鞋之類。元旦與春節降至,正好樂得賺幾件新衣服穿。一股腦兒塞進衣櫃,也懶得去看單據,簽上名字把二人打發走了。送二人出門時習慣性的往隔壁瞄了一眼,與這些天一樣沒有燈光,默念了聲阿彌陀佛關門大吉。
吉星高照家常菜館生意之火爆大大出乎錢爲的意料,這些天利用在店裏的閑暇,開始與丁雨認真讨論吉星高照的未來規劃。畢業工作不過兩年就因貪賄而被迫辭職,被丁雨引爲此生最大的污點和恥辱。當時與錢爲合夥開店雖是無心插柳之舉,但他确實付出了汗水和心血,體驗到了創業的艱難。也看到了大衆餐飲業地廣闊市場前景。
這幾天丁雨幹脆把店堂日常管理交給了張小花。整日随身帶着記事本在SH無數地同類飯館間穿梭遊蕩。按照刨除錢爲個人人脈關系對吉星高照的影響的要求,認真炮制了一份拓展計劃。錢爲準備利用幾個晚上時間,好好地來審視和完善丁雨的計劃。二人的觀點完全一緻:保持自己的口味特色。不斷開發引進新菜式,堅持薄利多銷、中低檔消費高層次服務的經營理念,就極有可能打造出一個吉星高照的神話,而絕不是笑話!
洗澡收拾完後已然不早,錢爲剛把丁氏拓展計劃在桌上攤開,就傳來了急促地敲門聲:“姓錢的。錢爲!”
錢爲一開門就見到王冰馨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外,不禁愕然:“怎麽?你的房子着火了?”
“你的房子才着火了呢!本小姐今晚好不容易才有一點時間搬家,快來幫我搬東西,大不了待會兒我請你吃宵夜!”
抛卻二人以前的糾葛不談,即便隻是純潔的鄰居關系,這個要求也不容拒絕。錢爲無奈的跟她下了樓,捷達車裏被數不清地大包小包塞得滿滿當當。
“你怎麽開上了我原來的這輛捷達?就不怕有失身份?”
“公事開寶馬,私事用捷達。這車上存了你的味兒。我喜歡。廢什麽話?快搬啊!”
二人往返數次總算把車裏的東西全部搬上了樓,自隔壁爲鄰以來,錢爲直到今天才得以參觀王大小姐地新居。房子與錢爲住的一樣,都是一房一廳。裏面已經粉刷一新。家什電器顯然都是新買地。
“你這兒東西置得挺齊全啊!大包小包那麽多,都是些什麽?”
“衣服和化妝品。”
“也就臨時住一住而已。難道你打算在這兒開服裝展覽會啊?”
“嘻嘻,女人嘛,對穿着打扮總是會講究一些的。”
“你慢慢收拾吧,我還有事要做。晚安。”
錢爲回屋不過半個小時,又聽到隔壁傳來了王冰馨凄厲的尖叫:“啊——!錢爲!姓錢的!你快來啊!”
錢爲本能的奔過去,緊張的拍着門問道:“冰馨!你怎麽啦?出什麽事了?快開門!”
王冰馨一打開門就沖進錢爲懷裏,一臉恐怖的指着廚房的方向道:“老鼠!有老鼠!”
她一身濕漉漉的,全身上下就隻随意圍了條浴巾,抱着錢爲渾身直哆嗦。看來是洗澡洗了一半,就引來了老鼠偷窺無限春光。
“我說王總,隻是一隻老鼠罷了,用不着這麽緊張吧?我還以爲您遭遇了入室搶劫的強盜和強奸犯呢!”
“你不知道老鼠有多惡心!……姓錢的,你剛才叫我什麽?”
“王總。”
“不是,是你剛才敲門的那會兒。”
錢爲一時啞然。王冰馨摟着他的脖子不無得意的笑道:“我聽得很清楚,你叫我冰馨!呵呵,臭小子,你别不承認,我知道你還是很在乎我的。”
“……你是不是先把我放開?你這個樣子,我可什麽都看見了!”
“不放!”王冰馨老起臉皮,媚眼如絲的輕笑道:“反正早就什麽都被你看過了。以前你是怎麽親我……還有摸我的,不記得了?”
錢爲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某個部位的劇烈反應強壓下去。歎道:“冰馨,你别這樣,這樣不好。我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真的(更新最快)還有事要做,你别鬧了好不好?”
王冰馨能與錢爲重溫往日的親昵已經很開心了,她也知道過猶不及,在錢爲耳垂上輕輕一咬:“姓錢的,本小姐就暫且放你一馬。滾回去做你的事去吧!”
錢爲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屋裏,長長噓了一口氣。妖精!這小婆娘在他面前吃了幾次癟,居然進化成了妖精!
清靜了不到二十分鍾,王冰馨又在門外溫柔的呼喚:“錢老闆,我沏了一壺上好的龍井,想不想過來嘗嘗啊?”
“不想!我想殺人!”
又過了半小時左右,令錢爲抓狂的敲門聲再度響起:“姓錢的,我說過要請你吃宵夜地。我親手爲你煮了一碗香噴噴地肉絲面。過來吃吧?等涼了就不好吃了!”
錢爲終于忍無可忍。出來扳着臉一言不發的朝樓梯口走去。
“哎!姓錢的,這麽晚了你上哪兒去?”
“今晚我到賓館去住!明天搬家!”
連忙跟上來拉住他,噘嘴撒嬌道:“真生氣了?對不隻是想多跟你說幾句話。多跟你呆上一會兒嘛!我向十三億英雄地中國人民保證,今天晚上我再也不騷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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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呢?”
“以後?……以後也不敢了。”
“毛病!回去,睡覺!”
錢爲搬家的威脅十分有效,随後幾天王冰馨的騷擾行爲果然大爲收斂,隻是想法設法和錢爲胡侃一氣已成了她每晚的保留節目。元旦之前兩天,SH各大媒體都争相報道了這樣一條消息:國際珠寶和金融業巨頭雲風國際集團、從事能源貿易和海運爲主的澳洲雲暴财團在SH國際會展中心聯合舉行了記者招待會。宣布将在未來兩三年内向中國大陸大舉投資,并且将重點在SH考察選擇合作夥伴。
這對于包括錢爲在内的廣大老百姓來說,貌似與自己沒有什麽多大地關系。但對不少人來說,卻是一條充滿誘惑的天大的好消息。一時間SH衆多富商巨賈都蠢蠢欲動,競相争取與這兩家國際巨頭盡早建立聯系。
錢爲同樣并不了解的是,雷神公司決定在元旦晚上舉行一次招待酒會,并發出了限量兩百張的貴賓邀請卡。招待酒會可以在非正式場合發揮一些正式場合不能發揮的作用,因而成爲一種被企業和個人廣泛采用的社交方式。雷神公司也未能免俗。
錢爲念念不忘的是元旦那天吉星高照如何應付門庭若市地壯觀場面,以及打烊之後陪方容去申江外灘看燈會的約定。然而,有人提前一天就把吉星高照整場包下了,并且一次性付清了高達兩萬元的元旦包場款項。說是說包場。但一直到過了元旦中午,包場的人連鬼花子都沒看見一個。往日熱鬧非凡地吉星高照在元旦日反而暴冷。不明真相的過路食客沒準兒以爲發生了什麽重大變故,即使門口立出了鬥大一個字地包場告示,很多想來就餐的食客猶自不信,氣得錢爲跳起腳來把丁雨和張小花罵了個狗血淋頭。既然包場就不能再接散客,爲了恪守商業信譽,一幫人硬着頭皮守着冷清的店堂。
包場的客人既不見人,留下的聯系電話也提示關機,可錢又一分不少的付過了。錢爲猛醒到,想出這麽個馊主意的,多半是該死的周挺。本想打個電話将他臭罵一通,但一想他是擔心自己忙不過來抽不出時間參加雷神公司那個勞什子活動,就來了個釜底抽薪,總歸是一片好意,隻得悻悻作罷。人家花了那麽大本錢,少不得要去捧場應付一下,然後再和方容去看燈會,倒也能算是兩全其美。
周挺果然剛過六點就打來了電話通知錢爲,八點左右派車來接他。因爲吃不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從雷神公司開溜,錢爲索性把方容請來吉星高照一起吃晚飯。心想周挺一直把他當大爺伺候,帶個女士一起去露個臉就走,應該問題不大吧?
丁雨将錯就錯爲員工們安排了一桌豐盛的新年晚宴,慷慨的每人發了個新年紅包,被錢爲罵得大氣都不敢出的員工們頓時一片歡騰。丁雨對自己能成功扭轉局面鼓舞士氣頗爲得意,偷偷看了看了錢爲和方容,故意天真的問道:“錢董,您能不能給大夥兒介紹介紹,這位美麗端莊的女士是誰?”
錢爲沒有意識到他的險惡用心:“你認識啊,這是容姐啊!”
女人通常比男人更爲敏感,方容臉色一紅,起身向大家略一颔首微笑道:“大家好!我是錢爲以前的同事方容,現在我們是好朋友。祝大家新年快樂!祝吉星高照在新的一年裏生意興隆!”
方容優雅大方的回答赢得了大家發自内心的掌聲。丁雨正想趁勝追擊追問她和錢爲是什麽性質的好朋友,張小花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道:“丁總,看樣子就知道容姐臉皮薄,你怎麽忍心再去笑話她?”
丁雨順從的住了口,心下很是納悶:你怎麽知道我想要說什麽?
爲了避免被李晴當成腦殘智障人士的故事重演,錢爲跟方容含糊的解釋,要先帶她去應付一個朋友的應酬,才能陪她去看燈會。方容抿嘴輕笑着說沒關系,去看燈會隻不過是那天臨時找出來的借口,隻要錢爲不孤單,幹什麽都無所謂。
錢爲對穿着向來不是很講究,方容提醒道:“錢爲,你不是要去參加應酬?回去換身衣服是不是好一點?”
“對,對!”錢爲連連點頭道:“我差點忘了,那些新衣服我還試都沒試過呢!走!快走!”
因爲怕方容在樓下車裏等得心焦,錢爲回家翻出周挺給他置辦的全套行頭風風火火的換上。他身材高大,筆挺的西裝外面套上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愈發英挺俊朗,幾乎可以與周潤發的賭神造型媲美。
方容由衷贊道:“錢爲,你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從随身帶着的坤包裏取出一把小梳子:“把頭發也梳一梳吧。……錢爲,你這身衣服是誰買的?你今晚是去參加什麽應酬?”
“是我朋友買來的,今天還是第一次穿。”錢爲梳着頭發随口答道:“我那個朋友在雷神公司工作,具體是什麽應酬,現在我也不清楚。怎麽啦?”
“你是說我們今晚是去參加雷神公司的新年招待酒會?!”方容一臉罕見的驚訝:“你知道你這身衣服值多少錢嗎?你知道雷神公司的酒會貴賓邀請卡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值多少錢?這衣服……很貴嗎?”
方容輕歎道:“你這裏裏外外都意大利進口的正宗阿瑪尼,至少花了二十萬以上吧!因爲雷神公司随卡附贈的請柬上還有一行不顯眼的小字:雷神公司是雷雲風暴唯一授權的資産管理機構。所以那不僅僅是酒會貴賓邀請卡了,而是被當成了财富入場券,被炒到了每張五萬元的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