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套在頭上的枷鎖遠遠扔到了一邊,衆人如飽受便秘之苦的患者驟然痊愈一般,無不感覺到輕松到骨子裏的暢快。周挺竟是胸有成竹,這更進一步證實了錢爲等人暗中對他下的結論,相視一笑都不再說什麽,隻洗耳恭聽周挺早已打好腹稿的演說。
各人的分工依舊,周挺重點強調的是必須嚴格保密。做出置身事外伺機而動的決策後,對外保持統一口徑的口号很有點貌似悲壯的無恥:明知勝算渺茫,也要與雷霆死拼到底。
衆人形成了一種不可言傳的默契,總導演雷伯雖是一座巍峨高聳的心理障礙,卻并非不可逾越。你可以忽悠全世界,包括雷伯在内,但不能忽悠自個兒的錢包。更何況,到底是老瘋子在忽悠錢爲,還是錢爲反過來忽悠老瘋子,将來誰又能說得清呢?
無論用什麽标準來衡量,都可以閉着眼睛将現在的錢爲劃入有錢人的行列。有厚實的鈔票做後盾,加上糾集了一支以衛子雄爲總指揮的、“特别能戰鬥”的隊伍,兩個孩子的滿月酒和結婚喜宴的操辦自然不在話下。幾天鬧哄哄的忙碌後,便已萬事俱備。
然而,說錢爲同志隻是一味沉浸在喜悅中一點都不頭疼,那絕對是假的。
王冰馨和雷美林畢竟是腦子裏沒有進水的正常人,雖然強顔歡笑幫着錢爲張羅,但心底的懊惱和失落可想而知。二人同仇敵忾結成了統一戰線,在錢爲面前不但沒什麽好臉色,而且隻要一逮住機會,就對他發動武力攻擊聊以洩憤。沒過幾天錢爲腰間、手臂、臀部和大腿上就已傷痕累累,青一塊紫一塊的慘不忍睹。最爲痛苦的是,除了必須忍辱負重全面放棄抵抗,抵抗忍受二人的黑手狠掐不說。就連谷若蘭看在眼裏都毫不同情的幸災樂禍:誰讓你這麽花心了?這是你丫自找的!
成婉俨然已是大紅大紫的一線超級“腕姐”。()出于經濟效益方面考慮,新天地地後台老闆照做。新歌專輯照推,商業廣告照拍,影視劇照演。她與谷若蘭交好。自從知道錢爲野心勃勃的老婆安置計劃後,便和錢爲攤了牌:我既是你地初戀情人,又有“長輩”親戚的先天性優勢,怎麽也得享受跟王冰馨和雷美林同樣的待遇吧?竟是不惜從百忙之中經常抽身來“幫忙”籌備婚禮與滿月宴,還果斷地恢複了二人之間中斷已久的熱線電話聯系。
令錢爲尤其感到頭痛的是,王夫人居然也沒忘了不屈不撓來湊熱鬧。寶貝女兒早已向她宣稱非錢爲不嫁,雖說現在号稱隻是“普通朋友”,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步步緊跟做錢爲的“鄰居”。不會鬼迷心竅甘願做那臭小子的地下姨太太吧?王家怎麽說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丢得起這個人?不行,不但要持續不斷的向錢爲這種卑劣無恥地行徑表示強烈譴責,提出嚴正警告,而且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
讓錢爲更爲頭痛的還在後頭。
這天雷美林找到錢爲,不懷好意的道:“我父母要來SH視察雲風國際在中國的工作,順便也想見見你。哦,他們後天上午到,你是不是抽點時間陪陪他們?”
怎麽遲不來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這不是添亂嗎?可維護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還是很有必要的。錢爲小心的道:“你也知道的,這段時間我确實很忙啊……。”
“每天有那麽多人幫着忙活,你有什麽好忙的?又忙了什麽了?分明就是沒把我放在心上!一句話,就說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吧?”
“他們隻是來視察?真沒别地事?”錢爲苦笑道:“我還能說肯麽?……後天他們什麽時候到?我跟你去機場接他們。=醉-露=網”
所謂的視察其實就是雷美林打出來的一個幌子。從接機到入住酒店到陪同用餐。老雷夫婦從頭到尾沒有半個字提及視察,但錢爲很自覺的不去戳破雷美林地謊言。
有了一雙兒女,當媽的女人卻不是姓雷。和人家的女兒早就睡到了一張床上,眼看結婚在即,老丈人和丈母娘卻不是老雷兩口子。在中國人眼裏,面子實在是個很微妙的東西。不僅是對錢爲,就是對大家來說,号稱“視察”總比不是視察要好。可他們爲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SH呢?難道隻是爲了湊熱鬧?
老雷夫婦抵達SH的次日。便已雲風國際總裁和夫人的身份正式拜會雷神公司董事長錢爲。
雷父一改昨天觀光旅遊者的姿态。換上了一口娴熟的外交辭令:“錢先生,我和我地夫人作爲投資商很高興地看到。現在的中國是一個生機勃勃、商機無限地國度。出于對良好商業前景的期待,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雲風國際在中國的常駐機構将在SH長期存在。我們之間的合作富有成效而且融洽,請允許我對雷神公司和你個人表示由衷的感謝!”
不是爲了掙錢你來投資幹嗎?全世界都知道啊,這還用你說?錢爲耐着性子聽他說完,幹笑道:“雷先生,雷夫人,這麽說的話你們就太見外了。”
雷母微一皺眉,随即笑道:“錢先生說得對,既然大家彼此都不陌生了,何必那麽見外?我想你還是稱呼我們爲伯父伯母比較好。”
錢爲不由一愣:是你老公先擺出了一副電視鏡頭前兩國元首會見似的架勢,我能不配合嗎?不過是個稱呼而已,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馬上改口道:“伯父,伯母,你們叫我錢爲就行了。”
沒想到雷父改口的速度一點兒也不比他慢:“錢爲,公事我們剛才算是談完了。不瞞你說,我和黛娜的媽媽專程趕來SH,是爲了跟你談一件私事。哦,其實對你來說,既是私事也是公事。”
“私事?伯父,有什麽話您盡管直說。”
“我們很清楚你和黛娜現在的關系,也知道你的女人并不隻有美林一個。坦白說吧,作爲父母我們很爲自己的女兒感到不值,但我們尊重黛娜的選擇。”
“……謝謝您的理解。”
“根據我們調查掌握的情況顯示,無論是憑你個人的能力還是所能操控的資金實力,想要戰勝強尼是根本不可能的。當然,搏擊除外。所以我們想給你一個建議:我們可以爲你提供一流的國際金融專家,也可以爲你提供所需要的财政支持。”
現在的錢爲對天上掉餡餅的故事已經具有超強的免疫能力,苦笑道:“我承認您說的都是事實。但您的支持絕對不會是無償的,對麽?恕我直言,我還不太習慣相信您是一個那麽偉大的人。”
雷父很爽快的承認道:“從商業上來說這是一種投資行爲,而任何投資行爲的最終目的是爲了獲得豐厚的回報。如果能戰勝強尼,你不但能完成老爺子交托給你的任務,黛娜也會因此成爲雷雲風暴下一任董事局主席的最佳人選。不僅如此,還能帶來一筆多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财富,而這筆錢将由我們雙方平分。怎麽樣?很公平吧?”
“聽起來确實很誘人。不過,您真的就那麽有把握?”
雷父神秘的笑道:“隻要你同意我的建議,我可以在一周之内爲你提供三億美金。我相信對付強尼應該是綽綽有餘了吧?還有,你知道我要提供給你的國際金融專家是誰嗎?這個人你認識。”
錢爲霍地的起身,晦澀的問道:“這個人不會是聶子龍吧?”
雷父略顯得意的道:“這個人貪婪和無恥到了令人厭惡的地步,但并不能因此就否認他豐富的工作經驗和專業水平,也不能成爲我放棄聘請他的理由。”
錢爲點上一支煙坐了回去:“如果一切都如您所說的那樣,雷霆的确可能會輸得很慘。可您有沒有想過,聶子龍今天能背叛雷霆,明天他就能背叛您,後天他也能背叛我!您怎麽會相信這樣的人渣?”
“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我的經驗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信賴的隻有兩個字:金錢。所以,我同樣需要你給我一個足以讓我放心的擔保。你放心,我要做的事對你來說不過順水推舟輕而易舉,而且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是嗎?您請繼續。”
“很簡單。隻需要耽誤你幾天的時間,和黛娜回到澳洲注冊結婚,并且簽署一份放棄雷雲風暴未來财産繼承權的文件。至于你和黛娜什麽時候舉行婚禮,還是由你們自己商量決定,對你現在和今後的私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如果我們合作順利的話,你的個人财産将會高達數億美元。而雷氏家族人口衆多,你将來能分得财産份額相比之下簡直微不足道。”
雷父長篇大論的演說到此告一段落,惬意的往後一仰品茶潤喉。雷母見錢爲面無表情并不急于表态,優雅的一笑道:“錢爲,這是互利雙赢的建議,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你會拒絕,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