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蓉看歐烨的樣子，也不想過份打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暴力雖然有的時候是很有用，但是，記住，律師最大的武器還是法律！”
歐烨點了點頭，楊曉蓉接着道：“這件事是你引出來的，所以答辯狀你來寫，記住要運用法律和事實，不要長篇大論一通廢話！”
歐烨不樂意地撇撇嘴道：“我像是說廢話的人嗎？”
楊曉蓉微微一笑，煞有介事地說道：“不像！你本來就是啊！”
看着楊曉蓉盈盈離去的背影，歐烨忽然發現，最近自己的老闆好像活潑了很多啊，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從早到晚冷着臉，竟然知道開玩笑了！
歐烨收起了浮躁的心情，靜靜地坐下來，将整個卷宗從頭到尾好好研究了一下，特别是對方律師可能提出的觀點和證據。現在最關鍵的一條證據就是，吉娃娃受驚吓後的醫療記錄和收費單據。
歐烨可以拍胸脯保證，這些記錄和單據一定是僞造的，爲的就是多索賠，但是，如何才能證明這些證據是僞造的呢？歐烨想了一天，也沒有什麽可行的好辦法。
“貼心寵物醫院？”歐烨看着單據上的署名，喃喃道：“說不得今晚得過去看看。”
貼心寵物醫院位于龍城市的東郊，按照證據上提供的地址，歐烨很快就在一條不起眼街道的拐角處找到了這家寵物醫院的招牌。一個簡單的門楣，一扇簡陋的雙推玻璃門，歐烨看看四周無人，找了一處沒有關嚴的窗戶，悄悄爬了進去。
這裏應該是給寵物洗澡的房間，裏面的布置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歐烨悄悄推開門，外面是一條黑黑的走廊。
整個寵物醫院不是很大，隻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看醫院内部的裝飾，在龍城市頂多隻能算是中等檔次，這樣的一個醫院，在一隻吉娃娃身上開出高達四萬多的醫療費單據，着實讓人費解。稍微巡視了一番，歐烨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可是，到哪裏去找他造假的證據呢？歐烨皺起了眉頭，順着漆黑的走廊向裏摸去，在走廊的盡頭，他發現了一道木門的縫隙裏透出了微弱的燈光。
試着推了推，發現木門從裏面反鎖了，歐烨皺起了眉頭。
“禦用！有沒有辦法打開？”歐烨低聲問道。
“這隻是簡單的球形門鎖，要打開很容易，你隻要把血玉披風的骨架從門縫裏塞進去，用力讓它繃緊擠開鎖舌就可以了。”禦用鼠标淡淡地說道。
歐烨點點頭，拉過玉血披風的一角，輕輕從門縫塞進去，移動到鎖舌位置，用力一抖，血玉披風立刻繃得筆直，嘎達一聲輕響，木門應聲而開。
輕輕閃身蹿了進去，木門後是一間兩室一廳的小戶型居室，客廳内亮了一盞夜燈，北牆向南的位置供着一尊觀音菩薩的金身像，供桌上瓜果糕點一應俱全，三根檀香散發出的微微清香，萦繞着整個客廳。兩間卧室，一間房門開着，書桌前的台燈下，一個大約10歲左右的男孩正在埋頭寫作業。
“現在的小學生正該減負了，這都幾點了，還在寫作業！簡直是摧殘祖國的花朵！”歐烨同情地搖搖頭，發了一通牢騷，把注意力轉移到另一間卧室。
悄悄潛到卧室門邊，屋内男女主人的輕聲對話立刻清晰地傳到了自己的耳朵裏。
兩人閑聊着，女的忽然問道：“老公，我們這麽做合适嗎？”
男的歎了口氣，道：“我們也是被逼的，孩子明年上初中要錢，寵物醫院那邊也要錢，李太太那邊答應給我們一萬塊作爲酬勞。”
“可是，我總覺得良心不安。”
男的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這些年來，我憑良心給寵物看病，憑良心賣平價藥，卻處處被别人打壓，更有人造謠說我賣的是假藥，醫院的生意一落千丈，我算是看透了，這個社會，人善被人欺！就連菩薩都不幫我！”
夫妻倆幽幽一歎，終于都不說話了。
歐烨沒有作聲，悄悄摸了出來，鎖好木門，從原來進來的窗口原路返回，同是天涯可憐人，自己又幫得了幾個？
“這是你寫的答辯狀？”楊曉蓉抖了抖手中的狀紙，好奇地問道。
“是啊！”歐烨捋捋頭發，“怎麽，有問題嗎？”
楊曉蓉連忙搖搖頭，不但沒有問題，簡直是太棒了。答辯狀篇幅不長，卻處處緊扣法律和事實，更難得的是字裏行間流露出的那種神采飛揚，不但顯示出他過人的文采，更在潛移默化中使得閱讀者不自覺地接收他的觀點，就算是徐皓光，恐怕也不見得能寫出這麽高水準的答辯狀。
“還滿意吧！”歐烨嘿嘿笑道，如果這篇答辯狀你還能挑出刺來，我就不用活了，這可是在辯論的專業技能轉移期間寫的。
又細細看了一遍，楊曉蓉擡起頭凝神看着歐烨，面前的這個男人，她已經想不出什麽形容詞來形容他了。
兩個星期後，案件在基層法院正式開庭，歐烨作爲楊曉蓉的助手，被告老梁的第二委托人第一次坐在了法庭的被告委托席上，擡頭看看法庭中央高高懸挂着的國徽，他的心中忽然充滿了激動和憧憬，今天是自己的第一次，不管怎麽樣，都不能輸。
整理完最後的資料，歐烨長出了一口氣，擡起頭，朝台下的苗家姐妹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由于這是歐烨第一次的處女秀，所以苗家姐妹抛下了手上的事情，特地趕過來給歐烨打氣，看到歐烨手勢，兩人不由自主地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唉，果然是雙胞胎，連動作都一樣！歐烨被兩張如花的笑顔都快要迷暈了，一扭頭，卻看到了楊曉蓉冷若冰霜的面龐：“法庭之上，要莊重，看看你，像個什麽樣子！”
歐烨吐了吐舌頭，扭過頭，剛想說什麽，法庭的門忽然看了，一種莫名的氣勢震得歐烨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