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成風順着那紅光,一路狂奔,花了兩柱香的功夫方才到了這片樹林,隻見樹林裏,紅光通明,地擺着紅燈殘燭,樹凋零落雪,道是清涼鬼地一般。http://www.biqi.me/
“寒氣血腥味莫非”成風腳剛踏下,感覺地面有一股極端的寒意撲面而來,這股氣息他曾經見識過,和連天雪的氣息并無二異。
心念至此,成風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聞着那人血的味道,他一步步走向破草屋,心跳莫名的劇烈顫抖,仿佛一柄柄鐵錘落下,讓他折返回去。
這種心悸的感覺,即便是面對化神強者都沒有表露過,成風硬生生頓下腳步,白虹劍和血歸刀不聽使喚飛掠而出,發出悲切的翁響,銀光血光将整個草屋圍住,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不可能不會的,不會出事的”成風心裏一窒,邁過了屋前的一方泥水塘,掌風輕吹,那木門吱的一聲被推開,隻露出一抹月光,落在那幹枯的黃草席。
定睛望去,成風目如明星,照的漆黑的草屋一片通亮,銀劍血刀從外面進來,浮現在那草席旁,在光芒的映照下,一位女子正倒在草席,渾身浴血,面容破而不堪,劍痕滿體,隻差的一口人氣,便全無了生機。
“雪婷”
成風一聲悲呼,隻覺三魂七魄離了體,六神無主到黃泉,雙腿一軟,竟是忍不住半跪而下。
喘着氣,他連滾帶爬的到了女子身邊,渾身熱血冰涼,好似進了那九幽寒泉,刺骨刮肉,撕心裂肺,隻恨的将自己那雙眼挖下。
他不相信,他死都不相信,這可怕的一幕居然會在他眼前出現。
手指顫抖的抓到白雪婷的手臂,成風整個人都垮在了地,真氣順着手指進入後者體内,像是一顆石頭丢入了大海,毫無波動。
“怎麽可能”成風搭過脈搏,白雪婷的脈相倒沒有毒迹象,隻是細若遊絲,若不是他感知敏銳,幾乎會當成死人來處理。
“不要看了,白丫頭身的經八脈,包括手的少陰經,腿的玉足經,行動的四肢經脈,全部被劍氣所傷,不過施劍者的手法頗爲精妙,隻用劍氣震斷經脈,毀其丹元,卻唯獨留了一條心脈,供她存活,此計不可謂陰毒,看來對方是恨你入骨了呀”寂靈神珠也是臉色暗沉,它看着兩人一路走來,生死相随,無情也被情所感,此番白雪婷遭此磨難,将心心,苦口難當。
“連天雪,你不是要殺我嗎來啊,老子站在這裏,有本事出來和老子單挑,來啊”
成風悲從來,哪裏顧得寂靈神珠的話,抱着少女的血體,仰天嘶吼,聲如蛟龍九天,鼓動風雲震山林,狀如瘋魔,持刀亂舞,長劍橫流。
“轟轟轟”
驚雷陣陣,火柱頻生,堪元嬰的威壓如洋流翻滾,天地下,五光十色的能量宛如那無頭蒼蠅,四處亂竄,所到之處,無一不是駭人巨坑,方圓十裏之内,竟是在一息之間被夷爲平地。
火蛇雷龍交相呼應,氣如君王霸主,怒濤之下,千丈火浪席卷荒野,隻燒得那樹林黑影漫天晃,月夜白芒當空閃。
“雷火本相這小子莫不是走火入魔”見那空兩大怪物肆無忌憚的發狂咆哮,寂靈神珠臉色陡變,雷火的本來面目,乃是仙界初生的雷帝炎帝,此物平靜爲火,雷形态,可一旦失控,好那化形的魔獸,一發不可收拾。
想當初寂靈大神吞噬那兩聖物時,也曾經出現過這種情況,将仙界外的十方小世界都轟成粉碎,狀如癫狂,恐怖非常。
“成風,冷靜點”寂靈神珠急忙顯身,運氣于掌,直接印入成風的天靈大穴。
雷火本源一脈相承,按理說在寂靈神珠這個老祖宗面前,那赤紅雷火本該安靜臣服,可這道本源脫離寂靈神珠已久,幾乎和成風化在了一起,再加之如今發狂,哪裏還能受控制
嘭的一聲是将寂靈神珠的手指震開,火蛇雷龍盤踞天空,四丈,五丈,轉眼之間又是化爲十丈巨獸,雷眼火舌一照,滿天星鬥都爲之昏暗沉淪,整個世界仿佛都要步入危機,令人心魂俱裂。
雷龍火蛇早已經喪失理智,而身爲主人,成風更是瘋狂,全身的毛孔大開,白色的真氣好似那汪洋之水朝着四周湧出,純陽之氣,可不一般的真氣,炙熱的高溫下,更是助長了火勢,轉眼,又是一方樹林成爲焦土,三階,四階魔獸紛紛逃竄,有些來不及離開的,直接被煅燒成一具死屍,風過,灰燼無存。
“真氣外洩,看來這小子體内的無歡決起作用了,不過不擺平雷火的話,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寂靈神珠見那風暴吹來,小臉微微松弛,能夠将真氣逼出體外,使其體内空虛,這無疑是有利的,可雷火不受真氣控制,一旦暴動,半個北域也許都會被炸天去,若真這般,那玩的可大發了。
“存其道,不伐其身,于以不明之力,化其心魔”雙手合十,寂靈神珠的身軀也是升到了高空,口默念,頓時,藍光閃耀,一道道不知名的法紋從其體内化開,猶如金佛禅音,流水似月,令人聽得仿佛置身于一場浩大的雨,洗去一身的鉛華,心亮澄明,通透無垢。
當年寂靈大神未成仙之時,是遊曆四方,天生神體的他,不僅将道家玄學化爲一體,更是精通佛家佛法,促成佛道兩家融會貫通,成仙得道後,又是在雷炎結界自創了一套神道通明功,乃是升魂之法,而這套心法,他從未傳承下去,所以當今世,能夠施展的除了寂靈神珠之外,再無他人了。
一施功,寂靈神珠的氣息也是暴漲了好幾層,神光異彩,好似那九天下凡的仙人,此刻氣化天地,神罰通靈,寂靈神珠的本源之氣幾乎是達到了制高點。
口訣貫穿成風的耳朵,從至下,分化爲三道光束将其生生困在其,困獸之鬥下,那三道光束竟是首尾相接,藍光席卷,如那三角金鍾,片刻成塔,此塔堅不可摧,完全是由意念構成。
“咚咚咚”
天羅金身,大陰陽經,紫金蛇紋,成風體内所有的神通力量都朝着四方傾瀉,那樣子,像極了一隻準備吃人的怪物,金光,紫光,灰氣,肆虐般的撞擊在那三角塔,隻聽的連續不斷的轟鳴聲,噼裏啪啦的将天地都震得顫抖起來。
三角塔固若金湯,卻也在這般撞擊下微微扭曲,光罩時而黯淡,時而明亮,看不清楚裏面的動靜,可折騰了一會兒,卻依然平靜了下來。
“不破不立,看來這數百年壓在他心裏的苦痛太多太多了”
一雙蔚藍色的瞳孔一刻不停的關注着三角塔的動态,寂靈神珠卻是心苦澀,這神道通明功本是淨化戾氣所用,雖然不道門十三絕,可由它施展,那化神境的老妖,也别想撼動其分毫,此刻卻被成風撞的東歪西倒,可見成風心的苦楚到底有多深了。
或許是成風的氣力都被消失殆盡了,本是鬧騰的三角塔,忽然變得一如往常,寂靈神珠落下,将三角塔破去,一道人影倒在了地。
濃郁的血氣還在成風身萦繞,可他并絲毫不以爲意,隻是那雙眼睛的血絲漸漸消退,轉而已是淚眼朦胧,臉或喜或悲,面無人色,完全看不出有半點活人的迹象。
這樣疲軟的躺在地,懷抱着那漸漸沒了體溫的少女,鮮血沾滿了他的雙手,衣袍,血泊之,仿佛有一顆心髒停止了跳動,那靈魂般的源氣随着少女的氣息,變得死氣沉沉。
“或許你我相遇是一場錯誤,若能恪守道心,今生一人得道,縱然孤苦萬年,卻也不必受此天人永隔之苦,這是我的錯,我的錯”嘴唇蒼白如紙,一聲聲低喃從成風口傳出,好似對着少女言語,又像是對自己的責難,聽得人心酸不已。
“我答應過雲香怡,保她一生無憂,可到頭來還不是食言了,現在又輪到你,我成風到底做錯了什麽,天要這麽折磨我”
拳頭捏着泥土,泥裏的石塊深深紮入他的皮肉,滲出絲絲鮮血,成風的淚化爲血淚,他甯可眼瞎了,也不願看到自己一生所愛的女子遭此大難。
從出生開始,他過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爲了生存,他殺過人,騙過人,無所不用其極,即便日後修煉有成,也投身戰場,手早已經是血債累累。
對于成風來說,他的命那是用千萬人的命給堆起來的,正所謂因果報應,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原以爲離開北川大陸,能夠擺脫這個宿命,可命運無常,人總歸是逃不過天道的抉擇,老天要你生,你死不得,老天要你死,你也生不得。
什麽人定勝天,什麽命由己不由天,全狗屁,抓的抓,死的死,修煉數百年,到底挽回過什麽
若兒的情他還不了,雨雲機的恩他也還不了,如今連他心愛的女人他也救不了。
有力而無處還願,人世間最大悲哀不正是如此嗎
萬念俱灰,成風的精氣神仿佛是感應到了主人的頹廢,也是一頭散去,修爲頃刻之間蕩然無存,真可謂一朝仙人羽化凡。
“成風,白丫頭她”見成風難容,寂靈神珠何嘗不心酸,正要勸說之際,卻被成風打斷。
“算了,老家夥你要說什麽我知道,修仙之路,本不該多加妄言,隻道我入了情門,渙了道心,得此一難,實屬活該,連天雪是我放的,才鑄成今日大錯,我與雪婷雖未成親,卻有媒妁之言,今生爲妻,殺妻之仇如割我心,嗜我血,定要那賤人萬倍償還”
成風這話說的很是平淡,幾乎聽不出語調,可在此情此景下,如此陰沉的聲音,卻泛着極端的冰冷和恐怖。
“痛一時,苦一世,道尊有言,萬物皆兵,人不過是滄海一粟,卻會爲了别人而流涕,乃五仙之靈長,可謂貴心,白丫頭本性純良,此難亦是待你受過,但萬事難說,三魂七魄俱在,保得本命不滅”
“你是說你是說雪婷還有救”成風此刻心灰意冷,他把過脈,知道白雪婷全身經脈盡斷,隻有心脈奄奄一息,真氣渙散,丹田被毀,連給其渡氣的可能都沒,除非真有天仙下凡,用那起死回生之術搭救,否則即便吞服仙丹,也隻是續命而已。
“老家夥,你可莫騙我”心情猶如地獄到天堂,成風本是無神空洞的雙眼陡然睜開,散發出極爲炙熱的光芒,那是希望之光,情急之下,竟是伸手将寂靈神珠的肩膀死死抓住,那樣子,簡直興奮的有些吓人。
“别激動,别激動”感受到成風手的力道,寂靈神珠也是有些吃痛,這小子安靜則已,這樂起來,咋沒個正形呢
“抱歉,一時心急而已。”成風略帶歉意的松開手,然後半坐在地,眼的炙熱卻絲毫沒有減弱,他自負,但也有自知之明,以他的修爲,别說救活白雪婷,算是爲她續命都辦不到,可寂靈神珠不同,這家夥是大羅金仙坐化之物,仙界秘術取之不盡,或許真有法子起死回生。
“三界之,唯佛道兩派的法術最爲高深莫測,暗合天人極道,佛家講究忘我舍身,道家講究氣化五行,正所謂由死入生,由生入死,死生本不是絕對的,乃爲一個輪回,而這間,卻存在源氣之理,也是人們常說的元壽。”
“白丫頭肉身已死,但修真者,五感,五心,五識都要遠遠強于凡塵俗士,何況這丫頭靈根極品,又是深得古水神歡喜,天水合一,魂魄早堪元嬰修士,可無論是佛還是道,都講究陰陽循環,生死不論,想要逆天改命,甚至起死回生,那便是逆天行道,是大不敬之事”
“什麽逆天而行,隻要能救雪婷的命,把這天捅了我都幹”成風沉喝道。
“瞧你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瘋人院裏出來的,你好歹聽本座把話說完”寂靈神珠白了他一眼,又道“佛道兩家雖然反對逆天而行,但不代表其他流派也如此,天地人神鬼,混沌之内,流域各異,自有千秋,而有一脈傳承于神霄道祖,名曰神霄教”
“神霄教那不是在八千萬年前消失不見了嗎我記得當年路過神劍山時,還有一位散仙,自稱是神霄後人,道法神鬼莫測,倒是厲害的很”成風驚詫道。
“你說的沒錯,當年神霄教的老祖專于玄學仙術,流傳下來的道法那也是五花八門,五行陰陽,信手拈來,神鬼通法,取之無盡,連主人當年,也對他敬佩有加,可神霄老祖不顧道門之威,修煉禁術,欲要複活洪荒時期的大魔王,結果被衆仙鎮壓在九華池,下界神霄故此分崩離析,幾千年的根基毀于一旦。”
“你的意思莫不是”成風不傻,道門延續至今,出過多少大能者,若說起死回生,對他們并不難辦,可一旦羽化登仙,那要受到天道的直接管理,承受天命,而天理循環,生死輪回,那是亘古不能變的規矩,而這規矩,身在體制内,不能觸碰,寂靈神珠說到這份,他的心不禁一提。
“逆天改命,連仙人都不敢做,你小子要做,那隻能劍走偏鋒,神霄老祖的禁術乃是仙界一個禁忌,本座自然無從得知,可退而求其次,救活白丫頭倒不是難事。”寂靈神珠手臂一揮,火焰化爲鏡子,隻見那鏡光影陸離,華彩紛呈,又顯出千餘小字。
“此術名曰同生輪回術,乃是老祖觀天地法規,奪陰陽,竊命理,所得之禁法欲生者,必有亡者,壽元交替,魂魄交接,同生共死”
“壽元交替,魂魄交接,同生共死這是什麽意思”成風目露幾分不解,問道。
“生死本是天地一股源氣,不會增多,也不會減少,可謂平衡,如今你小子要救白丫頭,好是打破了這平衡,所以代價是如何将生氣補,說明白點,是拿你的元壽換白丫頭的命”寂靈神珠正色道。
“需要多少元壽”
“生魂活骨不難,大概需要百年壽元,可修補經脈,卻需要三百年的壽元,且不說能不能醫治好,即便能,她的丹田也難無法修補,何況以你如今在境界還沒突破元嬰,壽元撐死六七百年,若真的施展此術,對你現在的負荷不可謂不大,你小子可要想好了“寂靈神珠臉色越發肅穆,若是在平常,它怎麽會用這種自損壽命的法術,可白雪婷不活,成風便會死,已經失去了一個女人,它實在不忍看到成風再重拾那份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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