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藍袍修士起身,有些忿忿的朝着密林深處走去。(m舞若小說網首發)
“小師弟,你要去哪兒?”衆人見他臉色不對勁,也是将他拉住。
“酒喝多了,去解手而已。”藍袍修士催了一口,提起自己的寶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遠離宿地幾十丈的樹叢中,一道黑影正站在樹梢上,氣息和四周的景物渾然天成,此刻,他正盯着下方的藍袍修士。
“仗着比别人早幾年入門,就在那裏趾高氣揚,真是個鳥甚師兄!”口中不斷的謾罵着,藍袍修士面色醉紅,想必是剛才喝了靈酒,不勝酒力所緻,此刻隻覺腹中漲得厲害,所以七手八腳的解開袍子,想要撒個幹淨。
“咚!”
冷不丁的突然有個東西砸在了他的頭上,驚得他趕緊縮手,尿濕了袍子。
“是誰?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偷襲我?”藍袍修士心中一,當下拔出長劍,目視八方,卻見得茫茫夜色撩人,别說人,就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真是邪了門了?莫非這片樹林裏有鬼不成?”自言自語了一番,他忽然聽得頭頂有着竄動聲,擡頭一看,卻發現一隻松鼠在樹梢上啃噬松果,當下恍然:“原來是個不長眼的畜生,攪了本大爺的雅興,今晚就殺了你下酒!”
那松鼠似乎在這陰陽山待久了,也學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雙綠眼露出幾分警惕,縱身一躍,就是竄到了其他樹上,轉眼逃之夭夭。
“算你這畜生跑得快……”藍袍修士抖了抖身子,将衣袍上的臭水抖落,繼續他的放水雅事,那架勢,大有疑是銀河落九天的雄威之氣。
可沒等他提上褲子,肩膀上又是被敲了一下,當下又是大怒:“可惡,老子今天不把你烤了做下酒菜,你這畜生還不爽了是吧!”
“畜生?你還是第一個敢這麽叫我的人,莫非是想要成爲我的下酒菜?”
耳邊傳來一道頗爲意味的柔和笑聲,令的那藍袍修士身子一僵,轉眼那酒勁都是醒了大半,吞了口口水,他猛然回頭,刹那間,雙眼仿佛見到了鬼怪般,吓得如同癡傻。
一頭的銀發在漆黑的夜風中徐徐飄動,一張年輕,卻顯得幾分滄桑的臉龐正噙着幾分莫名的笑意,目中似火湧動,噴湧之間,足以殺人于千裏之外。
藍袍修士渾身的血液都在那股威壓下停止了流動,他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跑,可他剛邁出腳,卻發現自己的半邊身子仿佛陷在了泥潭中,無法自拔,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不能掙紮了,剛才拍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被我施加了定身術,半個時辰之内,你哪也去不了!”成風靠在樹幹上,略顯悠閑的看着他:“而且我勸你最好不要大喊大叫,不然你的小命可就不報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藍袍修士此刻那就是粘在釘闆上的魚肉,豈有反抗之力。
“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若是你肯合作,我自然不會殺你!”成風擺擺手:“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們是哪一派的?明天是不是準備上無極宗慶賀?”
“在下,在下是南峰劍派的于封年,此次是奉了家師之名,特來無極宗恭賀陰陽子榮登宗主之位的。”于封年小命被人家捏在手裏,哪裏有半句遲疑,連忙回答道。
“南峰劍派?”成風心裏默念,忽然是想起了一個名字,南峰劍尊流雲道人,此人修爲高深,劍術超群,比起陸子明之輩,有過之而無不及,沒想到自己随便抓了一個,就是他的弟子。
“聽說那南峰劍尊一身傲骨,更是個不與之人,沒想到連他都對無極宗恭敬有加,看來你們南峰劍派,不過如此呀!
“胡說,家師淡泊名利,隻爲修煉無上劍道,無極宗之流,豈能折損他老人家的傲骨?此番下山道賀,不過是場面而已,七十八府,三十六派的人,怕沒有一個是真心歸順的!”藍袍修士有些怒氣道。
成風不由好笑,這年輕人什麽都好,就是這嘴巴太不牢靠,無極宗的耳目遍布北域各地,這番話若是傳到那位上官宗主耳朵裏,南峰劍派或許就會招來一場滅頂之災,但也由此可見,無極宗雖然霸權在握,卻是内憂外患,這些個歸順的勢力,明面上保持着對王者的尊崇,可一旦無極宗有衰敗之勢,他們就會見縫插針,甚至揭竿而起,這對無極宗來說,無疑是場難以預料的危險。
而對于成風來說,這些中小勢力不足爲懼,可無極宗傳位大典在即,來訪之人必定空前絕後,到時候各方勢力彙聚一堂,歸一無極宗調配,對他的行動就會造成不利,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四萬多隻手呢。
“前輩,你的問題我都如實回答了,是不是能讓我離開?”
“放你離開也行,不過你已經見到了我的真面目,這雙眼睛是不是應該留下來呢?”成風詭異一笑。
“你要挖我雙眼?”藍袍修士吓得差的跪在地上,驚恐之下,袖口裏忽然射出一道利箭,朝着成風的命門而去。
“在我面前耍小手段,真是愚蠢至極!”望着那利劍,成風冷哼一聲,大手一張,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掌心噴薄而出,一把将那勁氣震碎,手指點在藍袍修士的眉心之中。
“搜魂!”
可怕的靈魂威壓施加在後者身上,從天靈蓋到腳心,每一寸都被感知力搜刮殆盡。
“啊!”
猶如數萬噸的水流沖擊在他的身上,藍袍修士的身軀瘋狂的顫抖着,扭曲着,仿佛整個人都要在那股威壓下幹癟。
“算了,看在你是南峰劍尊弟子的份上,姑且饒你一命!”将藍袍修士腦中的信息全部提取,成風也是手下留情,将那股力量撤回體内,不過被搜魂後,此人也再無恢複的可能,權當是給了他一條命罷了。
将他的衣袍脫下,穿在自己的身上,成風搖身一變,便是成了他的模樣,将那柄長劍帶上,又是将人丢到灌木叢中,自己大搖大擺的走回了營地。
“小師弟,解個手怎麽去了這麽久?”
“那酒勁兒大,師弟不勝酒力,倒是讓師兄看笑話了!”成風假扮的于封年自嘲的笑了笑道。
“巧了,這小師弟今天也學會打官腔了,不錯,不錯,的虧的師兄們平日沒白對你好!”南峰十三劍,老大冷漠孤僻,而這小師弟快人快語,所以深的同門的喜歡,不過這小子平日時傲氣的很,今天喝了酒,反倒有禮,倒是引得他們哄然大笑。
于封年假裝賠笑,又是找了個空位,躺下就寝,隐隐之間,有着酣睡之聲傳出,衆人隻道小師弟被靈酒灌迷了腦子,一醉不醒,大笑之間,也是散開。
黑暗之中,于封年睜開雙眼,露出幾分得意之色,目光落在那不遠處的奇峰之上。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山頂落下時,各方人馬都紛紛來朝,爲的就是見證無極宗新老一輩更替的盛況。
對于任何門派而言,無極宗都是不能忽視的存在,隻花了數千年的時間,就從北域這塊紛擾不斷的不毛之地崛起,更是一步登頂,成爲淩駕于各大門派之上的至尊霸主,這份勢力不可謂不雄厚。
想當年巫祖道人獨霸蠻荒,北域之外還有青冥宗,三幽教,七絕門之類的頂級宗門,每一個都有元嬰老祖支撐着,可一夜之間,連同巫祖廟,一起消失不見,這個謎團一直延續到現在,甚至有人說,無極宗之所以能發展的如此迅速,很可能是得到了上古宗門的寶貝,甚至無極宗開宗者,就是萬年前消失的至強者。
盡管這件事沒有被任何人證實,無極宗也從未透露信息,但有着這個可能,就多了一層無形的壓力,令人不敢輕舉妄動。
再者,自從兩百年前的正魔大戰之後,各方的内耗都很大,最大的魔門天焰魔宗,甚至被正道門派聯手,打的潰不成軍,隻剩下幾個金丹級别的長老強撐着,唯獨無極宗,強者猶如雨後春筍一般湧現,兩百年間,又是多了兩尊金丹強者,若說在北域,金丹級别的人物也隻能算是頂級,遇到像劍不二,靜仙子,以及符離這般的半步元嬰,以一對多,并不是難事,可除了七大金丹之外,無極宗現任宗主上官耀比起那幾人,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十大宗門的宗主,除了已死的穆秋之外,其他幾位都有沖擊元嬰境界的資格,劍不二,靜仙子等人,也是在百年前,就開始長達十餘年,甚至數十年的閉關,爲的就是尋找突破元嬰的契機,因爲他們都知道,對于門派而言,新鮮血液是門派的發展基礎,可至強者卻是保護門派的最後一道屏障。
别看無極宗做了百年的老大,可真當其他門派誕生出一位元嬰強者,那老大之位頃刻之間,就要拱手相讓,甚至一舉鏟除。
所以上官耀在這節骨眼上選擇閉關修煉,還将宗主之位傳給陰陽子,無疑是一場巨大的風暴,牽動着北域無數修士。
而此番應邀上陰陽山,各方一來是給無極宗面子,可絕大部分的原因,或許還是想看看上官耀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被傳的沸沸揚揚,傳位大典算是宗門頭等大事,可上官耀無視正魔沖突,力排衆議,邀請四大魔門的宗主前來,一同歡慶,這無疑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無論如何,這傳位在即,各方人馬也是按耐住心裏的疑惑,将問題吞到肚子裏,駐馬而行。
陰陽山經過了前些日的大雨,天空也是漸漸放晴,在那晨曦最後一顆露水落下之時,火熱的太陽也是當空高挂,将整座山脈都籠罩在了明媚之光中,好不喜慶。
烈陽之下,一隊隊人馬從山腳下前行,無極宗當年建立之時,就開鑿了山脈,将宗門建立在主峰之巅,而從山腳開始到山頂,共設立了一千零一個階梯,到了半山腰的平地,方才能夠禦劍飛行,直達數千丈的高峰上。
這本是無極宗的祖訓,爲的就是要讓弟子們腳踏實地,即便擁有高深道法,也不要本末倒置,忘記自己的初心,一切都要身體力行,方能感受自然萬物,求得大道。
而爲了迎合道門正宗的法旨,前來道賀的人馬也要在山腳下步行上去,盡管這種事有點悲催,但卻無人敢不照做,顯然,在無極宗的地盤上,你就算再橫,那也得收斂起來。
成風混迹在南峰劍派之中,一行八人從山下緩步而上,沿途不少正道人士前來問候,氣氛倒是融洽。
仰天望去,那一千零一階仿佛天梯一般,橫亘在陰陽山中,如一條巨龍的尾巴,寬大而又威武,每一塊地皮都是由雪玉石做成,晶瑩剔透,人走在上面,卻又十分平穩,絲毫沒有因爲石頭的平滑而失去平衡。
“如此長的路,用的都是雪玉石,這無極宗還真是揮金如土!”用劍在腳下的雪白石頭上輕輕敲擊的幾下,成風也是幹笑一聲。
“小師弟,你有所不知,這無極宗不僅高手如雲,身家更是無人能及,此山名爲陰陽山,卻也算的一處寶地,距離此地二十裏地,就有一處礦脈,别說是雪玉石,就是頂級的青晶石,無極宗那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一旁的高瘦修士見他好奇,也是笑道。
“青晶石?那可是煉制法寶的好材料,難道其他宗門都不觊觎那礦脈?”成風聞言,反倒一怔,修真界法寶丹藥固然珍貴,可一些難得的材料,更是稀少,好比在羅刹堂看到那根鐵索,就是用的天外隕鐵,連天雪用來困住白雪婷的牢籠,更是深海銀鐵煉制而成,連雷火一時都不易弄斷,可見将其融合在法寶中,價值幾何,一條礦脈,可更是無價之寶。
“觊觎?那可是一座礦脈,誰不流口水,可沒用,和無極宗争東西,除非你是不想活了!”高瘦男修無奈笑道。
“算了,人家财大氣粗,頂個土包子,咱們湊什麽熱鬧?”
“還是五師兄說的在理,土包子,咱們還不稀的當!”成風點頭一笑道。
“淩山,封年,莫要嚼舌根,等過了山腰,一道往頂峰去!”爲首的黑衣男修冷眼一瞥。
“謹遵大師兄之命!”兩人被喝住,也是相顧無言,隻得點頭稱是。
過了半響,浩浩蕩蕩的人馬也是過了山腰地帶,卻見得七八個小修士列隊在道路兩側,幾人身上都穿着黑白道袍,俨然是無極宗的門人弟子。
來往修士見到幾人後,就掏出一張金色帖子,貼給幾人,幾人看了一眼,便是放行,随即就是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流光,好似雷霆閃電般朝着山頂掠去。
“道友來自何門何派?”
“南峰劍派,無常!”黑衣修士口氣依然冰冷,絲毫沒有因爲對方是無極宗的人,就假意色令。
“無常?他就是南峰十三劍的無常劍?”
“聽說南峰劍派這些年人才凋零,南峰劍尊又是常年閉關,門派大小事務都由此人統領,真是年輕有爲呀!”
“可不是嘛,如今劍宗蕭條,四大劍宗出的人才除了北雲峰失蹤的赤峰劍子,和幻海靜閣的葉和外,已再無拿出手之人,這無常當年和陰陽子戰過,惜敗在陰陽子手上,倒也是雖敗猶榮!”
無常的出現也是引得四周修士駐足,議論紛紛,可他卻并不爲所動,依然冷言冷語道:“可以放行了嗎?”
“可以可以,無常前輩請!”那幾個修士雖然修爲不高,但對南峰十三劍的名頭還是有所耳聞,所以接過請帖,就連忙賠笑。
“多謝!”無常雙眼虛眯,大步流星,頗有幾分孤獨劍客的風采。
其他随行的幾人見狀,也是心中傲然,無極宗勢大,可南峰劍派底蘊也不弱,一個個将請帖交出去,便跟在了無常身後,唯獨到了于封年這兒,出了差錯。
“這位道友,請出示你的請帖!”
眼角微微擡起,臉色帶着幾分躊躇,成風苦笑道:“幾位無極宗的師兄,在下乃是南峰劍派的于封年,若能行個方便,放在下過去,在下感激不盡!”
“于封年?南峰劍尊的關門弟子?”幾人聞言,臉上錯愕,若說這無常名氣大,可這于封年卻也不弱,年僅二十七,就有半步金丹的修爲,是南峰劍尊最得意的弟子,沒有之一,雅号逢源劍郎。
所謂逢源,便是左右逢源之意,說的是這于封年性子乖張,卻擅于和人攀交情,又仗着一身修爲,在北域闖出了幾分名氣,黑白兩道上都能吃得開,這種人的可怕之處,就在于極廣的人脈,在這世道上,實力,背景,人脈,那是三條成功必要的因素,于封年恰恰三條兼有之。
“這……”幾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這傳位大典極爲重要,長老吩咐過,沒有請帖的人,一律不得放行,他們可不敢妄自決斷,以免違背了長老的意思。
“封年,你的請帖呢?”無常也是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回身走去。
“回大師兄,昨夜林中解手,隻怕那請帖,那請帖是丢了!”成風知道這于封年對别人乖張,可對無常卻怕的很,所以見他問起,也是裝出一副敬畏有加的模樣,支支吾吾道。
“丢了?”無常的臉色有些難看,冷眼看着成風,那清冷如劍的眼神,就連成風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但還是點點頭。
無常并沒有責罰于他,轉身對着那幾個弟子拱手道:“幾位道友莫怪,餘師弟自幼在山間修持,少出曆練,此番承蒙無極宗之邀,前來恭賀,若是爲了一張請帖,而罷了師弟的恭賀之禮,豈非拂了上官世尊的美意?”
幾位弟子不知無常爲何稱上官耀爲世尊,可南峰劍尊地位超然,乃是北域一等一的高手,得罪他的子弟,顯然是不明智的做法。
“無常也不爲難幾位道友,不如這般,切讓我師弟過去,再到靈蛇長老那裏讨來一張請帖,也落得個方便明朗,斷不會讓幾位蒙受責罰的!”無常見幾人面面相觑,再次說道。
“好吧,既然是無常師兄開了口,于師兄這邊請!”幾人思慮一番,也是答應下來。
“多謝諸位!”無常再次拱手辭謝。
“客氣了!”幾位回之一笑,放行成風過去。
成風看了無常一眼,此人看似冷冷冰冰,不理世事,實則深藏不露,圓滑的很,心下不由多了幾分警惕。
“走!”無常一招手,祭出飛劍,将衆人籠罩住,便是朝着山頂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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