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白雪婷口輕輕低喃着,忽然笑起來,可笑了片刻,又是落淚,笑帶苦,笑有淚。更
“不用哭泣,相信我,這是最後一次”成風經曆過大喜大悲,卻也難以體會此刻少女的心情,笑和哭,原本對立的事物,在一張臉呈現。
“成風哥哥,你能抱着我嗎”少女流淚,笑容停滞。
成風點點頭,雙臂展開,将她摟入環,失去了一身修爲,少女的體質甚至一般的凡人還要差,再加心神受損,悲傷過度,若非有着成風加以照顧,算神仙,也能将其從鬼門關裏出來。
此刻抱着少女,成風縱使有着千言萬語,也難以開口,隻能撫摸着她的秀發,讓其在自己的肩默泣。
良久之後,哭聲漸漸弱去,成風方才将她輕輕推開,柔聲道“我将你離開此地如何”
“離開此地”白雪婷聞言倒是一愣,一月以來,她在這竹樓裏休養,盡管心悲傷難忘,可說到底,她并不想要出去見人。
成風見她感傷,也是心疼萬分,何況一個女子最憐惜的是自己的相貌,若沒了這張臉,她豈能從容生活
“你的命我都能救回來,至于容貌,隻需駐顔丹即可,北域之大,尋它不難”
“真的我的容貌真的能回來”白雪婷驚詫,本來黯淡的神光,也在此刻變得明亮起來,顯然對于自己的臉,她還是很在乎的。
“我何曾騙過你”成風笑了笑,然後道“你現在多有不便,我來幫你一下”
從戒指取出一方絲綢,成風三下五除二将其削成了一個面紗,然後爲白雪婷戴。
這絲綢可不是一般的布料,而是次從巫祖遺迹帶出來的,乃是一件靈器,成風在面施加了法術,沒有金丹的修爲,無法揭開。
而借着這靈器之力,他也能輕而易舉的用靈氣将白雪婷的氣息掩蓋起來,制造出修真者的波動,如此一來,倒是不怕有心人的叨擾了。
“好舒服的面紗”白雪婷從小心靈手巧,自是會很多針線活,原以爲隻是普通的紗布面料,可觸手之間,卻有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爽之氣,戴面紗,隻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倒是顯得有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将她的香肩摟住,又是在她額頭親了一口,成風笑道“那是當然,成風出品,必出精品”
“德行”白雪婷難得見成風開心,看着那一根根銀發,心不由一疼,她自知自己悲痛萬分,卻未想過這男人在床邊的陪伴,眸子含淚,情難自禁,一把将他抱住。
成風一愣,卻見少女嘴角帶笑,先前的陰郁之氣,仿佛從她身一掃而空,當下也是會心一笑。
兩人走出竹樓,林允和林尋兩兄弟那是把酒言歡,胡天胡地,痛飲一番,訴說家仇離恨,見成風出來,也是舉起酒,吵着要他幹杯。
“你們兩兄弟還真是一個樣子,都是嗜酒如命,聞見酒香走不道的人”成風取出一個酒杯,斟酒而滿,自喝了一杯。
“風哥你這話說的不對,此番你報得大仇,嫂子得幸,該是慶賀之時,喝酒無傷大雅”林允此刻已經滿臉醉紅,在燕京那會,他是各種酒席宴會的長客,喝酒自然不在話下,但修真界的酒大多是天然釀造,凡塵之酒與之相,如水清淡,這一壺下來,也是有些昏頭轉向了。
“我赤血靈子闖蕩修真十餘年,能入心者,不過五指之數,成兄大義,我心悅誠服,如此良辰美景,若不喝個痛快,也難了我之心願呀”赤血靈子和成風一見如故,此刻,兄弟相聚,心歡喜,亦然拉着成風敬酒。
“好好,你我也算患難之交,能在此處暢飲,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喝”
成風本心性豪爽,人敬他一分,他回報十分,赤血靈子在陰陽山出手挺他,此友恩,當浮一大白,說着,仰頭将酒壺喝了個底朝天。
“不愧是英雄男兒,好酒量”赤血靈子這些年四處行走,盡管過的艱苦,但酒量卻是驚人,靈酒雖烈,卻也奈何不了他,所以見成風一口一壺,也是來了興緻,呦呵起來。
正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兩人坐在石台,舉杯望明月,對飲成三人,豪情萬丈,言歡亘古,頗有幾分俠士風範。
林允和青玉狂獅此刻也是放開了心思,入了修真界,便無安甯之日,能夠像現在這般,大家齊聚一堂,聊天飲酒,吟詩作對,那真是惬意的很。
而白雪婷在一旁也是小酌了幾口靈酒,她本也會喝酒,但喝喝俗世的啤酒紅酒還成,這靈酒剛烈,反倒嗆得她臉色通紅,好在面紗遮擋,沒有露了羞态。
看着成風幾人有說有笑,回想這一路,盡管經曆生死劫難,卻也算是幸運,能夠活下來,走下去,方才是最大的福報,由此,她心的結也是輕了許多。
“良宵夜,何愁苦,莫不道把酒與人歡,留樂樓”口輕聲低喃,又是喝了一口,那種火燒般的感覺,反倒令人覺得真實。
幾人一同喝了兩個時辰,直至深夜,方才結束,然後升起火堆,架起烤爐竹竿子,面挂着幾隻清洗過的野獸鮮肉,肉油流淌,香氣撲鼻。
圍坐在火堆邊,白雪婷喝了靈酒,再加連日疲勞久未寐,心力交瘁,便是靠在成風懷沉沉睡去,興意甘甜,似乎正在做夢,而且是美夢。
成風悶了口酒,另一隻手輕輕搭着她的背,爲她輸送少許的真氣,以助她入眠,雙眼如點星明亮,絲毫沒有因此而感覺疲乏厭倦。
“修真之人命途多舛,白姑娘自爲凡塵之人,磨難亦是天運,但能得到成兄憐愛至此,怕也此生無憾了”赤血靈子雖不清楚兩人的事迹,可也看得出,眼前這位殺神眼的柔情。
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俗世之,尚且爲了權财利益,而蒙昧了人性,修真界更是如此,成風能恪守真情,爲了佳人,至九天捅皇廷,下到九幽攪陰曹,可謂性情至極,
不過或許這因如此,在理性至的世界,能多出一位感性之人,的确令人生慰,
“不瞞赤血兄,成風此生殺戮過多,是非過多,因果循環終有報複,雪婷跟着我,怕是沒過一天安生日子,生死一線間,來來回回,說到底,這是我欠下的債,爲此,做再多也是本份,人生能得以娘蓉之美,夫複何求”成風喝了口酒,輕笑道。
“林尋二十有八,尚未娶妻,更未有心人,但成兄所言,我自感理解,大丈夫馳騁江流荒原之說,卻是人間閑言,道侶難得,萬世難尋,豈能爲閑言而棄之不顧”赤血靈子深以爲是。
世人皆說紅顔禍水,美人淚英雄冢,可縱觀千古,萬國之君,何以是因小小女子斷送了江山,此言非人臣道,而将罪責降在女子身,更是冤情累累,不提也罷。
成風自是聽懂了他話意思,心道此人看似兇狠暴戾,卻也難遮住林家書香門第之心,庸人以武勝人,智者以勝人,這赤血靈子修爲高深,有大隐忍之心,卻又不谙世俗偏見,倒是令他高看了幾分。
“大哥,你這麽說,不會是看風哥和嫂子相敬如賓,恩愛有加,心生羨慕,春情四溢了吧要不回燕京,小弟給你尋摸個好姑娘,保準你喜歡”林允拿着兔腿,吃一口,喝一口,空隙之間,還不忘出言調侃幾句。
林允這話不提倒好,一提起來,赤血靈子反倒臉色一,都說美人愛英雄,這英雄何嘗不愛美人,昔日他爲了報仇雪恨,心除了修煉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可如今大仇得報,兄弟相聚,更是能回林家重溫父母親情,心事了結,接下來自是考慮終生大事。
不過此事說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在小弟面前,不免有些窘迫,沒好氣道“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倒管起我的事,小心大哥教訓你”
“嘿嘿,小弟這也是好事,大哥你連年在外,家無人照料,若是不覓得一佳偶,爲父母宗族抱個大胖孫子回去,你好意思嗎你”林允見他一臉尴尬,也是蹬鼻子臉,嘿嘿一笑。
“你小子話多,吃這麽多還堵不住你的嘴”若說試,十個林允都未必是林尋的對手,可論及這嘴皮子的功夫,隻怕一百個林尋都難招架,所以林尋幹脆不說,抓住一隻羊腿,直接塞在了林允嘴裏。
林允撇了撇嘴巴,一副君子不與你鬥的樣子,看的一旁正大快朵頤的青玉狂獅一頓鄙夷“林小子,最近本王怎麽發現,你的嘴是越來越欠了,三天不打,這房揭瓦了都”
“去,我和大哥讨論娶媳婦的事情,你這倒黴獅子跟着抽什麽熱鬧,難不成你也想要本公子給你介紹一個好的”林允白了它一眼,又是大笑“說吧,要公要母,隻要不是雙性,本公子都能替你尋摸到”
“要公要母”
青玉狂獅乃是獅族一脈,魔獸和人族不同,它們有特殊的發情期,一般來說是在三百年之内,可青玉狂獅突破五階,可年齡卻未滿三百,算是有待成年,這林允要替它找老婆是美事,但這話,卻是聽得它火冒三丈。
這小子敢情是在質疑它的取向。
“臭小子,本王要活吃了你”
“那個,風哥,你和大哥先聊着,我去醒醒酒”林允見火獅子站起來,目露兇光,咽了咽口水,趕緊拜别兩人,唯獨被火烤成肉人。
“這小子”成風和林尋兩人見這一人一獸在林追逐,不時冒出林允求饒謾罵的聲音,也是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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