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對楚留香是留着高招來點香的想法，僅是個别人心中的YY，自然不算名字的真實由來。

“這……這速度，還是人嗎？”幾個小夥子中有人低聲喃喃。

“這小子藏高招啊。”之前催促楚秋明到跨院的那個小夥子有些不滿。

“我……我也弄不清楚。”楚秋明想解釋，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幹脆裝傻。

眼鏡男擡了擡自己鼻梁上的眼鏡，重新打量自己的族弟。

八叔坐在桌邊半晌沒有說話，腦中不斷回映剛才的景象，心中的吃驚難以遏制。

若說[速上高香]的本事，自己前些年帶出來的兩個親傳徒弟都能做到。但他們都是年紀上了四十才有了這般水準。而且哪怕是自己親自動手，雖然動作标準規範有可能過之，但絕對不會達到這樣的速度。

人揮臂的速度若以裏程來計算，可以達到60到120公裏。增加300%的激發速度則是200公裏以上。結合一般人眼角膜每秒60祯左右的感應速度，難怪楚留香的右手動作會留下一片幻影的感覺。

回味了半天，八叔站起身來，激動地對着楚秋明叫道：“你過來！”

楚秋明心驚膽戰地不得不走過來。

八叔一等他靠近，一把抓住楚秋明的雙手，放在眼前仔細打量。

觀掌，自古便有看掌紋識命相之說。雖然八叔對觀掌所學遠不如命算一行中天機門的知識深奧，但也算有所涉獵，特别是有關盜賊一行的掌紋還是相當了解的。

“……！”八叔猛一看，原本不大的昏暗三角眼頓時瞪圓了，簡直是要放出咄咄之光。

侍立的大漢、妩媚女子都想看一看這雙手怎麽回事，但八叔沒有開口，也隻好眼巴巴地原地站着。

楚秋明第一反應就要抽回手，但八叔緊緊抓着，奪都奪不回去。

八叔将楚秋明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幾番，沒有直接評論什麽，而是吩咐道：“你們、你們下去休息吧。”

剛才還穩悠悠的一個人，此時卻聲音發顫，顯然心中激動難抑。

眼鏡男連忙安排餘下的五個人離開，見八叔沒有讓自己留下，便很自覺地陪着這幾個小夥子一起離開。這五個人已經算内門人，自然不是請吃面了，要在不遠處的小酒樓以酒菜招待一番的。

幾個小夥子離去時的羨慕目光讓楚秋明很不舒服。

“眼熱什麽？有本事也自己在火炭匣裏拿出香來，自然也有這待遇。”眼鏡男離開前向楚秋明挑了個大拇指，口上更暗自通過呵斥其他人來拍楚秋明的馬屁：“有誰想學他的，現在就站出來。”

眼鏡男話意很明顯，不服氣的站出來比劃比劃，沒辦事就别眼熱。

楚秋明得到八叔青睐，而且身上有本事，作爲自己的族弟也算半個親戚，以後還要彼此多多關照的，眼鏡男自然樂意不惜得罪其餘人而與之拉近關系。再說，等一下在酒桌上還能把這幾個人的關系拉回來，兩邊讨好。

楚秋明看着那五個小夥子一臉懊喪地離開，再聽着那句“有誰想學他”的話，心中不知怎麽就想起了[無間道]……

見閑雜人等已離開，旁邊的那兩名妩媚女子中的一名上前問道：“八叔，這小子、這位小兄弟的手相有什麽稀奇嗎？”

從這小子到小兄弟的刻意變化，自然是妩媚女子心中知道，這叫楚留香的小夥子很可能會成爲八叔的第三位親傳弟子。

“小子，你願意跟我學偷盜之術嗎？”八叔沒有回答女子的問話，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楚秋明的身上。

知道這小夥子是組織打過綁腿，且可靠人的族弟，無需懷疑他是否另有師承，八叔自然有了收爲親傳弟子的打算。

“……願意。”楚秋明沒有别的選擇。如果說不願意，就不符合眼下的懲罰任務身份了。萬一被識破，可是要被天之殿堂懲罰的。

“好，你可立刻發毒誓，入我門後永不叛離門戶，否則遭四針之刑！”

四針之刑，是盜賊、詐騙兩行中的内門中的嚴酷刑罰，隻有親傳弟子以上的關系方才知道，談之人人變色。

要想學高級的盜騙之術，必須入内門。而要想學到行内的巅峰之學更是苛刻，是親傳弟子，要求你一生不得轉行，隻能靠偷爲活，不得做其它營生。盜賊、詐騙兩行的内門親傳弟子，沒有像武社（武夫打手）那樣的金盆洗手規矩，終身不能從良。

違反這項規定的，就要受四針之刑。這是古代的盜賊、詐騙兩行的殘忍刑罰，近現代已經逐漸不再施用，但祈願發誓仍舊沿用。就是将人捆綁好，從兩個肩胛窩和兩個股溝窩分别釘入足有食指長的四根鐵針。相對于武社動辄活埋等暴力刑罰，盜賊、詐騙兩行占的是[巧]。

雖然聽得恐怖，但其實釘入四針并不能緻人死地。殺招在後面，是再将該人渾身扒光，塗上薄薄一層麥芽糖後，用一根木樁固定于蟻巢附近。

螞蟻最喜糖，聞到麥芽糖的甜味後就成片密密麻麻蜂擁而來，在人身上爬行齧取，人自然癢得無以複加，忍不住渾身扭來扭去。但四根針在身體關節最要害處，這身子一動，肩胛、股溝四個釘針處必痛徹心扉。但惡就惡在，這四處要穴受制，不同于四肢軀幹之苦，偏偏人痛到極點也不昏，始終神志清醒。

受刑之人常常痛呼徹夜，直嚎到聲帶撕裂也不得歇。恰好三天三夜的時間，這四根針會随着人的扭動慢慢被肌體拱出，掉落地上。這時人早已痛得崩潰了。施刑之人就放開繩索而去，任他自生自滅。

基本沒有人能在這種酷刑下活過來。留的一口氣在的，便不算精神崩潰的問題，經絡要害也已重損，四肢俱壞，廢人一個。

楚秋明愣了一下，沒敢問什麽是四針之刑，怕露出馬腳。八叔知道他不懂得，就給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楚秋明略微盤算後舉起右手朗聲道：“楚留香立地發誓，遵祖訓，守師規，否則叫楚留香遭受四針之刑！”

天之殿堂的懲罰任務在盜賊範圍内是無責任制，而且沒說楚秋明發誓啊，咱說的是楚留香，嘿嘿。另外遵祖訓守師規的範疇可大了，炎黃也是祖宗，小學老師也是老師。

八叔等人自然聽不出這毒誓裏面的貓膩，連連點頭認爲他發誓到位，同時感覺他也算肚子裏有點墨水之人。

天之殿堂安排的人物僞裝身份近乎天衣無縫，衆人自然把楚秋明當成了自己人。

“若說爲何見了你的手掌會這麽吃驚，聽我細細道來。”八叔坐了下來，向侍立的手下們一指楚秋明的手，“你們看他的掌紋。”

兩名妩媚女子探手極快，一把抓過楚秋明的手開始打量。

被兩位漂亮的女子抓着手，楚秋明倒是弄得有些臉紅。

“你還沒開女葷？”八叔看到他的反應立刻問道。

“啊？”楚秋明沒聽太明白，好像是那個意思吧？

“還是青頭不利于做事，要碰到個穿得少的漂亮姐，下手還不亂了心思？”八叔以爲是楚秋明不好意思，便吩咐道，“過幾天找個吉日，讓個姐兒幫你開開。”

一個侍立壯漢見氣氛并不嚴肅，玩笑道：“小兄弟，别忘了跟那個姐兒說你是雛兒，完事後讓她給你封個紅包。”

青頭是指未碰過女人的男子。這種青頭找機會嘗過女人的滋味，就叫作去青頭或開女葷。

在場面上混的人，通常對雛兒的第一次，無論男女都要給紅包。所以會有處男花錢找了妓女，妓女倒封紅包也給錢的事情。

八叔聽了這壯漢的話語微微一笑，回憶起自己年輕時的風流韻事。兩位妩媚女子則笑得花枝亂顫，靈動的秋波紛紛往楚秋明身上亂丢，挑逗之意明顯。

有這好事？楚秋明聽出個大概意思，YY着自己怎麽脫處。

楚秋明歪着嘴跟着傻笑，更讓大家笑得開懷。

“說正事，說正事。這小兄弟，手倒生得細嫩，典型的書生手。”笑得差不多了，妩媚女子中年紀較大的知道适當該收斂了，便回到正題，仔細又凝起目光看了看楚秋明的掌紋，驚叫道：“怎、怎麽回事？”

另一個女子也看出門道，驚訝道：“咦？他手上沒有彎的紋，怎麽都是一道道橫的掌紋？！”

“不錯，他這是橫紋掌，用命算一行中天機門的話，這掌相叫[地啞]！”八叔點點頭，頗有些賣弄之意，“天地人的地，啞巴的啞。”

“地啞？怎麽講？”年長的妩媚女子自然順着話題引問，當然她也想長長見識。

楚秋明抽回手，看着自己的掌紋，險些吓得叫出聲來。

天啊，這掌紋怎麽都是一道道橫啊？

隻見楚秋明手掌上的微笑紋路，生命線、愛情線、事業線全都沒有，連手指上的什麽鬥萁的紋路都看不到，就是一條條的橫紋。

這當然不是楚秋明真正的掌紋。其實是天之殿堂音貌改變的效果，解除這項技能後就會恢複原本樣貌。天使僞裝的目的就是在于隐瞞身份，任務中當然不會留下指紋這類明顯的尋人痕迹。

到了更高級别的音貌改變技能，别說男女外貌，就連DNA都可以變化。這點倒是與傳說中天使無性别相符。

“掌相千萬，各人不同，但終有分類。其中有三種不容于天地的特别掌紋，本不該存在于天地之間，分别是[天聾]、[地啞]、[人缺]。”

“這[天聾]掌紋是指滿手豎紋。乃是武社一行中頂級的天賦資質，極适合修習暗器。據說水浒傳中擅使飛蝗石暗器的張清，綽号沒羽箭，便是雙手生得此紋。”

“[人缺]掌相則是掌紋有缺，單手有紋，另一隻手無紋。”暫時避開[地啞]掌紋，八叔先說了第三種特殊掌紋的典故，“有這種[人缺]掌紋的人,乃是劊子手的上佳人選，單手執刀斷人頭顱也易如反掌。”

“此外，傳說這[人缺]掌相，殺人砍頭無須借午時三刻的正陽之時來克制陰氣，亦可令被斬者不化冤魂。若是手執古傳寶刃，便是紅衣鬼煞也要避之惶惶。所以這[人缺]掌便成了茅山老道追求的寶器，曆史上竟無人成名，怕是早早被那些捉鬼老道們剁了手去煉成法器矣。當年朱元璋曾令大批手下苦苦尋求的無掌人，以克制他大肆殺戮開國元勳導緻的惡怨，便是此種。”

聽了這話，别說楚秋明吓得把手一縮，就連妩媚女子與壯漢們也咧了一下嘴。

“[地啞]嘛……”八叔深深看了一眼楚秋明，繼續道：“就是如你的掌相，滿手橫紋。橫紋可謂無入無出，做不得生意，天生便是做盜賊的料，幹的是錢财劃過手的買賣。做起咱們這本行來，運道也遠勝他人。”

侍立衆人聞言頓時羨慕地望向楚秋明。而且如此這般引經據典文绉绉一說，侍立的壯漢和女子都已認爲楚秋明剛才的動作是掌紋天賦。若說疑惑，并不是當真相信楚秋明僅憑掌紋便身具異常天賦，但八叔如此解釋，自然不好再出聲質疑。

就像有的傻子具有常人難以理解的某項天賦，雖然令人不敢相信，但的确是有的。青天白日之下，就算他動作快得匪夷所思，你又能作何懷疑？以爲他是鬼怪？以爲他有超能力？

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誰會輕易相信超自然現象？

隻要不是警察一類嫌疑，哪怕另有高人指點過他，也在拜祖師爺起毒誓後改換了門庭，都是可以接受的。

八叔生平曆經大風大浪，所見奇人異事數不勝數，倒是沒把楚秋明的特異放在心上。所爲見獵心喜，就是八叔此時的寫照。

八叔剛才講的其實隐瞞了一點，這種[地啞]掌紋還是練武的好材料。水浒傳中豹子頭林沖的一杆槍出神入化，據說曆史上也的确有這一号人物，練槍導緻手上結繭，結得厚到握不了拳，便是這種掌紋。

這僅是江湖術士傳言，常常在推經算命之時作說服人時的典據，倒經不起認真考究。并不是說某些出名人物就都有這種掌紋，而是極少數成名人士據傳如此而已，也不是有這掌紋便有此成就，由于古代近親通婚常見，生出擁有此類掌紋的傻子倒是占了絕大多數。

“剛才你那快得出奇的動作，若是沒有人教導，估計就是源自掌紋的天賦了。這三種掌紋之相，通常見于堂兄妹、表兄妹結婚的後代，就是現在醫學上所說的近親結婚導緻的遺傳缺陷。”八叔抿了一口茶，悠然說着，“這種掌相的人通常都是白癡，或者身體有殘缺，難得出了你這麽一個全乎人。”

你才近親結婚的後代，你全家都近親結婚！楚秋明心中暗罵。哪怕是受了八叔這麽器重，他也沒有瞧得起盜賊。

八叔這番話說得也是屬實，的确有近親結婚的後代會有掌紋特異的情況。雖然在近親後代中的概率也很低很低，但特殊掌紋這種情況是有的。雙手無紋的、雙胞同指紋的，在醫學上也已見報道，所謂每人掌紋絕不一緻之說在某種程度上被打破。當然，掌紋是遺傳、子宮激素的共同作用結果，雙胞同紋掌還是沒有過先例，曾有過的例子也僅是手指的指紋相同。

“話不多說。八叔我曾在師傅面前發過誓，教親傳徒弟不能超過一日一夜。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現在我開始教你咱這一行内門中[坐]、[立]、[行]、[走]的基本功！”

随從八叔的壯漢和女子見他如此說，自覺地捧走祖師爺的神牌，紛紛退了出去。

當下，八叔便将盜賊一行内門親傳的基本功和獨特要領教給楚秋明。

雖然不願意學，但不想露出馬腳的楚秋明也勉強做個樣子。但随着八叔認真的教授，楚秋明卻發覺原來盜賊一行門道頗深，其中的技巧是融合了人體生理學和人的心理學的智慧結晶，開始用心聆聽求教起來。

隻要我不把這技巧用在歪門邪道上，學會了也不算過錯吧？楚秋明不是個陳腐之人，心中作出了打算。

技無高低，在乎用者。藝無善惡，關乎用處。】

這便是天之殿堂計劃借這次懲罰任務，讓楚秋明領悟的東西。

天之殿堂的每一次任務，都不是随意發出的。

嗯？誰寄給我的信啊？

霍雅琳，這位楚秋明印象中的女暴龍，在交好了學費後回到了宿舍。剛爬在往上鋪的床梯上，她就發現自己的上鋪床上放着一個白色金邊的信封。

信封上打印着“霍雅琳（收）”的黑色字樣，怪異地沒有地址和郵戳，右下角一隻白色的金邊羽毛。

“誰放在這裏的？”霍雅琳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寝室。四人間的其他三個女生都不在，大四學生到校一向很遲的。看床上的鋪設和床前課桌擺設，明顯是三個女生都還沒有到校。

打開未封口的信封，裏面是一張類銀行卡大小的白色塑料卡片和一張信紙。

間接行賄啊？霍雅琳以爲這是想借自己父母關系的人給的好處，無奈地搖了搖頭，打算退回去。随意看了一眼卡片，像是一張會員卡，上面打印着黑體字【天之殿堂會員卡】。

哪個娛樂場所吧？不知道年費是多少。霍雅琳沒有多想，就覺得這個會所的名字似乎耳熟。

信紙也是右下角印着一支金邊白羽毛，再看信紙内容，上面打印着幾個黑字：

你想成爲天使嗎】

連标點符号都沒有的問話。

咦？！霍雅琳猛地想起來了，雙旦大學的校花尹詩涵問過自己同樣的話語，而且天使……似乎是天之殿堂維護正義的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