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愣着做什麽?”一個管家打扮的男子從一個角門走出來,向着還在發呆的面霸女重重給了一腳。
面霸女不由得整個人向前跌撲在地。
手掌與粗糙的磨石地面接觸,一種冰涼的石面觸感帶着一絲擦痛傳給了她。
好痛!難道這都是真的?!面霸女驚愕地察覺,自己的屁股上也被踢得生疼。
穿越?我穿越了?
一個念頭在面霸女腦中萦繞。
不會吧?女性大都清穿的,我怎麽跑到這西方的地方來了。
面霸女雖然不學無術,對中世紀的概念不太清楚,但至少還曉得西方的一些特色的。
“哎呀呀,看她跌倒發傻那樣子,娴蒂瑞拉這個高雅的名字可不适合她了。那麽我們該怎麽叫她呢?”與貴婦人一同走下樓梯的姐妹中較大的那位,故意聲音怪怪的諷刺道:“妹妹,你覺得該把她喚作什麽?”
她口中說的是“喚作什麽”,而不是“稱呼什麽”,明顯的歧視說法。
“這個嘛……”高傲的妹妹斜楞着眼睛,看了看還呆坐在地上的面霸女,哼了一聲:“哼,看她那身髒樣,破袍裙上總是沾滿燒剩的爐灰。是覺得冬天冷,所以睡在火爐灰燼中吧?哼哼,那麽就叫她灰姑娘好了!”
灰姑娘?!面霸女在地上驚呆。
她也聽說過灰姑娘的童話故事,那還是已去世的母親在她四五歲的時候講給她聽的。那個時候,她依偎在母親懷裏,撒嬌許久聽着故事才肯睡覺。
“灰姑娘?好啊,的确适合她。”高傲的姐姐在她身上看了看,手中貴婦人折扇輕輕扇了幾下,“灰姑娘,馬上把大廳打掃一遍,要清理得一點灰塵都沒有。”
貴婦人也哼了一聲,輕蔑地望了面霸女一眼昂首離去。高傲的姐妹倆也随後離開。
但姐妹兩個離開時,又在驚呆的灰姑娘——面霸女的袍裙邊緣踩了幾腳,更仿佛視作擦布一樣蹭了蹭鞋底。
面霸女愣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還傻在這裏做什麽?還不趕快幹活!”管家又在她背上踢了一腳,一招手,一個身穿灰袍的老女傭拎過來一桶水和一塊粗麻布,都丢在她的眼前。
“幹活!”老女傭也狐假虎威地喝令面霸女。
面霸女回過神來,忽地一下從地上跳起來,大叫道:“你們是誰?!在演什麽戲?!”
管家與老女傭吓了一跳,特别是管家臉上一對翹須分外明顯地翹了翹,似乎動怒了。
“你做死啊!”管家咚地一腳踢在面霸女的肚子上。
面霸女慘叫一聲就捂着副部彎下身去。
不能給老雇主的大女兒——灰姑娘任何翻身的可能,管家不依不饒立下狠手,揪住面霸女的頭發猛地掀翻她。
面霸女終于自己嘗到了被人揪頭發的滋味,痛得練練慘叫,但叫聲很快又被堵了過去,因爲管家重重一耳光扇在了她的臉上,接着狠狠一腳從上至下踏在了她肚子上。
面霸女痛得喘不過起來,隻感覺渾身抽筋,腸子似乎都被踩斷了。
嘩——
“再敢鬧,就被今天更重罰你!”老女傭将一桶冷水淋在了她的身上,同樣惡狠狠地将空了的水桶砸在了面霸女的身上:“沒死是嗎?沒死就起來幹活!把大廳打掃幹淨,否則沒有晚飯!”
管家和老女傭離去,隻剩下渾身痛冷交集的面霸女躺在地上發抖。
她隐約想起,自己也曾經把一桶冷水從三樓潑在正一瘸一拐走在樓下的喬若蕊頭上。
這是夢,這是噩夢!面霸女的眼淚流了出來。她拼命搖晃着腦袋,努力想從夢中驚醒。
但身上徹骨的冷水和腹部遭到痛擊的感覺,時刻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菠蘿頭!綠毛!快來啊!”面霸女在地上痛哭失聲,掙紮着仰起頭呼救:“誰來救救我,救命啊!”
她甚至懷疑如果這一切不是夢的話,就是一個惡搞人的節目。
“死丫頭,鬼叫什麽?!”老女傭拎着一勺滾燙的熱水從角門快步走來,嘩地一下淋在了面霸女的腿上。
“啊~~~!”面霸女大聲慘叫,滾燙的沸水瞬間穿透單薄的袍裙,猶如一頭猛獸狠狠咬在她的腿上,腿上大片皮膚瞬間紅腫起來,甚至有小水泡很快鼓起。
“哇哇啊啊!”急痛下,面霸女慌忙用手在腿上猛擦。
重度燙傷的皮膚哪裏受得起這般擦拭,頓時水泡被磨破,鮮血立刻從破損的皮膚處滲了出來,一片血絲斑斑。
“啊,好痛!”面霸女疼得呲牙咧嘴。
她又想起,自己曾把在便利店裏加熱好的咖啡淋在一個低年級女生身上,燙得她慘叫連連。雖然之後女生的父母氣憤地找上學校要讨個說法,但被自己當官的父親通過錢權壓下了此事。
“爸~~~!爸爸~~~!救我啊!”面霸女顫抖的手不敢接觸燙傷的腿部,一時間嚎哭起來。
“還敢叫!”管家重新沖過來,抓着一杆拖布重重擊在她的頭上。
砰地一聲,面霸女眼前發花,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唔……”面霸女漸漸再次恢複意識。
剛才是做夢嗎?面霸女勉力睜開眼睛。
但身上的寒冷與痛楚很快作了回答,特别是腿上一跳一跳灼痛的燙傷更在提醒她這一切不是一個惡夢。她就是被痛冷刺激醒的。
“……”勉強撐起身體,面霸女環視四周。
她是在一處髒破的小石屋内,屋内堆滿了各種雜亂的廢棄物。從沒有任何阻擋灌進冷風的殘破窗口望出去,外面還是那西方風格的建築。
看來她昏過去後,就被扔在了這件破屋中。
灰姑娘……
就算我穿越成灰姑娘,也不能受這樣的罪啊!這不是人過的日子!
摸着頭上隆起的腫包,看着腿上血淋淋的燙傷處,面霸女淚水再次流了下來。她發現,原來自己在面對強勢者時有多脆弱,多麽孤立無助。
過了一會兒她翻看了全身,沒有任何原來世界的東西。腹中已有饑餓感,饑寒交迫的她就這麽愣愣地坐在床上,任由淚水淌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石屋内根本沒有燈火可亮,很快陷入一片漆黑。
外面隐約傳來了那一對高傲的姐妹聲音,似乎她們要去參加什麽王子的舞會。
對了!王子的舞會!
仿佛黑暗的人生又有了光明的希望,面霸女掙紮着從床上起來,她想起了灰姑娘有這樣一次機會
仙女!好心的仙女會來爲灰姑娘施放魔法,讓她擁有華服與馬車參加舞會。得到王子的傾慕,繼而留下水晶鞋……灰姑娘與王子結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面霸女痛苦地從床上下來,踉踉跄跄向門口走去。她隐約記得,似乎灰姑娘是在打掃大廳時得到仙女的幫助的,她要演繹這一幕的發生。
雖然弄不懂爲什麽會來到這裏,但這也許是她能一步登天的唯一機會了!
實際上,她聽到的這部童話不是原著,而是經過改編的卡通書。原著中并沒有仙女,而是鳥類和樹木幫助了灰姑娘。
“還沒死?快去幹活!不然早飯都沒有得吃!”正在大廳門口走過的老女傭看見灰姑娘過來,作威作福地冷冷喝令道。
等我成爲王妃,一定會狠狠整死你!面霸女憤怒地偷偷瞪了老女傭的背影幾眼。她清楚,現在的她根本不能與這些人相抗衡。
大廳裏,面霸女強忍饑寒與腿部的痛楚,用抹布用力地擦着地。這是她的希望,一切的希望。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她隻能寄望于這幾乎難以觸及的一點可能。
冰涼的磨石地面摩擦着她的膝蓋,渾身冷得幾乎失去感覺,她的淚水一點一滴滑落在地上。
她恨!恨透了剛才對她作威作福的那幾個人,甚至恨引發她來到這個世界的喬若蕊。她将磨石地面當作了仇人一般用力地擦着。
終于,在她幾乎累得筋疲力盡之時,仿佛幸運之神朝她睜開了眼睛。
在昏暗的大廳中,一點亮光突然閃動,接着無數星光乍現,一位端莊溫柔的仙女出現在她的面前。
仙女低下頭,對她溫柔地問道:“孩子,我是可以實現你願望的仙女。告訴我,你爲何哭泣呢?”
面霸女心中大喜,立刻哭訴道:“仙女,我受盡了後母和兩個妹妹的欺負,她們不給我床睡,爲了取暖我隻能睡在爐灰中。我被當成女傭對待,動作稍有遲緩就遭到虐待。今天她們去參加王子的舞會,我卻隻能在這裏饑寒交迫……”
“啊,我的孩子,我可以幫助你。變~~~”仙女揮動她手中的七彩仙女棒,一串閃爍的星光出現。
許多動物和植物自動蹦跳着來到了大廳門口。隻見幾隻老鼠變成了高頭大馬,看門的黃狗變作了車夫,南瓜和爬山虎化作了馬車和拉杆裝飾……
面霸女激動地快要原地跳起來了,突然又想起來自己身上的問題:“可我不會跳舞,身上的衣服……”
“不要緊,我的孩子。變~~~”仙女又揮動七彩仙女棒,一串星光籠罩在面霸女的身上。
一身華貴的雪白晚裝替代了沾滿碳灰的破袍裙,特别是在她的腳上,有了一雙晶瑩剔透的高跟水晶鞋。
仙女溫柔地笑了笑說道:“孩子,這雙鞋是專爲心靈純潔的你準備的。哪怕你不會跳舞,隻要穿上它就能跳出無人可比的美妙舞姿……”
咔嚓——
還沒有等仙女說完,面霸女腳上的這雙水晶鞋突然齊齊碎裂了。破碎的水晶碎片瞬間割破了面霸女的皮膚,甚至很多紮進了她的肉裏。
“啊!X你媽!你這什麽鞋啊?!”面霸女大怒之下原形畢露,積蓄許久的憤怒感情在此刻崩洩而出,滿腔髒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