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楚秋明，喬若蕊感覺自己的心怦怦跳。不隻是因爲第一次履行天使職責，更因爲楚秋明輕輕拉着她的手，坐在了肯德基裏面。

好像……這就是……傳說中的……約會吧？

那怕楚秋明已經松開了她的手，喬若蕊腦中都是這個詞彙。此等年紀的女孩，正值幻想的年紀。此刻與自己早有好感的楚秋明哥哥坐在一起，她整個人都局促不安了。

楚秋明卻沒有注意她的異樣，他經曆過與霍雅琳的暧昧和拉手，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初哥了。隻是拉着她坐下來後，又起身去買了兩杯水和一套快餐放在喬若蕊座前。他身上的錢本就不多，買過這些就剩一點硬币了。

這個肯德基餐廳人不多。楚秋明注意力不在快餐上，眼神偷偷瞄向天使手機顯示的特定目标。

喬若蕊努力正了正心神，讓自己注意力也集中在行動目标上。

兩人偷眼觀察，一個三十餘歲的女子正在肯德基餐廳内。她身上衣着樸素，背了一個小挎包，正拿了個牌子走到各處做着什麽。核對一下，她正是天使手機顯示的假扮殘疾人行騙的女子張琳花。

很快，張琳花業注意到了剛坐下來的楚秋明和喬若蕊這一對。

在她眼中，這是一對普通的男女大學生。隻不過她看到的，與兩人真實外貌并不相同。

當了近一年騙子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對小情侶明顯剛交往不久，男生肯定要維護自己的形象，非常适合作爲诓騙的肥羊。

肥羊是詐騙行當對下手對象的稱呼。

她很快輕步走向了楚秋明，微笑着點頭示意了一下後，将一個小牌子出示給楚秋明。

楚秋明定睛看，坐在桌對面的喬若蕊也微探身看過來。

隻見上面寫着：[請捐獻愛心，爲殘疾人捐款。餐巾紙2元，小飾品5元]。

“……”楚秋明和喬若蕊默然對視一眼。

張琳花做出無法說話的樣子，笑了笑又将牌子示意了一下，接着從挎包内掏出一小包餐巾紙和幾個鑰匙扣、手機鏈等小飾品。

“你有殘疾證嗎？”楚秋明擺弄了一下天使手表，開口故意刁難性質地突然問道。他看到上面的數值善因較低而惡果頗高，基本可以确認張琳花的确是騙子。

張琳花做出一副請慢慢說的關注表情，似乎她在盯着楚秋明的嘴唇看口型辨認他說的話。

楚秋明雖然明知道她在做戲，但也配合着慢慢說道：“你有殘疾人證嗎？”

張琳花露出恍然的表情，從挎包裏掏出了一個破舊的綠皮小證。

看上去，這個小證件甚是逼真，民政鋼印和多個核對章清楚明白。表明持證的這名女子，是聾啞殘疾人。

瞄了一眼同桌在看手機的女大學生，明顯在暗自觀察男大學生的表現。張琳花心中得意地暗笑，嘿，這兩隻肥羊還是會拿出鈔票的，男生總要在女生面前維護面子。

隻是難得碰上個有心機的年輕人，現在大學生已經很少這麽精明了。但你又能精明得過我們專做這一行的嗎？這證件可是花300元做的，比真的還真。隻要不在民政系統裏面查詢，根本就判斷不出真假。

楚秋明沉默片刻，掏出了兩個硬币，買了一小包餐巾紙。

喬若蕊則沒有理會張琳花，她覺得這女人實在太無恥了。如果不是秋明哥哥剛才叮囑了她怎麽做，說不定已經憤而痛斥起來了。

有天使身份壓陣，喬若蕊的性格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隐忍懦弱了。

張琳花作了感謝的姿态，向楚秋明和喬若蕊微微躬身點了點頭，輕步離去。

這兩塊錢貌似金額少，但餐巾紙進貨用的是外表逼真，其實價格最便宜的黑廠貨，隻有3角錢一包的成本。小飾品成本隻有一元錢上下，更是賺得多。

在肯德基等幾個地方，一天假作殘疾人兜售小東西走下來，張琳花至少能賣出去上百包餐巾紙和幾十個小飾品。這樣一天就騙得了近三百多的鈔票，張琳花如何還需要工作？簡直比很多白領還要賺得多。

很多人覺得餐巾紙不貴，就當做好事買了一包，但卻便宜了騙子。

張琳花暗罵了一句楚秋明摳門，擋着約會女生面隻買了餐巾紙而沒有買飾品送人，真是不解風情。她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标。

誰要去紡織廠當女工啊？誰要去辛辛苦苦打工？這假冒殘疾人騙前的手法太棒了！她得意于自己的賺錢手段。

“頭上三尺有神靈！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報應？！”

突然身後傳來男子聲音，這一句話鑽入了張琳花的耳中，吓了她一跳。幸好她也是老手了，沒有表現出聽到這句話的樣子，繼續走路。

“你既然想當殘疾人，就滿足你的願望！”張琳花聽得一愣，隻聽出好像是剛才剛做好二元錢那大學生的聲音。出于良久養成的職業好習慣，她仍沒有做出聽到這句話的樣子。

但看慣了别人白眼的她也不在意，既然選擇了當騙子，還會怕這種事？就是弄不明白爲什麽他買下了餐巾紙，怎麽還會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或許那男大學生擔心我是騙子，假冒殘疾人？哼！老娘就是騙子，怎麽啦？你們愛給，咱就拿！

環顧了四周沒有多餘的合适行騙對象，張琳花走到肯德基門口，故作不留意地望了楚秋明這邊一眼。

咦？張琳花吓了一跳。

好像看到剛才的桌子那裏，女大學生對面坐着的不是男大學生，而是一個破衣爛衫的和尚，正搖着扇子呵呵對自己讪笑着。

那個男大學生哪去了？這個怪異的和尚從哪裏了的？

張琳花閉了閉眼睛，定睛再仔細看去。又是男女大學生對坐的樣子，哪還有和尚的蹤影？

眼花了吧？新聞真害人，看那個什麽活佛現世的報道，都讓我瞎看成什麽了？張琳花想了想，推開肯德基的門走了出去，向着不遠處的廣場走去。

楚秋明望着張琳花的背影，厭惡地皺起了眉頭，輕聲問喬若蕊：“怎麽樣？用好了嗎？”

“應該已經用好了。”喬若蕊将手機給楚秋明看。

上面顯示着：“[‘弄假成真’技能施展條件符合，已使用完畢，效果持續七十二小時。如需要跟蹤技能效果的反饋結果，請直接回複Z字母，将耗費善因點10點。]”

“還有再花10點的回執啊？等一下我們試試看。”楚秋明問道：“對了，這個技能花了你多少點數？”

“100點。如果要永久效力的這項技能，需要1000點和更苛刻的條件。”喬若蕊用手機還有些陌生，學了學很快回複了Z字母，隻是心中有些擔心：“秋明哥哥，你說這項技能懲罰真的會有效嗎？”

“肯定有效。就是不知道怎麽能讓我們确認了。”楚秋明喝了口水：“我們等半個小時吧，看看是否她會返回來。想不到她還有殘疾人證，估計是假的吧？”

“假冒殘疾人，實在太過分了。”喬若蕊咬着嘴唇說道。

“吃點東西吧。”楚秋明将快餐盤中的雞翅盒推給喬若蕊。

相對于同齡人都吃到不要吃的程度，喬若蕊還真的沒有吃過肯德基快餐。在楚秋明的請客下，她特意充分表現自己所認爲的淑女端莊，用餐巾紙墊起來輕輕咬了一口烤翅，簡直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再在楚秋明推過來的果汁杯上吸了一口，甜中略帶酸的果汁充溢口中。

秋明哥哥坐在對面，與自己柔聲細語。還有這麽多好吃的好喝的東西，這麽說呢……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非常容易滿足的喬若蕊，感覺自己此刻已經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哈雷路亞~~~~哈雷路亞~~~~]”喬若蕊的天使手機突然發出了短信聲，把她驚醒過來。

兩人一看短信内容，就更加确定了沒有白費力。

短信寫着：[“天使喬若蕊懲戒假冒殘疾人行騙者，獲得善因點+150獎勵。”]

“秋明哥你好厲害！”喬若蕊還算是沒見過世面的年輕天使，心中非常欽佩楚秋明未蔔先知般決定懲罰行騙者。

楚秋明得意地裝起了前輩，對喬若蕊指點道：“你看，如果你花了1000點通過天使手機買這個技能，就吃虧了。天使雖然可以暫時賒賬善因點，但肯定有個限度。如果惡性循環下去，欠下的點數過多還不上債，說不定會受到什麽懲罰了。”

“哦，那麽我通過這次施展技能賺得了50點，加上以前就積累的共有762點。”喬若蕊計算着自己的情況。

“我倒欠點數呢。”楚秋明歎了口氣。

秋明哥這麽聰明、這麽厲害的人會倒欠善因點？喬若蕊好奇地剛想問問，卻突有變故發生。

咣當！肯德基的門被人重重推開。

張琳花慌慌張張進來，跌跌撞撞一路沖到了楚秋明和喬若蕊身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哇嘎！……嘎啊！”跌跪在地上手臂胡亂比劃着，張琳花張合着嘴，卻隻能發出一些單調的聲音。别說話語，連個詞彙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驚訝地看着這一幕。不習慣這個的喬若蕊吓了一跳，楚秋明卻淡然地望着剛剛還裝作聾啞人行騙的張琳花。

此刻，在張琳花的耳内，已經聽不到絲毫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