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空空孫者完



空空孫‘齊天大聖’四字一出口,衆人大嘩一聲後,除了鍾馗明白,各人心裏均起了不同反映,有認爲他發神經的,有認爲他走火入魔的,也有認爲這家夥調皮的,在各種各樣的猜測中,衆人的心理均反映在不同表情上,可謂應了佛經所言‘衆生百态,皆由心生’。

鍾馗雖然元神受損,但心智還是正常,衆人的一幹心态神情是盡收眼底,思緒之間便凝聚元神,用僅佘的一絲神力催動靜音冥法,微弱的傳向遙遠天際。

“大聖,我是鍾馗,可有聽到我發音”。

孫大聖正在蟠桃園外轉悠,滿園桃香濃濃傳入鼻中,惹得他抓耳撓首,看來又想幹那千年前的勾當,正在隐忍難耐準備動手時,耳邊收得鍾馗傳音,遂恨恨的答道;“吵什麽,聽着呢”。

鍾馗聽出大聖語氣不對,但又不知何故,隻小心說道;

“大聖,鍾馗現有一事相問,還請大聖速速現身,如有不是之處,還望大聖見諒”。

孫悟空眼見那朝思暮想的事即要得手,被這麽一岔,猴脾氣便湧了上來,不耐煩的說。“什麽事?你盡說就是,我這忙着呢”。

時間緊迫,趁着王幫主他們還在心态變化中,鍾馗強提最後一絲元神,傳出最後一句話。“大聖,是有關空空孫的事,你快來,快。。。”說到最後一字時,元神一散,人便向下滑了開去。

王倩一直呆在他身邊協助醫生爲他包紮,見他突然從椅中滑地,心中一急,一把抱住他搖喊着。“鍾馗,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你可不能死啊”。其它人見鍾馗出事,忙團聚過來紛紛詢問,一時倒忘了空空孫的事。

孫悟空本想吃了蟠桃再辦事,忽聽得與自己徙兒空空孫有關,忙不舍的看了桃園一眼,心中說着。“别嚣張,等會便來收拾你們”。說完便駕起筋鬥雲,彈指間便順着鍾馗聲音的來源翻到南灣堂口。

人未着地,便先施了定身法,一幹人中除了鍾馗和空空孫,其它人都被時間定格在瞬間。

“诶,我說鍾大判官,什麽事你這麽急着傳俺老孫,咦,鍾馗,你這是咋滴啦,快醒醒,俺老孫來啦”。

孫悟空可不比雖人,光說不練,嘴上叫着他名,手卻在他身上這抓抓,那撓撓,晃蕩晃蕩幾下後,鍾馗費力的睜開眼,指着一旁的空空孫說。“他、他、他。。。”話沒說完便垂下眼皮,任你大聖如何搖晃,卻是愣沒睜眼。

正在孫悟空對他左搖右晃不醒時,空空孫一把蹦了過來,抱住大聖一頓嬉鬧,神情極是歡喜。

大聖一見他嬉鬧,立馬眉開眼笑,跟着一同玩耍打鬧起來,那還記得身旁之事。

忽然,空空孫停止了嬉耍,圍繞着大聖用鼻子不停在他身上嗅着,孫悟空不知何故,作着猴樣也跟着他不停轉悠。

兩人轉了幾圈後,這空空孫吱吱猴叫幾聲,伸手便強行往大聖懷裏掏去,嘴裏不停叫着,“仙桃、仙桃、仙桃”。

原來,大聖在蟠桃園外停留時,園中的桃香留在身上讓他帶到凡間,被空空孫聞到後才讓他有了剛才的舉動。

這仙家之物可不比凡俗的東西,特别是這蟠桃,不但能起死回生,吃過後更能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孫悟空此次雖未吃到,但蟠桃那九天玄香卻是粘留在身上經久不散。

孫悟空上回偷吃了這麽多仙桃,自然吃出了這個道理,忙向空空孫解釋道;

“徙弟,徙弟,别再摸了,剛才我隻是去蟠桃園路過,并沒吃到,隻是粘了味道在身上,你聞聞就好啦”。

空空孫那能上信他的話,反而加快速度在他身上搜尋,一通“吱吱”的叫聲後,空空孫一無所獲,失望得停了下來。

孫悟空見他頹敗的樣子,做了個猴臉便要開口安慰他,誰知空空孫一把牽着他的手,吱吱叫着,“去吃,去吃”。

這話說得孫悟空吓一大跳,須知這蟠桃乃是天庭極珍,尋常仙家是見都難見一面,這空空孫又怎夠這檔次。

空空孫是沒到這層次,但胡攪蠻纏的本事可不比他師付差那,不停的拽着大聖要往天上去。

大聖對這個小猴子是非常寵愛,可也不能随他幹這事,當年自己可是花了五百年換來這頓果實,現在成了佛,要偷吃幾個,玉帝看在西天雷音寺的面子上,睜隻眼閉隻眼報個損耗也就過去了。

可這空空孫說白了就一打着齊天大聖旗号的新一代萬妖之王,在人間倒是可以做到目空一切,可在玉帝大哥那,要犯了他的事,可不會買你這個賬。

孫悟空有前車之鑒,可不會爲了幾個桃子毀了徙弟,但小猴子又胡攪蠻纏的對他耍着性子,這可讓威風八面的大聖爲了難,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咋辦呢。

猴子本性确是靈泛,大聖眼珠滴溜幾圈,計上心頭,對着小猴子邊說邊比劃着說。

“桃,沒紅。青的,咬下去。唉喲,牙酸。不好吃,扔了,扔了。等他紅了,咬下去。好吃,好吃,師付帶你去”。

空空孫看完師付的一通比劃後,明白了其中意思,便伸出食指對着孫悟空。

看他這個動作,大聖不解其意的問,“幹嘛”。

空空孫伸出小指一臉萌态說。“拉勾,師付不騙人”。

“哈哈”,孫悟空被這小猴子折磨得真是沒半點脾氣,乖乖與他拉過勾後才想起一旁的鍾馗,走上前一看鍾馗神情不對,忙啓用火眼金睛一瞧,發現鍾馗元神正慢慢散去。

“不好”,孫悟空心裏叫了一句,這可是形神俱散的症狀,要不及時救治,可得散于三界之間了。

孫悟空打架是ok,可這救命的本事當年菩提老祖卻沒教過他,一時急得抓耳撓首,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靈光一現的想到,“對,觀音菩薩”,想到這,連忙用靜音佛法将聲音向菩薩傳了過去。

這邊大聖正在與觀音菩薩做着交流,那邊鍾馗元神正随着他的呼吸慢慢複又凝聚起來,這詭異的情況,自然沒逃過大聖的火眼金睛,不由令他大惑不解。

孫悟空正在疑惑,空空孫卻圍繞他身邊戀戀不舍的聞着桃香,“呵呵”,沒吃到嘛,還不興别人聞聞啊。

“啊”!沒想到空空孫的行爲讓孫悟空找到答案,不由令他手舞足蹈,翻起跟鬥來。

原來,這桃香不僅這空空孫能聞到,鍾馗也能聞到,仙家極珍果然非同一般,要不是這蟠桃仙味被鍾馗吸收,恐怕他元神早就散去,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又怎會重新凝聚呢,蟠桃之力真是難以置信啊。

不過,畢竟隻是聞了少許,雖然保住元神,但要想恢複原狀卻還需時間調息,就在鍾馗元神凝聚再次睜開眼時,觀音菩薩也踩着金蓮駕到。

鍾馗一見菩薩降臨,掙紮着便要起身行禮,菩薩慈悲,忙示意他安坐原地道;

“鍾馗,大聖已用靜音佛法告訴我你的情況,你坐着别動,我此刻便爲你治療”。說完便從手捧的玉淨瓶中抽出柳枝,準備施法治療時卻奇怪的問道。

“怪了,鍾馗,據大聖所說你不是元神俱散了嗎?怎麽現在卻能重新凝聚起來”。

悟空一聽觀音發此問話,心裏悔罵一句,“我真是多事,早知如此我叫菩薩來幹嘛呢”。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爲啊。

罵歸罵,卻還是得實情相告,蹑手蹑腳的走到觀音跟前,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說。

“菩薩,鍾馗命好,聞了蟠桃香味,所以保住了元神”。

聽得悟空這麽一解釋菩薩明白了原因,“哦”過一聲嚴肅對着悟空道;“我道爲何呢,原來如此,說吧!這蟠桃香味怎麽會來到人間的”。

在觀音菩薩面前,孫悟空沒必要隐瞞,況且他也不想隐瞞,便一五一十的将事件經過全盤托出。

菩薩聽完,寶相帶笑道;“悟空,你不說我也知道,不然這滿屋的香味從何而來呢,你啊!成佛多年,有些事還是收斂些好,别再惹事,諾,你這徙弟也在此,以後可要給他樹個好榜樣”。

孫悟空聽了菩薩這勉力之語,心中很是受用,臉上猴喜一顯,歡快的答道;

“菩薩,你就放心吧1俺老孫既然修成正果,自當謹記你的教誨,絕不再做那出格之事,現在心裏隻想着怎麽爲三界做點事,跟随菩薩普渡衆生,阿彌陀佛”。

孫悟空這等四不象的禮佛姿勢,惹得菩薩寶相顯外一笑道;

“猴頭貧嘴。佛說因果循環,生生不息,今日你蟠桃園蓄意摘果,雖然未遂,但攜帶桃香入世,已然犯了天規,但卻又誤打誤撞救了鍾馗元神,真是世間之事,早有定數,此次你也算功過相抵,我也就不追究了,今後可别再犯”。

孫悟空與觀音菩薩的對話鍾馗是聽得明白,有個人聽得更明白,誰,空空孫。

之前,空空孫因信了孫悟空的話,便不再糾纏,沒想聽得兩人對話,原來其中還有如此出入,一時頑猴性子又湧了上來,“吱吱”叫喚兩聲便一把拽着悟空便要上天吃桃。

觀音菩薩不知這空空孫爲何如此,不解的問。“悟空,你這徙弟卻是爲何,竟與你這般吵鬧”。

悟空那能對她說出實情,吐吐舌頭,嬉皮笑臉的答道;“沒事,他跟我鬧着玩呢”。

悟空話音還沒落地,空空孫見拽不動他,嘴裏便不停嚷着,“桃、桃、吃桃”。

悟空一聽他說出桃字,慌忙捂住他的嘴,偏着腦袋笑嘻嘻地對菩薩說。“這孩子聞了桃香,要我帶他買桃呢”。說完也不理會其它,拉着空空孫便駕雲而去。

見二猴離去,觀音呵呵一笑說出二字,‘滑猴’。

說完便轉向正在閉目療神的鍾馗道;

“鍾馗,你即已元神凝聚,我本無須再爲你灑露淨水,但我即已前來,索性便助你一力”。說完也不等鍾馗回話,抽出瓶中柳枝口念一聲“阿彌陀佛”,揚手一揮,三滴甘露便落在鍾馗身上。

但見甘露附身便化爲道道金光,瞬間籠罩全身,随即金光化爲千絲萬縷,一道道帶動着鍾馗凝聚的元神穿遍全身,片刻,元神便行透四肢百駭,使得鍾馗立馬恢複正常的同時又多了一份修爲。

觀音菩薩這回可是賣了個大大的人情給鍾馗,須知這瓶中甘露乃是集天地靈氣精煉而成,作用可說超過蟠桃,平時可是難尋一滴,這次居然爲了一個冥府判官,三滴酒了出去,鍾馗可真是因禍得福,撿了大便宜。

唉,這空空孫也真會挑時候吃桃,不然憑着大聖與菩薩的交情,趁此機會讨要一滴給他,恐怕并非難事,不過嘛。。。要真這師徙倆在場,菩薩倒不見得會有此舉,嘿嘿,三界之中,又有誰不知大聖的品性呢。

玉瓶甘露,三界至寶,鍾馗豈有不知之理,受菩薩如此大恩,鍾馗心中感激異常,待元神恢複,立刻從椅中一躍而起,倒地便拜。

觀音菩薩見他此舉,面帶微笑,揚手輕輕淩空一托,鍾馗便覺底下有物撐住自己一般,無論如何費勁卻是難下分毫,心中明白是菩薩所爲,隻得收回大禮抱拳一禮道;

“菩薩,在下何德何能,竟一再受你大恩,真是愧煞鍾馗也”。

菩薩聞言正色緩緩道;

“鍾馗,你身負奇冤,卻毫無怨言,這份胸襟實是難能可貴,你謹記本尊教誨,在查明真相同時能夠制止殺伐,足見你仁心仁義身具慧根,希望你今後在人間之路,繼續謹懷菩薩心腸,導人爲善,渡衆生無邊苦海,便不枉我今日爲你所舉,阿彌陀佛”。說完啓用靜音佛法轉向孫悟空問去。“悟空,你的桃子吃好了嗎”?

孫悟空一聽菩薩呼喚,忙帶着空空孫駕雲返回。

一落地,悟空見鍾馗已神态自然的與觀音說着話,暗自嘀咕一句,“該死,這回虧大發了”。嘀咕完,眼睛便滴溜了幾圈,賊賊地看着觀音菩薩手中的玉淨瓶。

菩薩知他心思,嘴解挂笑道;“鬥戰勝佛,天道迢迢,自有定數,從今後你就管好徙弟,協助鍾馗早成大事,阿彌陀佛,空空孫,你過來”。

空空孫一聽菩薩叫喚,将懷中捧着的一堆花果山桃子向天一扔,蹦蹦跳跳的到菩薩跟前跪應道;“空空在”。

面對空空孫,菩薩寶相莊嚴道出。“空空孫,你師付當年保唐僧西天取經,曆經九九八十一難,終取得真經,渡化世人,修成正果。今日,三界異常,鍾馗蒙冤受罰人間查明真相,這當中險象環生,你可願意效彷你師付當年保唐僧之志,協助鍾馗共同完成此彌天大任”。

空空孫打小在花果山長大,從沒接受外界,因而心智未完全頓開,菩薩此翻話似是聽得半懂不懂,但見師付在旁對着自己連連點頭,便也學着師付點頭不已。

菩薩見師徙有意,端緊神色,抽出瓶中楊柳,灑出一滴渡于空空孫天靈之上,瞬時便化爲金光,不斷在空空孫大腦裏快速旋轉,片旋之後,金光輻射全身,令得空空孫慢慢直立起來開口道;“多謝菩薩賜我甘露,空空孫定當不負菩薩厚愛,保鍾馗平安,一同完成彌天大任”。

孫悟空見空空孫心智頓開,高興的喊道;“徙兒”。

空空孫扭頭望去,也高興的大應一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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