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成長
中國曆史用俗話說,是自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盤古不用說了,可三皇五帝是誰,版本就多了。我也不想多說,直白地說,三皇就是天皇、地皇、人皇,這是三個連續傳承的時代。而五帝則是龍氏五兄弟治世的時代,這五兄弟由長至幼分别稱作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
五龍朝後還有二十二個朝代,才是有巢氏、燧人氏、庖犧氏、伏羲氏、女娲氏、神農氏、軒轅氏等爲主要權利中心的朝代。以上參考明朝周遊的《開辟演義》,不用太認真,沒必要糾結。小說肯定不是曆史。
話說炎帝朝也就是神農朝傳位八世,由榆罔帝執政。太平了五百年,到這裏人心已經漸漸地散了。
榆罔帝龍顔大唇,相貌堂堂,慈眉善目。看相貌頗有祖先神農氏的模樣,可卻是個心思散亂沒啥主意的人。
空桑(曲阜)的朝堂上,年青的武将之首少颢(hao)還在滿腔忠義的慷慨陳詞,榆罔帝已經坐不住了。
三日洗頭,五日沐浴。榆罔的身上有些癢,心裏算了算,今天是第四天了,明天才該洗澡,可是今天就想洗呀。
少颢不是個不知進退的人,可今天他不說不行了,一幫子大臣聯合起來,要參他身爲左将軍,卻維護不了炎帝宮的威嚴,在諸多事情上縮頭縮腦畏手畏腳,以緻神州許多地方道德崩壞惡性事件不斷發生。
可是少颢也冤啊,他的奏章說的都是這些事,可都石沉大海了。少颢也在朝堂上啓奏,可榆罔根本不願意聽這些,總是不等少颢把開頭說出來,榆罔就顧左右而言他了。
少颢今天狠了心,堅持要把問題說出來:“……好些國家已經多年沒給炎帝宮朝貢了。三苗國早已有了對朝廷命官下蠱的例子。尤爲猖獗的兜獾國、九黎國和有房國,不但公然戲耍天朝要員,還囚禁了朝廷的使者,這已經是公開造反了。甚至有熊國,竟然要打出清君側的旗号,要出兵讨伐天朝。如果我們繼續聽之任之,不采取果斷措施的話,萬王之王的炎帝宮威信何在?還有一些地方天象異常災難頻仍……。”
“嗯,咳咳。”榆罔的身上癢,喉嚨也癢了。他的咳嗽打斷了少颢的話,也把自己不想再聽的意思表達了出來。
少颢本來就是漲着膽子強谏,被榆罔的咳嗽打斷,突然沒了堅持到底的勇氣,猶豫了一下,低頭說出了結束語:“一切全憑聖帝裁決。”
那些大臣再反對自己,自己也沒辦法了。他們不敢說榆罔不愛聽的話,卻要把自己放到火上烤,對于這些不公正,有什麽辦法呢?
少颢出身于忠心耿耿的武将世家,又是少太傅推薦的,榆罔根本就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何況他所陳奏的都是實情。
“嗯嗯,”榆罔帝又清了清嗓子,“少颢将軍所奏,盡皆交付大太傅處理。唉,往世聖帝大多垂拱而治,卻天下清平萬民感戴,怎麽到了朕這裏,卻這麽多理不清的麻煩呢?上天不公啊。”
做爲萬王之王的炎帝宮,本來的形象是上天的代言人,應該教化民衆敬天信天的,可做爲聖帝的榆罔卻說出疑天的話來,雖是随口無意之語,但也看得出這榆罔的奇葩之處了。
群臣之中沒有人指責榆罔帝對天不敬,他們心下都是酸酸的,天下有亂象他們知道,但今天少颢所說,他們還是有一些不知道的,這讓他們心中很是驚疑。榆罔雖有諸般不智之處,總歸是個慈祥的好人,對屬下臣子多有照顧。在他們的心中,榆罔就是一個好聖帝。原來聖天子治下出了這麽多煩心事,他們的同情心立刻放到了榆罔的身上。
一句無意中說出的上天不公,無意中博得了好多的同情心,也讓少颢的心結打開了。聖帝都這般無奈,自己的委屈實在是不算什麽了。
榆罔把眼光看向赤誦子:“大太傅,說說你的想法可好?”
榆罔朝有兩大太傅,是親兄弟兩個,哥哥赤誦子,弟弟赤松子。爲了區别兩位,就分别稱爲大太傅和少太傅。太傅就是聖帝之師。
大太傅又身擔司雨師的職務,對天象很有研究,也對朝堂之事多有掌控,對榆罔帝的幫助極大。而少太傅的控火術獨步天下,隻是不大打理朝堂之事。
大太傅行事介乎正邪之間,權謀之術爛熟于胸,天下萬國君臣,不怕榆罔帝的人不少,但不怕赤誦子的不多。很多人私下裏稱他爲奸佞之臣。
赤誦子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姬水公孫氏一家子很活躍啊。他們從姬水搬到有熊,建立了有熊國,号稱軒轅有熊。要清君側?想清理誰?不管他要清理誰,有本事盡管來清理。他不是愛搬家嗎,讓他搬到北方來,離帝都近一些,要清理誰也不用跑遠路了。我看闆泉那個地方不錯,軒轅有熊是聖帝的妻弟,就把闆泉送給他建國吧。另外的事,我要聯合神女宮和西昆侖,我們一同走一趟,看看天下誰還敢無禮。至于那些天災……。”
大太傅剛說到這裏,傳官的喊聲從宮門處一層層地傳了進來:“昆侖聖使人青大人觐見——!”
榆罔帝振奮了一下,立即用很少用的幹脆吐出四個字:“恭迎貴使。”
不多時,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人不急不緩地進了光明殿,讓人覺得一團道骨仙風迎面而來。
榆罔帝竟然離座拱手:“一别幾十載,人青仙使依然英俊如昔,令人羨慕啊。”
說起來人青使者的地位在炎帝之下,榆罔本不該離座相迎,但一來這個時代的社會,除了人類等級森嚴一些,禮法方面并不如後世苛嚴。二來榆罔帝本身就有些奇葩,許多事情根本不管别人的看法。
“萬王之王炎帝宮,世外神族女娲皇。若論威儀肅天下,昆侖仙主西王母。”
這支流傳在市井村巷的兒歌,正是這個時期神州統治者的寫照。
神農氏炎帝宮是世俗之主,女娲族娲皇宮則是神州的精神領袖,而昆侖山西王母是有着強大懲罰力量的标志。
中國很早就有的三權分治,比民主的希臘早的太多了。
神州(古中國名)子民,擁戴的是炎帝宮,愛戴的是娲皇宮,敬戴的是西昆侖。
炎帝宮的人當然知道西王母座下的三青鳥,差不多天下有些權勢的人都知道,三青鳥是王母的三位使者。
三青鳥因爲各有一件可以讓人變化成青鳥的仙衣而得名,他們是天青、地青、人青。天青管虛空中的生命和事物,地青管附着星球的生命和事物,人青鳥則統領一切,既是王母的參謀,又是法力頂級的大将,哪裏有大事就往哪裏去,簡直就是世界救火車,不僅爲西昆侖赢得了巨大的聲譽,本人也極受世人尊敬。
人青進了炎帝宮,禮儀過後就是一句讓人出乎意料的話:“尊敬的炎帝陛下,可否讓本使後宮一觀?”
榆罔是個不知所謂的人,隻知應該尊重西昆侖,順口就答應了。誰進後宮是皇家的私事,臣子們見炎帝答應,也就順勢退朝各行其事。
這後宮内室的規矩,中國曆史上變化很多。有些時期,很流行夫妻一同招待尊貴的客人。在春秋時期,有一個做客的豪傑,在酒席上見主人的夫人美貌,竟然立即殺夫奪妻。自此婦人避客的規矩才固定了下來。
榆罔帝的妻子聽沃,得知人青使者要見她,隻好挺着大肚子來見。
要說榆罔奇葩,還真沒話說,人類從懷孕到生産,正常的都是十個月的時間,而這聖後聽沃,居然懷孕一年三個月了,還沒有臨産的動靜。
解釋一下本文相關:農業與醫藥之神,也就是神農朝的始祖神農氏,其母親被尊爲少典,妻子被稱爲聽沃。這少典和聽沃,應該是如同後世太後皇後一樣的尊稱。本書以故事爲主,盡量不解釋這類學術問題。
人青與聽沃見禮之後,凝視了一會兒聖後的便便大腹,便對榆罔和作陪的赤誦子說:“請移步清淨之處說話,還請聖後回避。”
榆罔、赤誦子和人青三人來到無人之處,人青沉吟了一會兒說:“聖帝和大太傅,可曾聽到神州流傳的偈語?”
人青的舉動有些神秘,讓榆罔有些不知所措,赤誦子隻好接口說:“尊使有話還請直說。”
人青歎了口氣,才緩緩地說:“偈語是這樣的:‘木生火五谷豐,火生土起刀兵。聖子生起妖霧,聖人出天下哭。’”
赤誦子的臉色連連變化,顯然是很吃驚,他想了會兒才問:“這是世界大事的預言嗎?”
人青沉重地點了點頭。
赤誦子慢慢分析道:“木生火顯然是指女娲朝将天下禅讓給神農氏。現在流行起這首偈語,是聖朝更替的時候到了嗎?這五百年的江山是不是短了些?如果這真是世事預言,戰争要來了嗎?”
人青看着赤誦子痛惜又不願相信的神态,雖然不願意但仍然堅定地指出了重點:“請注意聖子生這一句。”
赤誦子本來撚着胡須心情煩亂地思考着,聽了人青這句話,臉色突然大變,驚駭中連扯掉了胡須都不知道:“你說什麽?聖子生?你說聽沃聖後腹中的胎兒?不對不對,鄉村俚語怎麽可以相信?這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編造的,我不相信!誰敢對聖子不利,誰就是我們炎帝宮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