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14日時間不詳
隻差一點,該死,又讓她掙脫了。“唯裳,你給我站住。”不行了,喊叫消耗的體力太多,得趕快追上去,不然她又跑遠了。
“加油,常靈,你可以的。”給自己鼓氣。咬着牙追了上去。回頭一看,看來我們倆的人氣還不錯,身後已經多了這麽多的追求者。隻不過它們身上的發臭的味道足以毒死一頭大象了。
唯裳的喊叫還在不停的吸引着它們,雖然速度不是我們的優勢,但是頑強的毅力彌補了它們緩慢的腳步。
“快。。。。。。快停下,唯裳,别再跑。。。。。。跑了。”朦胧的細雨不斷模糊着常靈的視線,體力已經透支了,必須馬上找地方躲起來。就讓那個不要命的瘋子跑一會吧。唯裳奔跑的身影很快被厚厚的霧氣所掩蓋。常靈躲進了學校的圖書館裏。空曠的圖書館讓粗重的喘息聲放大了好幾倍,聽起來裏面像藏了一群肺癌晚期的重症病人。
先把門堵死才對。不然貯藏知識的寶庫就要被某些不潔之物給污染了,想到這,常靈不禁打了個寒戰。趕緊拖出幾件長椅,堵住出口。
啊,這該死的桌子真沉。木頭與瓷磚地面的摩擦聲震的常靈耳膜嗡嗡作響。肉你們是吃不到了,去啃木頭吧!虛脫地倒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體力活什麽的對于一個女高中生來說似乎還早了點。扭過頭看向門口,已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影了。就好像一群冷漠的圍觀群衆對着躺在車禍現場的受害人一般,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看來我就是那個受害人了。不過,這不是車禍現場,我還能站起來嘲笑你們的無知。
幾分鍾的休息讓流失的體力恢複許多,常靈雙手撐地艱難地起了身,被雨水浸透的衣服軟軟的貼在身上濕透的長發弄得脖子上的皮膚奇癢無比。
啊。。。嚏。。。
巨響的噴嚏提醒常靈要把衣服擰幹,地上多了一灘水漬之後,常靈穿着略微幹爽的衣服,上了圖書館的二樓,一排排架上的書士兵一般沉默的看着檢閱的女将軍,踏着響亮的步子,經過自己身邊。唰,拉開窗簾,巨大的落地窗讓屋内充分的享受到了光明。圖書管理室就在走廊的盡頭,常靈穿過書海,徑直走到了虛掩着的門。
“打擾了。”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散發着異樣“美感”的畫面。圖書管理員的屍體僵直的坐在椅子上,頭卻消失不見了,原本潔白的四壁和天花闆上凝結着暗紅的血液,發青的皮膚上,全是被某種動物鋒利的爪子抓撓留下的紫色傷痕,傷處的皮肉外翻着。昭告着“我不好惹。”常靈腹部一陣痙攣,早飯通過食道翻湧上來,吐得一地都是,本來吃的就不多的常靈到最後吐出來的就隻剩下胃液了。
我要離開這,大腦協調的身體打開了門,跌跌撞撞的跑向二樓的出口。
低沉的吼叫聲回響在耳畔,常靈的腦袋炸開了,頭發全都立了起來,如果此刻頭上有頂帽子的話,早已經掉了吧。
黑影從眼前書架的間隔中穿過,消失,接着是左邊,穿過,消失。。。。。。常靈什麽也聽不見,唯一相伴的隻有自己害怕而又急促的呼吸聲和時不時空氣擾動的聲音。對方看來很有耐心。常靈退到了一堆書架中間,試圖從這些沉寂的知識上找回一些力量。然而不住發抖的腿出賣了自己。緊咬着下嘴唇克制尖叫出來的欲望。
一切仿佛都靜止了,恐懼的氣氛在蔓延,終于,轉身逃跑的欲念戰勝了理智。哒哒哒的腳步聲傳遍了整個圖書館。
一陣勁風向左肩襲來,常靈痛叫一聲,鮮血從肩頭低落,回頭眼睛正對上怪物的渾濁的眼球。常靈吓得跌坐在地,手腳并用的向後退去,而對方隻是邁着輕靈的步子,緩步靠近。
“咚。”的一聲,背部已經貼上了牆壁,已經退無可退了,常靈還能動的右手,四處摸索着想要尋找能做爲武器的東西,空氣好像不行,絕望的她,向前揮舞着右手,哭喊着“走開,快走開。”人類的語言已經是傷不到眼前這怪物一分一毫的,怪物發出一聲興奮的号叫,它已經知道獵物沒法跑了。
距離已經近到常靈可以看到清它的全貌,那是一個豹子一樣的生物,它口腔中那些尖銳醜陋的牙齒上不停的摩擦,就好比一組巨大的刀叉,随時準備撕碎她這塊案闆上的肉。怪物全身呈血紅色,毛皮仿佛被人生生剝下了一般,健壯的肌肉可以媲美頂尖的捕食者,整個就是一個泡在血裏的殺戮機器。
看來它就是殺死管理員的罪魁禍首,“喵嗚。”怪物開始了它的餐前祈禱貓叫?常靈掐了自己一下以确認自己沒有聽錯,痛。确實是貓叫,這隻巨大的豹子其實就是隻貓?貓,那不是館長嗎?圖書館裏收養了一隻野貓,平時和學生們一起看書,沒事就睡着書架上。大家都稱呼它爲館長。
常靈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顫抖着叫了句“館長。”對方動作明顯一呆。好機會,從地上彈起身來,拔腿就跑,身後傳來惱怒的吼叫聲,常靈推到幾個書架試圖砸中它,不過都被迅速的躲過。左轉就是出口,就要到了,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封死裏常靈的去路。
它後腿一蹬,向前撲來,常靈閃身一躲,還是被擦傷了。“館長,館長。”上過一次當的怪物不會再犯第二次了,貓玩弄獵物最後還是會将它們殺死的。
我就要這麽死了。常靈絕望的閉上了眼。沒有想象中的皮肉被撕開的疼痛,睜眼一看,館長被倒塌的書架壓在了下面,兩隻前爪不停的在地面上抓撓,垂死掙紮不過一會功夫,“大貓”口中咯咯作響,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混合着腥臭發黑的血液從喉管裏噴了出來,常靈靠近一看,是半個還沒消化的人頭。管理員,我這算給你報仇了。
經過慘烈的戰鬥,少女靠着倒下的書架,看向水汽朦胧的窗外,遠方的天空中雷電交加,如同一場慘烈的戰鬥,生命力漸漸從身體裏流失,腦内有個聲音重複着“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常靈慢慢的阖上上了眼。“咚。”巨大的聲響和随之而來的震動将那個溫柔的聲音趕走。常靈單手捂住肩膀走到落地窗前,聽到了金屬刮擦在石頭上的聲音,某樣巨大的東西在圖書館前墜落卷起漫天的塵土。靜待塵埃落定,常靈看清了那是一架直升機,黑色的槳翼已停止了旋轉,碩大的機身像一隻擱淺在沙灘上的鲸魚,無助的等待死亡的到來。
機身旁邊散落着零零碎碎的屍塊,應該是螺旋槳的傑作,常靈隻聽得上方傳來無數瘆人的嚎叫,數十隻類似館長的血豹子,落在飛機旁,不一會飛機裏跑出一個人影,在雨中一瘸一拐地跑着,手上的武器不停地噴吐着火焰,雷聲響起,豹子們無懼子彈沖了上去,将飛行員撕碎,行動遲緩的僵屍們也想過去分一杯羹。
好機會,可以從前門逃跑了,常靈跑下樓,門口沒有僵屍,移開障礙物,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遛了出去,朝着高中部教學樓潛行而去。
一切順利,沿途的僵屍都被通知開飯的警鈴招呼過去,誰也不會注意到她的,保持這樣,但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剛才一番劇烈運動,讓傷口裂開,淡淡的血腥味使得僵屍們注意到附近也有食物的存在。
倒黴!圍攏過來的行屍走肉激發了常靈的潛能,沿着通向教學樓的路快步狂奔。
等等,腳上踢到了什麽軟軟的東西,失去平衡的身體倒在雨地裏,真是太糟了。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發現唯裳正低着頭坐在草叢中,常靈拉起她就跑,然而反作用力差點又讓常靈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唯裳居然不想走。“MD,唯裳你快給我起來,它們過來你就等着死吧。”氣急敗壞的常靈拉扯着唯裳。不過,草地好像才是對方的選擇。“靠,不管你了,我跑了。”去教學樓的路已經被身着保安服的家夥堵了個嚴嚴實實。常靈隻能向操場跑去,身後已然成了僵屍大隊人馬,回首望去,唯裳還是披着頭發坐在那潮濕的草地上,僵屍們全部都無視她,直勾勾的朝自己走來。
我的魅力好像還沒有那位坐在地上的美女大吧,你們幹嘛追着我來啊!常靈一邊跑一邊腹诽着。被水浸的發軟的鞋子拖慢了她的腳步,肩上的傷提醒她有必要進行處理。調轉方向向醫務室逃跑,跑到門口,卻發現門居然被鎖上了,解氣的狠狠踹了一腳鐵門,常靈身軀一晃,躺倒在地上,小小的水珠帶着春天的氣息輕輕地落在臉上。
無神的雙眼看向陰沉的天空,金色的光芒透過雲層的裂縫照耀着雨中的校園,爲洗刷幹淨的建築物鍍上一層金色的裝飾。黑色的人頭在常靈眼前放大,放大。。。。。。
花一般的少女在這鮮花盛開的季節裏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