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突然就升堂了?”
葉衡有些驚訝,便問了旁邊剛才來給他傳訊的衙役。
那衙役答道:“公子有所不知,看到那邊那位了麽?此人乃是這妙玉樓的老闆,這次是來衙門提人的,正好這個時候廬州府衙的主簿帶着他們的捕頭來了,一聽說要提走這妙玉樓的掌櫃,公孫主簿和沈捕頭都不答應,兩邊險些吵了起來,大人這才下令升堂的!”
“吵起來?”
葉衡奇怪了,在北宋這個時期,商人居然敢和官府的人叫闆,可見這妙玉樓老闆的後台應該是蠻硬的!葉衡又問道:“廬州那邊派來的主簿,也姓公孫麽?”
“嗯,據說是公孫陽的族叔!”
好吧,難怪對方一聽說要提走裘紅就急了,因爲公孫陽死得不明不白的,而且目前這幾起殺人案,唯一能牽連到的也就一個妙玉樓了!
有了之前那位書生的供詞,這樣一來放人是不可能的,于是張士遜下令退堂,将裘紅繼續收押起來。
然後,兩位大人進了後衙,和他們一起進去的還有那妙玉樓的老闆以及廬州那邊來的兩位。
當裘紅被押着往牢房去之時,蘇青兒找機會沖了上去,抓着她的手喊道:“媽媽,你……你是無辜的,剛才爲什麽不說話呀?”
蘇青兒是真急了,裘紅見到她,居然還能笑出來。
“傻丫頭,大老闆都來了,媽媽不會有事的!”
安慰了蘇青兒一句,裘紅便被推走了。
雖然裘紅說不會有事,但是蘇青兒哪裏肯信?她站在那裏看着裘紅的背影,想起裘紅以前對自己的照顧,不由得流出了淚水。
柳永上前勸道:“你這丫頭,怎麽又哭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勸蘇青兒還是在數落蘇青兒,旁邊的陸紅袖看不過去了,瞪了他一眼說道:“你知道什麽?青兒姑娘自幼便沒了父母,一直以來都是将裘掌櫃看成母親的,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青兒姑娘自然擔心了!”
葉衡聞言看着陸紅袖問道:“你倒是知道得多,怎麽……才一個早上,就和人家成姐妹了?”
陸紅袖回瞪了葉衡一眼,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葉衡搖搖頭,這時候衙門裏面有人出來對葉衡說道:“公子,兩位大人有請!”
“好!”
葉衡回應了一句,蘇青兒突然走過來拉着葉衡說道:“葉公子,你……”
知道她想要說什麽,葉衡不待蘇青兒說完,便對她說道:“你放心,若裘掌櫃是清白的,自然不會有事!”
葉衡也沒有把話說死了,畢竟裘紅的嫌疑雖然不大,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
跟着衙役,來到了張士遜處理公事的房間裏面。
“你就是葉衡?”
一進門,就有人陰陽怪氣地問了一句。
葉衡一看,那人正是公孫陽的族叔,公孫侯。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生得一雙小眼睛,尖嘴猴腮,笑起來特别猥瑣,眼睛幾乎都眯成了一條細縫!
公孫侯,還真是名如其人,長得跟一隻猴子一般……
“學生正是!”葉衡對公孫陽點頭表示禮貌,然後他不卑不亢地看着衆人。
“你就是寫‘紅藕香殘玉簟秋’的葉衡葉持之?”這時候妙玉樓的老闆也和葉衡說了一句話。
葉衡又點點頭,說道:“正是學生……”
大老闆呵呵一笑,自我介紹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哦,我叫陸橋,這妙玉樓正是我的産業,聽兩位大人說,目前這個案子是你在查的?”
葉衡點點頭,“嗯!”
“那你說說,此案跟我妙玉樓到底有沒有牽連?”
“陸橋,你什麽意思?吓唬小屁孩麽?”
公孫侯不滿了,便又要和陸橋吵了起來,聽到公孫侯的話葉衡眉頭一皺。
這個死猴子,居然說葉衡是小屁孩!
“公孫主簿!”
張士遜也皺了皺眉頭,然後說道:“請你說話主意點分寸,葉家小子雖然年紀小了些,不過他可不是什麽小屁孩,而且……難道公孫主簿認爲老夫和晏大人辦事沒有分寸,居然把這人命關天的案子交給一個小屁孩來處理?”
在陸橋面前,他公孫侯自認是官府的人,而且還是堂堂知府的族親,有身份上面的優越感。但是在張士遜面前,公孫侯就不夠看了。
所以對于張士遜的話公孫侯自然是不敢反駁,不但不敢反駁,還立即賠笑了一句:“哪裏哪裏,大人言重了!不過……我兄長聽說愛子慘死,非常的悲痛。小人從廬州出發之時,兄長曾經有過囑咐,讓小人務必要親自查明真兇!所以……兩位大人,還請通融通融!”
“通融通融?”
晏殊問道:“什麽意思,你說清楚點!”
公孫侯說道:“就是讓小人全權負責此案的審查……”
“不行!”
陸橋立馬反對了起來,指着葉衡說道:“大人,這位葉公子查案查得好好的,憑什麽突然讓他公孫侯來查?哼,公孫侯,你什麽心思别以爲我不知道,我陸橋雖然是一介商賈,但是這麽多年以來,我陸橋何時怕過權貴?而且别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龌龊心思!”
公孫侯臉色一變,指着陸橋說道:“好哇,這還真是血口噴人!哼,你陸橋不過是一介商人,而且名下的産業還涉及了殺害知府的兒子,居然還敢如此狂妄!”
“好了好了!”
晏殊不滿地站了起來,然後一甩袖袍,對衆人說道:“吵什麽吵?再吵都給我滾出去!哼,張大人涵養好,别以爲本官也是一個菩薩脾氣!”
雖然說張士遜是涵養好,但在公孫侯這樣鬧過之後,他的臉上也不是很好看了!
他哪裏看不出來,這個公孫侯分明就是到江甯來耍橫的,仗着公孫陽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江甯,于是公孫家便得理不饒人了,不但經常口出不遜,甚至還敢大鬧公堂!
特别是在陸橋出來以後,公孫侯立馬就兩眼放光,就好像看到了肥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