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牌匾還是送回了葉家,是蘇青兒讓龐鐵頭給挂回去的,濮家欣隻能撅着嘴表示着不滿,而另一邊,錢希聖帶着錢晦和錢景希,也回到了杭州。
路上錢晦還不甘心,認爲葉衡就是故意躲起來,所以打算硬闖濮家一趟,不過這個時候卻傳來了錢惟濟的消息……出事了!
‘出事了’三個字是錢希聖對錢景希和錢晦說的,别的話錢希聖半個字也沒有多說,隻是帶着他們立刻就動身回了杭州。
這個時候,東海上已經是鬧翻了天,永興軍兩艘大船近四千人馬将杭州附近的島嶼全部掃蕩了一遍,很多海外的賭場、私鹽碼頭都全部被搗毀,人員也全部被羁押了起來。
另一邊,蘇杭經略使張忠下達了命令,兩浙全部戒嚴,特别是杭州,太湖的精銳盡出,将杭州周圍一帶圍得是密不透風!
這個時候,如果錢惟濟還沒反應過來是怎樣一回事,那他就是一個傻子了!
很明顯,範仲淹肯定是找到了證據,所以直接繞到了後方,來一個釜底抽薪,把自己家族多年來秘密扶植的海外勢力給全部粉碎了!
賭場、私鹽、關稅!
不知道範仲淹這一趟,手裏已經抓了多少證據,但是錢惟濟知道,這三項罪行中任何一條證據,都能讓錢家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
所以錢惟濟慌張了,偏偏敵人行事還如此周密,讓錢家沒有了半點退路!
“怎麽辦?”
錢家祠堂中,跪在曾經的吳越錢王靈位前面,錢惟濟痛心疾首,等錢希聖帶着錢晦他們回來了之後,看着錢惟濟的樣子,經過盧松的叙述才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這……”
錢希聖不敢相信地問了起來:“怎麽可能?他範仲淹初來東南,怎麽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而且咱們的手腳一直都在海外,非常的幹淨,難道說他範仲淹是神仙不成?”
“誰知道呢?”
錢惟濟此時已經是萬念俱灰,他悠悠地站了起來,看着錢晦說道:“現在,隻能看你父親那邊,在朝廷上能不能争得一絲機會,能不能給我們錢家求得一條活路了!”
錢晦臉色大變,别人不清楚但是他卻非常清楚,這一次他之所以回到杭州來,就是因爲他在京城受到了排擠,京城的風向就是朝堂上面的風向,他錢晦作爲錢惟演的兒子,吳越錢王的孫子,就算是在大宋的京城裏面,也算是一代勳貴王孫,但卻在京城都混不下去了,可見錢惟演是朝堂上面是受到了怎樣的排擠!
如今的錢惟演,還能說得上話麽?
也許是看出了錢晦的擔心,錢惟濟說道:“我們現在還有最後的機會,就看你父親能不能說動一個人了!”
“誰?”
錢希聖緊張地問了聲,倒是錢晦立馬反應了過來,問道:“叔父說的這個人,可是呂相公?”
“不錯!”
錢惟濟說道:“你父親早在先帝時期,便與呂相公交好,後來跟是依附了他一段時間,呂夷簡這個人雖然剛愎自用,不過卻多少還通一些人情味,況且我已經給你父親寫信,讓他不惜一切代價要說動他!”
“不惜一切代價?”
錢家的人沉思了起來,看來這一次,錢惟濟是真是沒有辦法了,而錢家……也遇到了一個巨大的威脅!
東海之上,楓橋渡最近幾日船隻的往來日益頻繁了起來。
不過那些船隻可不是來運私鹽的,而是永興軍的士兵來給葉衡報信。
剛來報信說破獲了一個海島,上面查出有賭場,不一會兒又有船隻來報,說是查出一個私鹽交易的海島,已經查封,緊接着又有船隻來報,說是查出一個土匪窩點,那些人訓練有素,說是錢家養的私兵,錢家意圖謀反……
這些罪證,葉衡都一一記錄在案,直到清理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範仲淹也到了楓橋渡來。
見到葉衡之後,範仲淹非常高興和欣慰,甚至連他這個當老師的都有些佩服葉衡了。
當葉衡将手裏掌握的證據給範仲淹看了之後,範仲淹立馬慎重了起來,仔細看完了錢家所有的指證,然後對葉衡交待道:“那些人證與物證務必要照顧和保管好,另外錢家養的那些私兵也得查實了,到底有多少人,他錢家到底是想幹什麽!”
這時候範仲淹的臉色就非常難看了起來,你錢家賣私鹽,在海上的島嶼開賭場設關卡收費倒也罷了,但養私兵的話,這就是造反!
不管是誰,對于這樣的行爲是絕對不能容忍的,所以範仲淹立馬開始拟了一道奏疏,準備等葉衡那邊查證錢家私兵的數量之後再報上去!
做完了這些事情之後,範仲淹看着也很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些時日,倒是幸苦你了!你一個不足十五歲的少年郎,卻能統帥數千人馬,爲朝廷破獲如此大案,我這個做老師的心裏也高興。不過有些話,卻也要提前給你說一下!”
見到範仲淹如此慎重,葉衡便也站直了,然後說道:“老師請講!”
“你可知道,我們做臣子的,有些事情,不對!是有很多事情,我們不可避免,也改變不了……”
範仲淹搖搖頭,看的出來他眉頭緊鎖,似乎是猜想到了什麽,然後對葉衡說道:“所以将來,如果錢家這個案子定罪了,但是結果卻不如你的意,你可千萬别忘心裏去!”
葉衡奇怪地問道:“老師你是覺得,就算是造反這樣的大罪,也不一定能徹底整垮得了錢家?”
“整垮錢家?”
範仲淹悠悠地說道:“談何容易啊!不過這一次錢家不想垮隻怕也垮了,在海外養私兵這樣的大罪誰承擔得起?怕就怕,君王仁心,奸臣之言啊!”
範仲淹一句話,便讓葉衡明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