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全權處理錢家一案的大權之後,呂夷簡便動了心思,他先是找借口把自己的政敵比如孔道輔這樣的人都調出了京城,一邊做好安排,打算親自到杭州去走一趟!
别人去他不放心,畢竟扳倒錢家這樣的大案,很多事情都得做好,關于錢家犯案的罪證也要經得起推敲!
說白了,他這是要把錢家造反的案子扮成鐵案,讓别人沒有半分爲錢家開脫翻身!
所以回到家裏之後,呂夷簡便把自己打算到杭州去的消息告訴了呂公弼他們,讓自己這幾個兒子都安份一點待在家中,不過最後呂公弼還是說服了呂夷簡,理由是有些事情讓他這個當兒子的去辦要方便得多,比如說是到葉家去見葉衡這樣的事情,呂夷簡如果親自去的話就顯得有些過分了!
呂夷簡也贊成,然後便領了聖命南下,一邊早就安排快馬将消息告訴了範仲淹等人,呂夷簡的意思自然是不希望自己還在趕路的時候,範仲淹那邊便已經将錢家的案子給定型了!
範仲淹是何等聰明?
一聽說呂夷簡親自來了,便對葉衡笑了起來,說道:“持之,看來你這個嶽父還真是看得起你,居然要親自到杭州來!”
葉衡的頭都大了,一邊又趕緊對範仲淹打聽,怕呂夷簡是帶着女兒一起來的,所幸的是範仲淹說道:“你想多了,你以爲他這個宰相是閑的?沒事還千裏迢迢帶着女兒來見女婿麽?”
葉衡沒有說話,範仲淹知道葉衡的心思,便勸說道:“這件事情乃是我這個當老師的給你安排的,你若是真不願意,大不了到時候我再去和呂夷簡說,大不了就是又撕破臉皮罷了!”
讓範仲淹去和呂夷簡吵?
這有用麽?
葉衡也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要是真能像範仲淹說的那樣好解決那就奇怪了,呂夷簡是什麽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他能容許别人悔婚,壞了他女兒的清譽,敗了他呂家的面子?
所以葉衡對範仲淹說道:“老師,學生不是這個意思!學生的意思是,這一次老師給學生找的這位泰山大人親自來杭州,隻怕是有深意的!”
“嗯!”
範仲淹對葉衡贊許地點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以呂夷簡的脾氣,他要救錢家也就救了,就算他遠在京城,這錢家是黑是白他也不過是說幾句話的事情。如今他卻親自來杭州了,隻怕是……你嶽父爲了你,不給錢家活路的機會了!”
葉衡問道:“那我們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範仲淹說道:“就是不審案呗,不過杭州那邊不能再等了,張忠雖然已經控制了局面,但錢家的那些人可不能讓他們找到機會,他們現在還在觀望京城那邊的風向,朝廷也沒有任何表态,這倒是我們一舉拿下他們的機會了!”
終于要對錢家下手了!
葉衡站了起來,對範仲淹說道:“錢家在東布流沙一帶還有一股勢力,這也是錢家最後的依仗了,可以說是錢家唯一的底牌,這張底牌之所以學生一直沒有動,便是留着這錢家唯一的希望!現在看來,這股勢力已經沒有必要留下了,學生這就帶三千人去蕩平東布流沙,并且到杭州去拿下錢家!”
東布流沙乃是杭州海外一帶群島的别稱,這一帶的島嶼上面也有不少錢家培養的私兵,也可以說是東海進攻杭州的門戶。
得到範仲淹點頭之後,葉衡便開始發令,讓龐叔寶做先鋒,虎字營的船在左,胡不休領了一艘五百人的船在右,三艘船并進,直指杭州!
葉衡接手永興軍之後軍紀嚴明,調度有方,他設計的彩旗和旗語都是葉衡從後世帶來的東西,自然要先進于這個時代,在海上這種調動船隻配合的方法也很有效,看得範仲淹頻頻點頭!
“我大宋後繼有人矣!”
感慨了一句,範仲淹目送着葉衡領着兵馬離開了。
杭州城内,海外與京城發生的這一切終究太遠太遠,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并沒有什麽影響,隻是近來杭州周圍兵馬的布防與調動嚴密了起來,而關于錢家的一些風聲流出來以後,也引起了一些波瀾。
但此時的杭州,已經不再是那個對錢家盲目崇拜的地方了,百姓們對于錢家的影響也從以前對皇室的敬畏慢慢地變成了冷漠甚至是厭惡。
錢家子弟在杭州嚣張跋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傳出來錢家要遭殃的消息,很多百姓甚至還拍手稱快了起來。
這樣的境地可謂是内憂外患,所謂的内憂不止是錢家内部的人開始着急了,就連杭州城内風向的變動也讓錢家無奈了起來。
自錢家登上帝位成爲吳越錢王至今不過百年,現在錢家的老人這一輩還是當年吳越錢王的兄弟與子侄,所以他們一直都将杭州看作是錢家的附庸,是錢家的後花園,所以杭州百姓這樣的反應也等于是自己的後花園起火了!
茫然,驚慌,憂慮……
諸多情緒充斥着錢家,像錢晦和前景希這樣的錢家子弟更是心裏煩悶,這一天他們在家裏受了氣,因爲錢晦也聽說一些風聲,便質問錢惟濟是不是真的謀反了,結果自然是被錢惟濟給臭罵了一頓,然後他和前景希都呗趕了出來。
兄弟兩個受了悶氣,最近的日子又過得實在是糟糕,便叫上了幾個家奴,準備去外面找點樂子解解憂愁,卻不想聽到濮家姐妹回到杭州的消息!
而且和她們一起回來的,還有葉家的那些女子,這讓錢晦突然感覺是老天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