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錢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前院中,這一次葉衡和濮家的人強勢登門,無異于是公開和激化了矛盾,也等于是在打錢家的耳光!
錢惟濟畢竟還是杭州知府,呂夷簡沒到杭州,他這個知府的官帽也沒人敢摘了,所以他顯得非常的氣氛,對濮樓遠質問道:“你們濮家到底想幹什麽?私闖民宅,還帶了這麽多人,難道光天化日之下想造反不成?”
“造反?”
葉衡冷笑了起來,他知道濮樓遠肯定不是錢惟濟的對手,畢竟一個是商,一個是官!但是葉衡卻不怕,他站出來反問道:“帶人來你錢家尋人便是造反?真以爲你們錢家是皇族不成?”
一句話,錢惟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不認識葉衡,卻知道葉衡的名字,也知道自己的子侄和葉衡之間的矛盾,況且現在又是非常時期,錢家的命脈都懸于一線,他也不願意節外生枝,便沉聲道:“你們走吧,今日這件事情老夫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葉衡冷哼一聲,說道:“走?行,把人交出來,并且還不能有半點損傷!哼,什麽書香世家帝王之後,原來都是一些藏污納垢縱容自己的子弟強搶民女之徒,真是臉皮夠厚的!”
“你說什麽?”
事關錢家的臉面,錢惟濟就算再沉得住氣也不想忍下去了。
此時濮家帶來的仆人與錢家的下人對持着,雙方一句話不好估計就會打起來。
所以錢惟濟的這個反應也讓錢家那些下人都往前逼進了一步,但是葉衡不退反進,他來到了錢惟濟面前,吐字清晰并且大聲說道:“怎麽?說你們幾句就急了?呵呵……聽說這段時間,錢晦和前景希他們一直在找我,甚至在臨安待了很久,上一次還放出狠話來,說我葉衡是自不量力、螳臂當車、蚍蜉撼樹!很好,那今天我葉衡就讓你們錢家看看,我這個布衣百姓,是如何撼動你們錢家這顆大樹的!實話告訴你,錢惟濟,你以爲你錢家還像以前那樣是杭州之主嗎?你以爲你錢家還能嚣張跋扈嗎?還有,你還不知道吧,楓橋渡、琉球島、東布流沙,你們錢家在海外所有的勢力,記住!是所有的勢力,都被我親自帶人給拔除幹淨了,要是不信,你可以派人到城外去看看,永興軍就駐紮在外面!”
這一串話,說得錢家的人都是身軀一震!
楓橋渡,琉球島,東布流沙……
這些地方都是錢家養私兵的重地,這說明葉衡的話都是真的!
海外的勢力暴露并且被朝廷全部拔除,這是錢惟濟都知道的,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操縱這一切的人,居然是一個平時自己都沒有放在心上的少年!
“你……你……”
指着葉衡的手指,此時已經在微微發抖,錢惟濟突然覺得,這個站在自己眼前笑容溫厚的少年其實一點都溫厚,反而還非常的可怕!
“我再說一遍,把人交出來!”
葉衡怒吼一聲,讓錢惟濟渾身一震,他大聲說道:“你要的人根本不在府裏,葉衡,你少血口噴人!再說了,我們錢家如今還沒有倒,你就帶人欺上門來了,這是什麽意思?”
“哼!”
葉衡冷哼一聲,對錢惟濟說道:“好,你說人不在錢家,可敢讓我們搜一下嗎?”
“你……”
錢惟濟憤怒地喊道:“你這是得寸進尺!”
“怎麽樣?”
葉衡問道:“我知道,在錢家的眼裏,我們這些普通百姓不過都是蝼蟻罷了!呵呵,錢老爺,看看你們錢家,這做的都是什麽事啊,強搶民女、販賣私鹽、培養私兵,還有……東南富庶之地,百姓理應豐衣足食才是,可事實呢?百姓依舊疾苦,那些錢财都被你們錢家給搜刮了,導緻除了杭州以外,各縣都有販賣人口的流市存在,不知道等呂相公來了以後見到這些情況,他會怎麽想!”
聽葉衡的意思,好像是在威脅錢惟濟,讓他把人交出來!
錢惟濟一直都處在要爆發的邊緣,但是聽到葉衡這番話之後,他整個人便松垮了下來。
葉衡所指的那些罪證都确實存在,葉衡說得這麽笃定,便說明他的手裏有證據!
聯想到葉衡之前說是他親自帶人到海上将錢家所有的勢力拔除的,所以錢惟濟不得不擔心了起來!
“好吧!”
錢惟濟終于做出了決定,肯讓葉衡的人進去裏面搜查。
葉衡給胡不休和陸紅袖使了個眼色,兩人立馬分頭往錢家的後院找去,不一會兒,胡不休與陸紅袖回來了,他們的身後,是用刀架在錢晦脖子上的範虎,還有冷冬和濮家靜!
一見到葉衡,濮家靜便朝他懷裏撲了過來,一邊哭訴着:“公子,他們說你被他們抓了,我……”
沒想到濮家靜真的在自己的府裏,這時候錢惟濟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憤怒地瞪了錢晦一眼,錢家上百年的聲譽,今日注定将會毀于一旦!想到這裏,錢惟濟突然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但錢晦并不是這樣想的,他朝錢惟濟喊道:“叔父,救我……”
“錢公子!”
葉衡走了過來。
“是你……”
錢晦吓得身子縮了縮,範虎立馬将刀緊貼他的脖子,然後喊道:“老實點,不要命了嗎?”
“放開他!”
錢惟濟指着範虎問道:“你是誰?居然還敢帶着兵器闖入我錢家?來人啊,這些強盜帶着兵器擅闖民宅,按大宋例律全部當斬,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事到如今,錢惟濟知道,隻怕再幹等着,奢望朝廷的寬容估計是不可能了,所以他便下定決心,終于決定要下毒手,打算将葉衡和這些人全部留下來,并且讓他們永遠也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