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拼卻**。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低風。
從别後,盼相逢,幾回夢魂與君同。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端着葉衡給呂公弼的詞稿,呂夷簡又在燈下細細品讀了一遍,旁邊的呂公弼還在愣愣地念着:“這确實是他随手寫就的啊,當時我讓他給小妹寫首詞,他說寫不出來,我便讓他随便寫幾句,可是……”
這是随随便便寫的?
這首詞溫婉至極又朗朗上口,特别是‘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低風’一句可謂是絕妙得很,将一副才子佳人夜晚對月起舞的風采寫到了極緻!
但是仔細一想,不對勁呀!
呂公弼對呂夷簡問道:“父親,這葉衡又沒有見過小妹,怎麽這詞裏還有‘當年’兩字?”
“他沒有說這是寫他和你妹妹的!”
呂夷簡搖搖頭,然後指着《鹧鸪天》詞牌的旁邊說道:“沒看見這裏寫了麽?這兩個字是什麽?”
“寄月!”
呂公弼無語了,這葉衡什麽人啊?
寫首詞要不要這麽浪漫,這首分明就是情詩一樣的詞,他寫說是寫給月亮的……
不過這樣的風采,倒是正應了文人風流這四個字。
當然,這裏的風流指的是文采還有情操!
能對着月亮寫這樣一首表達感情的詞,這說明葉衡是一個極度浪漫的人!
而葉衡寫了一首對月亮示愛的詞送給呂尚墜,可以說是既做到了他本人對呂家的不卑不亢,又能應付得了呂家,甚至是呂尚墜見到了這首詞,估計也挑不出毛病來!
你說葉衡他寫得不好吧,但是這首詞又是極好的,很溫婉,而且也表達了仰慕和思念之情。你說他葉衡想要攀附呂家的門第吧,但葉衡又可以說這首詞是自己寫給月亮的。
總之這樣一首詞,原本不管葉衡怎麽寫都會有些麻煩的,但是葉衡居然卻寫得八面玲珑!
呂公弼這回是徹底服氣了,對呂夷簡說道:“怪不得父親老是誇獎這個葉衡,看來他還真有兩手的!”
“哼!”
呂夷簡到底還是不滿了,隻是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兒子就這樣服氣不滿,還是對葉衡這首詞有些不滿意。
總之,呂夷簡是盯着詞牌旁邊那‘寄月’兩個字,一直悶哼着。
後來呂夷簡眼睛一亮,然後對呂公弼說道:“拿筆來!”
“啊?哦!”
呂公弼趕緊從書桌上取了一支毛筆送到呂夷簡的手中,呂夷簡眉頭一皺,喝道:“你沒腦筋還是怎麽的?沒有蘸墨,怎麽寫字?”
被教訓了一頓,呂公弼隻好老老實實地回去蘸了墨水又送過來,呂夷簡先是再旁邊的紙上試寫了幾個字,寫着寫着,居然将葉衡這瘦金體模仿得非常相像,然後呂夷簡滿意地點了點頭,旁邊的呂公弼見了,說道:“父親好久沒練字了,怎麽這字寫得……咦?這不是葉衡的字麽?”
“你也看出來了?”
呂夷簡哈哈一笑,然後說道:“不錯,這個葉衡有些不識擡舉啊,不過爲父估計這與他那個老師有關,說實話,這一次範仲淹答應讓葉衡娶你妹妹,我一直擔心範仲淹是别有用心的,但是爲了你妹妹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隻要她能與葉衡成事,相信他範仲淹也鬧不出什麽來!怕就怕他們不能成事,而現在葉衡給你妹妹寫首詞卻寫成這樣了,還成寫給月亮的,這怎麽行?”
原來呂夷簡是剛才一直悶哼是因爲這個,而呂夷簡練好了字以後,便照着葉衡的筆迹将這首詞抄錄了下來,隻是詞牌旁邊那‘寄月’兩個字改成了‘遙思’,這才滿意地讓呂公弼将新寫好的詞晾幹,至于之前葉衡寫的詞,則是被呂夷簡給丢在火爐裏面燒了個幹淨。
然後呂夷簡便起身去睡覺,臨走的時候呂夷簡還對呂公弼說道:“明天一早,讓家奴帶回京城送到你小妹的手上去!”
呂公弼點頭稱是,不過當呂夷簡走後,呂公弼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樣做,真的好麽?
搖搖頭,呂公弼再火爐旁邊坐了下來。
片刻後他一拍自己的大腿,然後站起來拿起毛筆,再紙上寫了一封信,這才能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呂公弼就讓人将呂夷簡抄錄的詞與自己的信一起帶回了京城。爲了怕被呂夷簡發現,呂公弼還故意不等天亮就爬了起來,趁呂夷簡還在睡覺的時候就安排人送信回京城去了。
正午的時候,範仲淹終于帶着人馬匆匆地進了杭州。
一路大雪,天氣非常寒冷,但對于範仲淹來說,就是天上下刀子,估計他也不會在意的。
他心裏裝的,永遠都是百姓江山社稷!
這是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士大夫,再操守情懷方面,确實沒有人能出其右!
一下馬,範仲淹就進了杭州府衙,那裏呂夷簡早已帶着衆官員在等候,和呂夷簡到杭州來時衆官員出城迎接不同,範仲淹到杭州來可是誰也沒有通知,連葉衡也是範仲淹進了城以後才知道,于是趕緊到府衙的門口等着。
見到葉衡之後範仲淹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徒的情義如今在他們兩人之間越發地濃厚了,而葉衡也沒有辜負範仲淹的期望,這一次将杭州的案子辦得非常的漂亮!
與範仲淹一起來的,還有塗三吉,時隔多日再次見面,塗三吉自然是大笑着抱住了葉衡,這讓葉衡有些無語,然後塗三吉在葉衡的耳邊說道:“好小子,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馬後炮!”
葉衡沒好氣地回敬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