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彩閣二樓的環境相對于樓下來說就要典雅多了,正對大廳舞台的包間内,來自軟情閣的白玉嬌此時款款笑意地站了起來,宋祁遠遠地就對白玉嬌抱拳緻意,然後大家魚貫而入,葉衡則是被宋祁拉着坐到了他的身邊。
宋祁對葉衡說道:“小哥你的名字在下總覺得耳熟,卻又是想不起來了,反正今晚小哥你先不能走,必須得等在下想起來了才行!”
葉衡隻好苦笑,當着宋祁的面,他也不好發作,畢竟這樣就太不禮貌了。
在這個時代,尊卑的階級非常嚴重,就是讀書人也有階級,像宋祁這樣進士出身而且還是狀元的,又在朝中任職,便算是葉衡的前輩了。
無奈地坐下,那白玉嬌站起來爲大家斟酒,葉衡這時候才看清楚她的身段和容貌,卻也是個一等一的大美女,那身段更是顯得窈窕,難怪有資本成爲京城名樓的行首。
斟酒罷,白玉嬌回到座位端起了杯子對宋祁說道:“今晚能得大名鼎鼎的‘小宋’相助,奴家萬分榮幸,還請宋小相公飲了此杯,然後寫出那冠蓋京華的詞作來……”
“且慢!”
宋祁突然打斷了白玉嬌的話,然後問道:“白小娘子可知道這環彩閣的趙香香請了以爲才子來助拳?”
“倒是聽說了!”
白玉嬌點點頭,她将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據說那位才子是南方來的,剛才奴家還專門去找了環彩閣的老媽子一趟,不過卻也沒有得知确切的消息!”
“那便是了!”
宋祁說道:“我們聽說的也是這樣,現在的情況是敵人在暗我等在明,也不知道對手的斤兩,所以還得準備個後手!白小娘子要敬酒,且等我介紹幾位朋友給你認識……”
白玉嬌咯咯地笑了起來,然後說道:“周公子奴家早便認識了,至于這位,估計便那詩章蓋襄樊的沈公子吧?”
“好眼力!”
宋祁點點頭。說道:“今晚除了在下之外,他們也都會幫忙的,哦!還有這位……葉衡葉公子,呃。葉公子,看樣子你似乎不是京城人士,對吧?”
葉衡點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麽。
“這位公子也姓葉麽?”
白玉嬌自然想不到趙香香請的幫手會坐到自己這邊來,所以便沒有往那個方面想。倒是見到葉衡的打扮,加上宋祁似乎與葉衡也不是很熟的樣子,便明白了幾分。
在問過這句話之後,白玉嬌便将心思又放在了宋祁的身上,問道:“不知道宋小相公不讓奴家敬酒,卻是心裏在想着什麽法子來折騰奴家了!”
她這句話說得有些暧、昧,很容易讓人想歪,而宋祁他們也大笑了起來,葉衡無奈地跟着笑了笑,他現在脫不開身。卻不知道趙香香那邊已經急得不行了。
“什麽?”
趙香香拉着自己的丫鬟問道:“你說葉公子他……他被宋小相公給抓着到白玉嬌那邊去了?”
“嗯!”
“葉公子他和宋小相公認識?”
“好像不是,奴婢還聽到宋小相公說什麽萍水相逢也是緣的……”
“那……”
趙香香無語了,感情是宋祁這個人喜歡交朋友,結果卻壞了她的大事!
于是趙香香沒招了,隻能幹瞪眼道:“現在怎麽辦?”
她身邊的丫頭也是沒有法子,便沒有出聲。
趙香香有些氣惱,然後她恨恨地說道:“葉衡是我請來的,怎麽能去白玉嬌那裏了呢?不行,等下要是到了唱詞的時候他還沒出來,我便上去請他去!”
“小姐。你這是搶呀!”
她身邊的丫頭嘟囔了一句,趙香香卻說道:“就是搶又怎麽了,哼!這裏是環彩閣,又不是她的軟情閣!”
趙香香打定了主意。便也沒有讓丫頭再去找葉衡了,可憐的葉衡還在想着趙香香肯定會想辦法來找自己的,結果等到那邊宋祁都這邊寫完詞了,趙香香也沒有派人來。
鹧鸪天
畫毂(gǔ)雕鞍狹路逢。一聲腸斷繡簾中。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金作屋,玉爲籠。車如流水馬遊龍。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幾萬重。
宋祁文不加點,一首詞作便躍然紙上,當葉衡見到這首詞的時候他也笑了。
這首詞的典故葉衡非常的清楚,相傳宋祁又一次參加酒宴,吃完飯回府的時候路過宮外的繁台街,這時候宮内的一隊人馬經過,馬車中有人喊了他一聲:“小宋”
等宋祁回頭的時候,隻看到一個妙齡宮女,長得非常漂亮,還對他嫣然一笑。
後來宋祁他反應過來,但是那隊人馬卻進宮去了,他也不好去追,隻是那個女子的笑容卻讓他久久不能忘懷,于是便寫了這首詞來表達自己對那個宮女的喜愛之情!
想不到的,葉衡他正好碰到了這個時候,而且宋祁今晚便将這首詞拿了出來。
一般這樣的比試,寫出來的肯定是新詞,這也說明宋祁他遇到那個宮女,估計就在十二月的時候。
而且這首詞裏面宋祁雖然借用了古人的詩句,卻把這兩句詩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緻,确實是很妙!
寫完詞以後,也不過沈玉關和周世宗兩人的奉承和叫好,宋祁對白玉嬌說道:“白娘子,這首詞你看如何?呵呵,這詞都寫好給你了,這回不會再說在下會想着壞主意來折騰你吧?不過今晚我們幾人前來相助于你,别的不說,這一人陪一杯酒白娘子你可不能少了!”
見到這首詞以後白玉嬌連連點頭,她是唱詞的,這年頭唱詞的歌妓可都是讀過書的,不然的話她們在這一行也混不下去,一眼就見到這首詞寫得很好,便點頭答應了。
白玉嬌先是敬了宋祁一杯,然後是沈玉關和周世宗,敬完這兩人以後白玉嬌放下酒杯說道:“有了宋小相公這首詞,估計今晚十有**是奴家赢了,且讓奴家偷個懶。葉公子别見怪,放過奴家一陣可好?”
話雖然說得好聽,但不就是不願意給葉衡敬酒麽?
宋祁有些不高興了,但葉衡卻對白玉嬌說道:“白娘子等下還要登台獻唱。若是喝嘴了耽誤了大事便是罪過,所以這酒不喝也罷!”
宋祁這才沒有說什麽,不過他的興緻顯然沒有剛才高了。
因爲白玉嬌剛才的舉動不止是傷害到了葉衡的自尊,也等于是不給他宋祁面子,雖然說葉衡看起來隻是一個出身平常的小子。但宋祁他明明說了,他是把葉衡當朋友的,白玉嬌敬了在座的一人一杯卻單單不敬葉衡,這分明就是在寒碜人嘛!
于是宋祁悶哼了一聲,白玉嬌見了連忙對宋祁說道:“宋小相公莫要見怪,真是奴家不勝酒力怕耽誤正事,不妨這樣吧,待奴家唱完詞回來再敬這位葉公子一杯如何?”
“好吧!”
白玉嬌這樣說就是肯給他宋祁面子了,宋祁這才答應了一句。
這時候一個人大笑着走了進來,他一進來就直接坐下了。一邊說道:“抱歉,家裏看得緊,特别是我那妹子,纏了我一下午,要讓我到……呃,不說也罷!子京兄,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仲裕兄,想不到你還能出得來……”
宋祁顯然有些意外,然後看着那人問道:“我可是聽說呂相公從杭州回來之後便将你們兄弟給關在家裏,并且嚴令出門。要你們鑽習經義古典的!”
周世宗也說道:“呂相公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這無緣無故的突然讓仲裕兄你們兄弟幾個發奮苦讀了起來,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們三兄弟來年春闱也要一展身手呢!”
呂相公,呂夷簡?
葉衡明白了。原來這個人就是呂夷簡的大兒子,呂公弼的哥哥呂公綽!他怎麽來了?
吓得葉衡趕緊偏過頭怕呂公綽認出來,不過他轉念一想,卻又無奈地暗暗對自己說道:暈,怕個球啊,人呂公綽又沒見過你!
這樣一想。葉衡才自然了一些。
“唉!”
呂公綽歎息道:“你們幾位是不知道啊!什麽春闱?我與二弟早已經是進士出身了,隻有三弟他還小,現在也不會參加。倒是我那未來的妹夫到京城來了,爹爹他每次說起我那未來的妹夫便是沒完沒了的,我二弟跟着到杭州去了一趟,回來也對我那妹夫是贊不絕口,說他詩詞文章天下無雙……”
“哈哈……”
宋祁大笑了起來,說道:“我明白了,呂相公好勝,于是便苦了你們兄弟幾個對不對?”
“不說這個了!”
呂公綽一副說起來都是淚的樣子,便岔開了話題,然後說道:“剛才白娘子敬酒的時候我在樓下看見了,他們幾個你都陪酒了,可不能少了在下吧?”
白玉嬌點點頭,便陪呂公綽喝了一杯,這一杯酒剛下肚呢,宋祁就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對白玉嬌說道:“白娘子,你剛才說不勝酒力,如今仲裕來了便能喝得下去,不行不行!葉公子這一杯你也不能少了!”
“奴家……”
白玉嬌有些爲難了,人呂公綽是誰?他要陪酒白玉嬌敢不陪麽?
但是,那個什麽葉公子是誰呀,認都不認識,憑什麽陪你喝?
于是白玉嬌便想推辭,呂公綽也對宋祁說道:“罷了子京兄,既然白娘子不肯,又何必爲難人家一個女子呢?來,這位小哥,在下呂公綽,白娘子不和你喝我和你喝,幹!”
這事鬧得……
葉衡心裏歎息了一聲,然後端起酒杯,與呂公綽碰了一下杯子,然後一仰頭,将手裏的酒喝進嘴裏,倒了個幹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