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衡剛剛還在和白玉嬌有過沖突,雖然說葉衡最終還是喝了白玉嬌所敬的酒,但葉衡對白玉嬌卻沒有說什麽好話,樓下的人也聽得很清楚。
開始他們還在納悶呢,這個人是誰?
憑什麽白玉嬌給他敬酒,他還一副不情願接受的樣子?
後來葉衡要寫詩了,用葉衡話裏的意思來說,他其實是故意寫這麽一首詩的,北宋的主流作品已經由唐詩發展到了詞曲,人們普遍度認爲寫得一手好詞才能算是入得流的才子,但是葉衡卻故意不寫詩,說起來好像是他若是寫詞的話,就會赢了宋祁一樣,而他又不想赢宋祁。
說白了,葉衡他不想和宋祁比試,而不是因爲害怕,反而是怕自己的詞寫得太好,會讓宋祁沒有面子!
狂啊!
京師中的才子,哪個不認識大名鼎鼎的‘小宋’?
宋祁與他的哥哥宋癢齊名,兄弟兩個的才華都是風靡京城的人物,現在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不放在眼裏,那麽宋祁肯定會不開心,然後就會發作了吧?
樓下的人都反應不及,在他們眼巴巴地看着宋祁想着宋祁一會生氣的樣子時,宋祁卻出人意料的非常安靜,而且還等那個叫葉衡的把詩寫完了。
後來這首詩一出來,變讓人驚訝不已。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南西北風!
這一句,不正好映出了剛才寫這首詩那少年的心性了麽?
他一個人,面對京城許多名人才子不但渾然不懼,還能如此鎮定自若,果然是‘千磨萬擊還堅勁’!
這是一首足以流傳後世的好詩!
等這些才子反應過來,才知道難怪宋祁剛才爲什麽沒有發作,原來這人的文采果然是不錯的!
樓閣上面,等葉衡與蘇青兒相伴着消失在了門口,趙香香便轉過身來對宋祁等人微微蹲下了身形說道:“宋小相公,呂公子!奴家先告退了!”
“且慢!”
周世宗突然站了出來。他對趙香香問道:“趙娘子,今日我與宋小相公等到你這環彩閣來是來捧場的,也是來尋開心的,趙娘子卻請了這樣一個無禮自傲的家夥來寫詩詞。是什麽意思?”
此話一出,宋祁連忙拉住周世宗說道:“世宗,你這是幹什麽?”
周世宗對宋祁問道:“子京兄,難道不是麽?這個葉衡無禮自傲,他剛才說不想寫詞。分明是看不起宋小相公你的詞呀!還有,他這首詩最後兩句寫的什麽意思?這是對我們的當衆羞辱!”
說罷,周世宗還拉着沈玉關過來一起問道:“沈兄,你說是不是如此?”
“這……”
沈玉關看着呂公綽,他此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隻好對周世宗小聲地勸道:“周兄,那人畢竟是……呂相公未來的女婿!”
“這又如何?”
周世宗看着呂公綽問道:“仲裕兄,莫非你這妹夫,你還不能說他兩句?”
呂公綽搖搖頭說道:“連我父親都對他無可奈何,聽說最後我父親還得和他定下一個君子協定。答應今後無論他發生事情都不相幫的,你說我這妹夫,我能說得了他?”
宋祁聽完一會大笑了起來,說道:“仲裕啊,你這妹夫有意思,哈哈……看來以後在京城的日子也不會那麽無聊了,有這麽一個妙人兒呢!不行,得趕緊讓人跟上去看看他住在哪裏,改天上門找他去玩玩!”
宋祁如此豁達,便越發地顯得周世宗小肚雞腸了。而周世宗被宋祁這一番話給嗆得無言以對,最後隻好悻悻地回到包間裏面生着悶氣,。
至于那個白玉嬌,則是完全沒人理會。好像是都忘記了她的存在一樣!
這可是自她到軟情閣之後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特别是一個歌姬,每日送往迎來的,不管是面對誰都得小心翼翼的,一旦壞了自己的名聲,那自己的未來就會一落千丈了!
道理白玉嬌也明白。可當時她卻是實實在在地得罪了葉衡。
如今她也後悔了起來,爲什麽自己會那麽傻,居然看不出這個穿着粗布麻衣的人會是呂相公未來的女婿、堂堂的東南第一才子呢?
想到這裏白玉嬌也覺得自己有些冤屈,因爲誰知道堂堂呂相公未來的女婿,号稱東南第一的才子居然在這寒冬大雪的時節裏會穿成這樣啊!
這大冷的天,随便換一個家境不錯的人,也都會穿上绫羅綢緞或者是皮裘,以求暖和吧?
不管怎麽說,今晚這次比試,自己估計是輸多赢少了!
雖然說葉衡寫的隻是一首詩,但那首詩……
懂詩詞的人都知道,葉衡這首詩起碼意境上面就甩了宋祁那首寫情的詞好遠,更何況現在整個環彩閣裏面的人都像是把她白玉嬌給完完全全忘記了一樣!
等到趙香香唱完葉衡這首詩以後,環彩閣内響起了熱烈的喝彩聲,而趙香香也理所當然地成爲了今晚環彩閣與軟情閣比試的花魁,一時間風頭大盛!
眼看就要除夕了,也好在是這樣,雖然說這段時間環彩閣的風頭肯定會壓過軟情閣,但是……
隻要過了除夕,有了正月那幾天空白時期的緩沖以後,趙香香的風頭也會逐漸退去吧?
到時候……可不能再讓她壓着自己,不然的話自己隻怕就難以出頭了!
白玉嬌此時的心裏,已經開始爲後來盤算着,同時她整個人也變得沉默了起來,後來回到軟情閣以後,老媽子便過來詢問了一下她與葉衡之間發生的事情,其實老媽子不知道葉衡的名頭,不過她也聽說了葉衡是位才子,便來擔心地問了問白玉嬌,怕這件事情會産生不好的影響。
白玉嬌自然是有所隐瞞地将事情一句話帶了過去,還說她自己能處理好,就打發老媽子走了。
不過……自己真能處理好嗎?
想其呂公綽的話,連呂夷簡都奈何不了這個葉衡呢!
老媽子走後,正在煩惱的白玉嬌身邊突然竄出來了好幾個姑娘,她們圍着白玉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玉嬌姐姐,聽說今晚在環彩閣的那個才子,就是那個曾經在秦淮河給花魁蘇青兒寫過自命詞的人,是不是真的呀?”
“是他嗎?就是那個‘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的那位?”
白玉嬌險些暈了過去,原來這個葉衡已經這麽有名氣了嗎?
那爲什麽自己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