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千真萬确啊!”
正月初一,大早的打開門,就見到街坊鄰居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着,這些人都一邊私語一邊搖頭歎氣。
葉衡等人見了便也過去詢問了一下,住在旁邊的陳大叔說道:“你們還不知道?早幾日黃河文會的現場,那堤壩突然被河水沖開了,可是死了好多人呢!”
“好多人?”
對面的王婆說道:“何止是好多人,那是很多相公才子,聽說這些人都是非常有名氣的才子呢,黃河決堤,洪水淹沒了好多地方,差點殃及京城!爲了此事,連京城的禁軍都全部調動了……”
聽到這些話,柳永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好半天他才拉着葉衡的手說道:“持之啊,幸好那天你沒答應陪我過去……”
謝玉英和濮家靜她們也是吓得不輕,如果那一天葉衡真答應柳永跟他去了,那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初一清早,趙祯帶着皇後郭氏去給太後劉娥請安,但是剛剛準備起駕,便傳來了黃河決堤的消息,并且以呂夷簡爲首的一幹大臣已經到了皇宮外面,關于黃河決堤的折子先呈了進來。
趙祯隻好讓郭氏先去給劉娥請安,一邊讓郭氏告訴劉娥這件事情,然後便擺駕到垂拱殿,當着一幹大臣的面,趙祯怒摔奏折,并且掀翻了案台!
那案台可是沉木所制,少說也有好幾十斤,可見趙祯當時是發了多大的脾氣!
“給朕嚴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趙祯一邊發着脾氣,一邊不忘記對呂夷簡問道:“呂愛卿,除夕前夜,朕的子民都在家中安享歡樂,這黃河卻決堤了,你說說,這監修黃河的人該治什麽罪?”
呂夷簡闆着臉。出了這樣的事情他這個做宰輔的臉上自然也不好看,不過趙祯的憤怒他也要安撫。
因爲古代人非常迷信,一般這樣的天災都會被認爲是上天對世人的警示,特别是對帝王的警示!
而帝王怎麽可能會認爲自己有錯?所以一般出現這樣的情況。首當其沖的就是宰輔,因爲你是宰相,你不幫皇帝背黑鍋誰幫?
所以呂夷簡立馬對趙祯說道:“啓奏皇上,黃河之災從古至今都是不間斷的,也沒有哪個朝代能将黃河徹底治理完好。此事隻怕與那些監修黃河的人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和他們沒有關系,那和誰有關系?”
趙祯對呂夷簡質問道:“是朕,還是你這個首輔大臣?”
“皇上息怒!”
呂夷簡趕緊拜倒在地,一邊說道:“臣并無此意,隻是這一次黃河決堤來的突然,而且洪水洶湧,淹沒了曹州、濮州等好幾處,可見這件事情實在是洪水太過兇猛,實在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趙祯很生氣,這個時候太監在外面喊道:“太後駕到!”
百官趕緊和趙祯一起拜見太後。劉娥進來以後讓大家都起身了,然後她坐在了正位上,趙祯站在她的旁邊,聽着她說道:“皇兒,此事确實如呂愛卿所言,這樣的天災,人力是不可抗拒的,如今皇兒要想的,還是趕緊準備救災和安置難民!”
“啓奏太後!”
呂夷簡能在劉娥和趙祯這對母子之間左右逢源,除了呂夷簡他自己的本事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呂夷簡善于擦眼觀色,他剛才聽到劉娥爲自己說話,便也明白劉娥的心思。
看來自己這個首輔的位子還是很牢靠的,起碼劉娥還是向着這邊。于是呂夷簡便趕緊發揮他自己的真本事,對劉娥說道:“除了兩州難民以及赈災之外,還有那些士子的家中也應該安撫優待,當初黃河文會……”
“什麽?黃河文會……黃河文會……”
趙祯眉頭一皺,他立馬就想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便對着百官喝問道:“今年的黃河文會。難道就在……”
晏殊低着頭出來答道:“正在曹州,而且……”
搖搖頭,晏殊說道:“禮部還派了主司到曹州去代表朝廷參加此次文會,事發之後,向主司至今下落不明!”
“還愣着幹什麽?”
趙祯暴怒了,對百官喝道:“令你們午時之前,拟出此事處理解決的辦法來,還有……立刻調兵馬前往救援兩州!”
“臣,遵旨!”
呂夷簡應諾了一聲,出了垂拱殿以後他仰天長歎,這個年……不好過啊!
這一次黃河決堤的地方是在蘭陽一帶,可以說就是開封的正下方,如果決堤的地方再往上移個幾十裏的話,那整個京城都會被淹沒了!
也難怪趙祯會這麽生氣,連京城都幾乎被淹沒了,他能不動怒麽?
後來呂夷簡與官員們商議,拟定了一個計劃,由呂夷簡和王曾還有晏殊三人一起去找太後和皇上商議。
呂夷簡說道:“太後,皇上!臣以爲,宜速派出大臣前往受災州縣察看和安撫民心,另外主持赈災一事,臣乃是百官之首,此事責無旁貸!”
“不妥!”
本來商量好的事情,到臨頭的時候王曾卻反對了起來,他站出來對劉娥和趙祯說道:“老臣以爲,呂相公宜坐鎮京師調動各方資源支持救援赈災事宜。此事實在是幹系重大,所以更不能亂了朝廷的陣腳!”
劉娥點點頭說道:“嗯,王愛卿言之有理,不過……那派誰去主持赈災事宜呢?”
王曾說道:“臣舉薦一人,蘇杭兩州的知府範仲淹!”
呂夷簡眉頭一皺,感情王曾這個老家夥,他先前故意答應同意這個意見,到臨頭的時候又變卦,原來是打的是這樣的算盤,想把範仲淹給調回京城來!
他爲了讓範仲淹留在京城,可是費了好多心思的,怎麽可能會讓範仲淹這麽輕易就回來了?于是呂夷簡趕緊站出來說道:“恐怕有些不妥!太後,皇上!東北已亂,東南更不可亂,這個時候調範知州回來隻怕不妥!”
說罷,不等劉娥回到,王曾就搶着說道:“臣考慮有欠周全,呂相公說得不錯,範知州要安定東南,确實不能輕易調動,臣這裏還有兩個人選,一個浙東轉運使陳堯佐,一個是江甯知府張士遜,此二老德高望重,由他們出面,也能鎮得住那些宵小,更能得到那些難民的信任!請太後定奪!”
呂夷簡翻了個白眼,王曾這個老狐狸,自己剛才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王曾故意先提出範仲淹來,但他真實的目的卻不是爲了把範仲淹調回來,自己上了他的當了!
現在好了,一個陳堯佐,一個張士遜,這兩個人要資曆有資曆,要民望有民望,太後自然也會很滿意,而呂夷簡縱然再不情願,現在也是詞窮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