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魚龍舞啊!”
晏殊單獨念了這最後一句,然後他搖搖頭,不過他的表情卻是一副肯定的樣子。wWW。lωχS520。coM
和這首詞開篇第一句那大氣的起首相比,上半阙的最後一句話鋒一轉,有些入塵随俗的感覺。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後面緊跟着是‘寶馬雕車香滿路’的繁華景象,而‘鳳箫聲動,玉壺光轉’兩句卻讓人眼前一亮,這兩句描述得極爲精妙,簡單的八個字,卻是包含了整個京都元夜的景色。
但說到底,隻有這最後一句,‘一夜魚龍舞’五個字最爲簡單直接,也最爲直白!
整首詞有走下坡路的趨勢啊,這才是晏殊搖頭的原因,而他的肯定,則是對葉衡的期望與信任!
不錯,他相信葉衡接下來能寫得更好!
也是對這首詞上半阙的一種肯定,那麽……接下來呢?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轉變好大!”
“怎麽突然寫到女子身上去了?”
寫完這一句之後,人們紛紛搖頭,這時候許多人居然有一種感覺,葉衡他這是要毀了這首詞麽?
而葉衡則是笑了笑,他四處觀察了一下,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蘇青兒雙手托着下巴盯着這邊,她連帶笑意,葉衡也報之一笑,和蘇青兒打交道這麽久了,有很多事情或者是兩個人心裏的很多想法。都不需要言傳,隻要意會就能懂得。
蘇青兒張了張嘴唇。似乎在說:快點寫完回家啦!
葉衡提着手裏的毛筆對她示意一下,然後接着寫道:衆裏尋他千百度……
這時候他與她是男女通用的,所以這裏的他自然是指前一句寫的那個女子。
這也是整首詞,最讓人難以言表的一句,也是點亮整首詞的一句,所以葉衡寫得有些慢。
就好像是。生怕寫壞了這一句一樣!
“衆裏尋他千百度?”
“這什麽人啊。寫女子也就罷了,還衆裏尋他千百度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個風流才子?”
“接下來呢?”
在趙詩瑤這邊,她也随着埋怨了一句,然後便關心起了詞的結尾處。
不過她問出這句話以後卻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因爲除了她之外,幾乎是現場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蓦然……蓦然回首……呼!”
“精彩啊,這一句……”
“絕了。絕了!”
人們激動了起來,這個時代人們對詞有着一種近乎發狂的推崇,而這首青玉案最後一句顯然是不可多得的佳句,不對……佳句似乎不足以形容這一句的意境了!
“到底是什麽?”
趙詩瑤剁了跺腳。她不甘心地分開人群擠到了前排,這時候葉衡卻已經與劉和并肩離去了,隻見那紙上最後一句寫着: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居然愣在了這首詞的前面。
沒有人注意到她,這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看着葉衡,而葉衡與劉和兩人卻是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劉和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着葉衡過去和蘇青兒打招呼,蘇青兒似乎也癡了,她撲到葉衡的懷裏,然後兩人又咬着嘴唇在對方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一個是剛剛寫下絕妙好詞的翩翩才子,一個是豔壓秦淮的俊俏佳人,此時的葉衡與蘇青兒,就像是一對完美無雙的璧人一般,引來了許多才子的感慨。
終于有人想起來了,一個才子大聲喊道:“是他,他就是東南第一才子,葉衡!原來他的字是持之……”
東南第一才子?
晏殊長歎一聲,說道:“怕是小小的東南,已經裝不下他的名頭了吧?”
确實,這首詞一出,誰還敢和葉衡比詞?
周世宗臉紅了,隻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而他身邊的沈玉關則是頻頻搖頭,縱容他心有不甘,但這個時候,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就好像是嘴巴被縫上了一樣。
找他比詞?
不止是别人,就連沈玉關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非常的可笑!
晏殊旁邊,宋祁哈哈一笑,然後自顧地吟道:“‘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本以爲晏相公這一句已經是當代的絕唱,卻想不到啊!這個葉衡,真是讓人驚喜連連!”
連宋祁都這樣說了,那豈不是說,葉衡今晚寫的這首詞,比晏殊的《蝶戀花》還要好?
晏殊又會怎麽反應呢?
晏殊點點頭,他釋懷地笑道:“大家比一比就知道了,‘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一句,實在是遠勝老夫!”
“聽到沒?”
蘇青兒這時候的感覺是幸福的,她可以在背後仰望着葉衡,也可以在葉衡的懷裏,聽着那些人對自己男人的誇獎,此時她皎潔地一笑,說道:“兩位相公都在誇獎你呢!”
“别把人想得那麽好!”
葉衡刮了刮她的鼻子說道:“他們這是捧殺,呃,喝酒果然誤事,我們還是趕緊溜走吧!”
說罷,便朝劉和招了招手,三人準備離去。
柳永大喊了起來:“等等,葉衡,等等我啊!”
他剛才喝多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葉衡正好寫完詞,不說别人,就是柳永他也被這首詞給震住了,反應過來之後,他卻是開心無比,便追在後面,四個人的背影相互交錯,葉衡與蘇青兒的身影交織在一起,劉和與柳永則是成了一對。
三個男人都有些醉意,所以他們走起路也是腳步紊亂的,不過這在古人看來,卻是有一股魏晉的文人雅士之風。
宋祁感慨道:“放浪形骸,不羁人生,當是如此!”
說罷,他對晏殊抱了抱拳,然後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下,拉着呂公綽也像柳永剛才那樣喊了起來:“喂,持之,等等我們……”
人們已經麻木了,詩會進行到這個份上,說實話已經沒有了進行下去的必要,有這首《青玉案》懸在頭山,誰還好意思出來寫詞?
更何況周家今晚确實不地道,将商人逐利的本性和醜惡嘴臉全部展現了出來,自然會讓這些文人所不恥,所以葉衡一走,宋祁他們也跟着走了,接着是晏殊,他一甩衣袖,悶哼着離開周家,臉上那不屑的神色溢于言表。
到最後,本來多達百人的一場詩會,隻剩下周家三父子,和趙賀兄妹,還有沈玉關等幾人面面相窺。(未完待續。(LWXS52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