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嗎？”

亞瑟雙眸緊閉，聲音無喜無悲，卻透着一種森冷的意味。

“嗯，巴塔爾指出紅龍烈焰襲擊了王後陛下的馬車後，羅蘭德就要不顧身份，強行帶走垂死的紅龍。眼看羅蘭德就要大開殺戒，幸好公會會長瑪格努斯大人和神教教宗普努登斯冕下趕到，讓羅蘭德灰溜溜的滾回艾倫。”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公會和神教不想過分刺激韋恩帝國，就把一切的罪責都推給已死的紅龍。那隻可憐的紅龍被公會冰凍後放在史萊克城被焚毀的南城區，至今還在被人唾棄。”

“堂堂聖階強者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報複，讓包括艾倫在内的八大王國和獨角獸公國都恐慌不已，擔心一旦與肯特、帕克、韋恩三大帝國有了摩擦，就會有聖階強者用這種方式拜訪。公會一向對三大帝國那些不接受公會調動的聖階強者很忌憚，也就利用這個機會，聯合八大王國和獨角獸公國向帕克和韋恩施壓，迫使兩國聖階接受公會的調遣。我離開哥斯拉的時候，聽說帕克、韋恩兩國的聖階已經在公會數位聖階的陪同下，前往羅格營地和哈洛加斯坐鎮。”

“陪同？是監視吧。”

亞瑟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傳聞中莉莉那個女人可是很精明的，就憑巴裏連一個情婦都沒有，就曉得她的手段。隻可惜鼓動羅蘭德襲擊史萊克城這個昏招不僅讓韋恩帝國實力大損，還連累了帕克。不過話說回來，羅蘭德也太高看自己的面子了。”

“事情沒這麽簡單。”

多洛雷斯仿佛女人般的雙手絞在一起，語氣少有的凝重，“這很可能是一個試探。”

“試探？試探什麽？試探哥斯拉有沒有隐藏的實力？艾倫的死間都坐上了諾頓要塞主将的位置，哥斯拉有沒有隐藏的力量，醜鬼是最清楚的。”

亞瑟睜開雙眸，疑惑的看了多洛雷斯一眼道。

亞瑟的推測并不是空穴來風。卡洛斯在哥斯拉已經位極人臣，艾倫能給他的不會比哥斯拉多。而且卡洛斯以正直嚴厲聞名，每一個哥斯拉人提到他都會豎起大拇指。幾年前他的獨子縱馬撞上了一個平民，卡洛斯竟押着獨子親自上門道歉，并勒令獨子服侍傷者直到他痊愈。這樣的人怎麽會背叛呢？

所以卡洛斯獻城投敵時，很多哥斯拉人都不相信。甚至有些人天真的以爲，卡洛斯這麽做是爲了關門打狗。直到艾倫國内傳來卡洛斯更名爲卡洛斯·曼徹斯特，哥斯拉的上位者們才隐隐約約猜到卡洛斯背叛的原因。曼徹斯特家族，正是艾倫王國僅次于王族的大家族，在艾倫的地位相當于蓋爾家族和維隆卡家族在哥斯拉的地位。

多洛雷斯推了推眼鏡道，“莉莉，或者說莉莉背後的韋恩帝國，試探的對象并不是哥斯拉，而是公會和神教。他們的算盤打得很好，羅蘭德的坐騎烈焰闖入史萊克城搗亂，逃跑的時候羅蘭德出現攔住追兵。就算紅龍被抓住，韋恩帝國也可以說這是一個悲傷欲絕的母親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可惜他們沒有算到你的母親會遇難，也沒有算到烈焰會重傷，然後與烈焰感情甚深的羅蘭德會出手，卻正巧被公會抓了個正着。這一回，韋恩帝國可以說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試探公會？爲什麽？難道韋恩帝國和公會不是一條心？”

“一條心？從公會建立之初，同盟各國就不是一條心呀。哪一個王者不是心高氣傲之輩？頭頂上有一個太上皇當然讓他們心裏不舒服。墨菲斯托能引誘撒卡蘭姆堕落、迪亞波羅能脫困、巴爾能打得肯特帝國節節敗退，根本原因就是同盟各國搗鬼！戰職者十三世家原本就是同盟各國推出來搶奪公會賴以生存的基礎，卻不料十三世家在壯大後反而彼此抱成團，成爲獨立于公會和同盟各國外的第三大勢力。這一千年間，公會與三大帝國爲首的同盟成員國已經交手無數次，也不差這一回了。”

“除了肯特帝國，誰不想把公會拉下馬？如果不是巴爾占據了亞瑞特山，肯特帝國會倒向公會嗎？還有哥斯拉如今與公會和神教關系良好，還不是因爲你和迪卡老師的關系。說實話吧，當年哥斯拉極盛之時的突然衰落，就是公會在背後出的手！如果當年老師沒有收你做學生，這些東西你的父親恐怕早就告訴你了，即使他對你并沒有抱多大希望。”

“這麽說，我的母親隻是公會和韋恩帝國鬥争的犧牲品？”

亞瑟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的。

“很遺憾，确實是這樣。”

多洛雷斯再次推了推眼鏡說道。

“師兄，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有三個人，老師、凱撒還有我的母親。”

良久，亞瑟開口說道，“我曾經很迷茫，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不知道我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很長的時間，我就是坐在窗邊發呆。這一坐，就是一天。”

亞瑟的聲音很飄忽，似乎在說着與自己不相幹的事情，“我的父親來了，看了我一眼，歎着氣走了。”

“凱撒來了，把所有的仆人都趕走，碰到嚼舌根的人就是一頓棍棒。”

“我的母親來了，就坐在我身邊，不言不語，就那麽把我摟在懷裏，撫mo着我的腦袋，低聲唱着哥斯拉的童謠。到了晚上，她會等我入睡後才會離開……第二天，當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床邊對着我微笑。”

“我的母親善良、慈愛、對每一個人都是和顔悅色。她從沒有因爲我的古怪和沉默不喜歡我。我知道，自從我被仆人們背後叫做傻瓜開始，她就每天前往神殿爲我祈福，風雨無阻。我也知道，她堅信我因爲特别，所以古怪。她對我的未來充滿了期望。給了我很多無法回報的愛。但是現在，你卻告訴過，她的死隻是一個意外。”

亞瑟空洞的眼眸中仿佛沒有焦距，“師兄，你明天再來吧。我想靜一靜。”

“嗯，好的。”

多洛雷斯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向屋外走去。

“對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多洛雷斯猛然轉身，帶着一抹古怪的微笑對亞瑟說道，“琳達翹家了……”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