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石橋鎮到長安城的道路陳風已經熟悉,一路上,便可以快馬加鞭、全速飛奔。
傍晚時分,陳風再次進入長安城。
進城後,陳風沒有去其他地方,直接驅馬來到距離五形拳趙家大門兩百米左右的地方,在一棵大槐樹下勒住馬缰,駐馬靜候,并沒有下馬,目光淡漠地望着趙家的大門。
在離開關中之前,陳風沒有忘記黑名單上的趙英豪還沒有殺。
十年夢想破碎之際,陳風還不忘要殺趙英豪,其中不無趙英豪和芮柳枝将要嫁的那個男人同姓趙的關系。
知道她要嫁的男人姓趙的時候,陳風心裏就對所有姓趙的男人都沒有好感了,何況,趙英豪還名列教内的黑名單上。
殺他,正可以洩一點心裏的憋屈之火。
黑名單上有趙英豪的肖像畫,陳風早已經記在心中。現在就看趙英豪的運氣了,他出門越早,去地府報到的時間就會越早。
陳風不相信趙英豪那樣的公子哥整個晚上都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漸漸地暗了下來,陳風并沒有焦躁,依然漠然地望着遠處趙家的大門。
華燈初上,趙家的大門前已經挂上兩隻圓大的白紙燈籠,兩個腰間佩刀的護衛依舊站在門前像兩尊門神。他們并沒有在意兩百多米外大槐樹下的陳風,畢竟,兩百多米不是一個短的距離,況且陳風一直待在大槐樹下,也不東張西望,不像要做壞事的壞人。
在趙家大門前挂上燈籠後的大約半個小時後,一胖一壯兩個男子擁着一身白色錦衣的趙英豪走出大門。
看見趙英豪的身影終于從門裏出來,夜色中,陳風的瞳孔微微向内縮了一下,右手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腰間寶劍的劍柄上。一雙漠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遠望着剛剛走出大門的趙英豪。
趙家門前的燈籠光線映在趙英豪的身上,陳風能看見這趙英豪倒是有一副好皮囊,身高和他相差無幾,寬肩窄背、身高腿長、面如冠玉、兩道劍眉給那張白皙的俊臉上平添了幾分英氣。
黑名單上标注此人修煉的是五形拳中的虎形,因此,陳風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趙英豪的雙手。
白皙,除此之外,因爲距離過遠,看不到更清楚。
陳風身在街道之西,趙英豪和那一胖一壯三人出門後,卻是向東而行。
陳風等他們離開趙家大門百多米的時候,雙腿蓦然用力一夾馬腹,馬鞭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胯下黑馬頓時如出籠的猛虎一般向東狂奔而去。
疾如驟雨的馬蹄聲像擂到高潮處的軍鼓一般,打碎了這條街道上的沉寂,驚起守衛趙家大門的兩個護衛和趙英豪等人往這邊看過來。
但三百來米的距離對疾奔如飛的快馬來說實在是太短了,激烈的馬蹄聲在守衛大門的兩個護衛耳邊突然清晰又迅速遠去,因爲快馬已經從他們身邊一沖而過。
走出趙家大門百十米遠的趙英豪和一胖一壯三人皺着眉頭回過頭來的時候,策馬狂奔的陳風已經沖到他們的近處。
大搖大擺走在街道中間的三人臉色都是立變,下意識地就破口大罵,同時閃身向路兩邊跳開。
眼看距離他們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陳風借着胯下快馬的極快速度驟然騰空躍起,前撲向跳到右邊的趙英豪,騰空躍起撲過去的半空中,腰間的寶劍“嗆”一聲長吟,随手一抖,劍尖就顫出十四朵冷豔的劍花,劍尖顫動的聲音“呤呤呤”響成一片。
無聲的月牙形劍光在黑夜中乍閃即逝,驚見危險襲近的趙英豪剛來得及亮出黑虎推山式,一抹冰冷就掠過了他的脖子。
英俊的頭顱沖天而起,滾熱的鮮血噴泉一樣噴濺出來,噴出一米多高。
陳風騰空的身影伸出左手追着趙英豪飛起的頭顱探手一抓,就把它抓在手裏,右腳在路邊的趙家院牆上蹬了一腳,借着這一腳之力,飛撲出來的身子就又重新回到仍然在飛奔中的黑馬背上。
“嗆”
落回馬鞍的同時,沾血的寶劍歸入鞘中,右手往懷裏一探,随後向身後一揚,一張寫着“五毒教”三個字的半張名帖就落在了無頭的趙英豪屍身上。
這次沒有留名,因爲長安城距離他的家鄉石橋鎮實在是太近了。留下姓名,可能會給家人帶去殺身之禍。
不過,留下“五毒教”三個字,卻也可以震懾那些膽敢殺五毒教弟子的人心。
“二公子……”
“來人哪!有刺客!二公子被刺客斬頭啦……”
“站住!哪裏跑~!”
“追!快追!”
陳風身後四人驚得沉寂了一秒之後,混亂的驚吼聲随後此起彼伏。
陳風沒有回頭,馬鞭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馬臀之上,使得胯下黑馬的速度越來越快,眨眼之間就在黑夜之中飛奔的遠了,讓後面狂吼着追的一胖一壯兩人迅速失去了背影。
黑暗、空寂的街道上策馬飛奔的陳風能聽見黑夜中的趙家仿佛被驚醒的巨獸,偌大的趙家大院中驚呼聲、怒喝聲聲聲高亢,震破了這一片街區的甯靜。
數十條矯健的黑影躍上趙府的屋頂,腳踏着一座一座房屋的屋頂向着馬蹄聲遠去的方向追去,其中,居然有幾個窈窕的女子身影。
大部分人都是空手,隻有寥寥幾人手裏才有刀劍兵刃。
但熟悉長安城中五形拳趙家的人,都知道趙家真正的高手全都是不用兵器的。普通兵刃根本擋不住他們的一拳。
倒不是趙家每一個人的拳頭都比兵刃硬,而是趙家的兵器坊研制出的一種武神拳套。
傳說中的武神境高手渾身刀槍不入,而趙家研制出的武神拳套卻能使他們的拳頭刀槍不入,并且,因爲設計巧妙,武神拳套關節靈活無比,戴上武神拳套的雙手随時可以變拳爲掌、爲爪、甚至爲指。
如果不是因爲武神拳套,趙家怎麽可能憑借一門五形拳在長安城打出這般大的名聲?他們趙家的五形拳出自少林又怎麽樣?少林絕技七十有二,五形拳在七十二絕技中隻是排名中等而已,單憑這一門拳術想在高手如雲的長安城中占據一席之地,并且形成一個武林世家,無異于癡人說夢。
剛才生死關頭,趙英豪想用拳頭擋陳風的寶劍,其自信就是來自于他們趙家的武神拳套。
不過據說制作武神拳套不僅對工藝有着極高的要求,對材質也是要求極高,所以,不是趙家的極重要人物,是得不到真正武神拳套的。
當追得最快的十幾個趙家高手追到陳風近處的時候,陳風已經到了東城門底下。
此時夜間,東城門完全封閉,馬蹄聲剛到近處,城門樓裏就沖出十幾個刀槍齊出的城門兵卒,大聲喝止,但陳風充耳不聞,在近城門的地方,抓着趙英豪頭顱的左手把馬鞍上的包袱一齊抓在手裏,馬鞭一扔,右手往腰間一摸,就拔出腰間的寶劍,其時,十幾個刀槍出鞘的城門兵已經同時将手中刀槍殺向陳風,就在這時,陳風騰身而起,左腳在擡得最高的一杆長槍上一踏,借力飛身撲向十幾米外的城牆。
這時,趙家追得最快的十幾個黑影已經追到五十米以内。
騰身飛起之前,陳風就已經憋住了一口真氣在胸中,因此騰身飛起的時候,陳風已經身輕如燕,但見,黑夜中,星空下,陳風手中的寶劍在城牆的石縫中一點,再次借力,下一秒就已經飛身上了七米多高的城牆上。
立身城牆箭垛上,陳風回頭俯視,追來的趙家高手面對如此高的城牆,卻是隻有三人敢于飛身往城牆上飛躍,其餘人等都沖向附近的石階。
這一下,陳風便知這些追兵中隻有三人武功在四品之上。
僅僅三人而已。
陳風漠然一笑,轉身便縱身躍往城外。
城外多山多草多樹林。
山影憧憧、草深過人、林木蒼天。
黑夜中,這些都能助陳風甩掉身後的追兵。
一躍下城牆,看到城外的景象,陳風就知道身後的三個四品以上高手不足爲慮了。
他出身五毒教,早已經習慣了在夜間活動,再濃的夜色,再黑的夜晚,他的雙眼也能像白天一樣視物,趙家追來的高手們可以嗎?
當那三個四品以上的高手追到城外的時候,隻追了三百來米,就已經完全失去了陳風的蹤迹。
追蹤一個四品高手本來就很不容易。因爲四品高手的輕功施展到極緻,可以腳踏草尖飛掠,所經之處,嫩草不傷。當真是傳說中的草上飛。
追蹤,本來就是根據敵人留下來的足迹和氣味去追尋,一旦失去了足迹,留在空氣裏的氣味隻要微風一吹就會消散得一幹二淨,還如何追得下去?
再加上此時正值夜色濃重之時,他們武功雖然未必在陳風之下,但卻都沒有陳風那般夜間視物的本領。
“回去吧!追不着了。”
最先追到城外的三人中爲首的老者幹澀的嗓音宣布了今晚的追擊失敗。
除了老者之外,另兩人分别是一個中年人和一個身形如蛇的女子。聽到老者宣布失敗,中年男人默然,身形如蛇的女子卻開口道:“叔公,英豪的頭還在那人手上。”她聲音清冷。
“我知道,飛绫,我們今晚不可能搶回你弟弟頭了,跟叔公回去吧!”老者幹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女子,趙飛绫,趙家年輕一輩第一高手終于也默然。
在長安城中,趙飛绫不僅是趙家年輕一輩中的第一高手,也是整個長安年輕一輩中的第一高手,敗在她拳下的無數敗将給她起了一個令人聞之膽寒的綽号——蛇飛绫。
她的綽号中之所以會有一個“蛇”字,不僅因爲她專修的是五形拳中的蛇形,更因爲她的眼神比蛇更冷、出招比蛇更刁鑽毒辣。
這天晚上,趙家注定了徹夜難眠。
趙英豪身爲趙家當代嫡系第二孫,在自家的大門前被五毒教的人取走腦袋,對趙家來說,這是深深的恥辱,對此,趙家人中漠然者有之;悲恸者有之;憤怒者也有之。
當趙家人在趙英豪的無頭屍身上發現那張寫着“五毒教”三個字的半張名帖的時候,五毒教與趙家的仇便結深了。
陳風雖然沒有留下名字,但他黑衣黑甲黑披風,胯下黑馬的形象已經被當時在場的四個人記住。
不過,因爲當時陳風策馬飛奔的速度太快,兼且,當時又是夜色正濃的夜晚,所以還沒有人看清陳風的臉。
但從第二天清晨開始,趙家的人便發動了最大的力量,在整個長安城中收集所有以黑衣黑甲黑披風形象在長安城出現過的武林人物。
消息傳開,整個長安城中,再也沒有人敢身穿黑衣黑甲黑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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