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寒毒盡去的李玄冰去找來了一輛破馬車,不過,這次用被子裹着身子縮在車廂裏的卻是陳風了。
還是少年呂衛東趕車,虞可猜也坐在車廂裏,李玄冰則騎着陳風的坐騎小黑随在馬車後面。
雪停了,但刺骨的寒風在嗚嗚地刮着,讓人聽着那嗚嗚的聲音,就覺得身上發冷,車廂裏的陳風咬着牙關,強忍着全身發自骨髓的寒冷,閉目凝神,努力在丹田裏積蓄内力。現在這種情況,除了積蓄内力,等内力恢複了再驅除體内的寒毒這個辦法,陳風想不到其它可以自救的可能。
大雪下了多日,地上的積雪已經很厚了,所以馬車走的很慢,半天時間隻能行十幾裏路,這種速度讓李玄冰和虞可晴都感到焦急。
傍晚時分,陳風從入定中睜開眼睛,坐在他對面的虞可晴猶豫了一下,問他“陳大哥,你現在冷成這樣,卻爲什麽不讓我們帶你去找醫生,而堅持要我們往四川去呢?那裏是不是有可以驅除你身上寒毒的神醫呀?”
這個。問題讓陳風想到四川樂山大佛洞裏的血菩提,因此他擠出一咋。笑容,道:“我不認識什麽神醫,不過那裏有一樣東西可以救我。”
“什麽東西?”
虞可晴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大概用不上,身上的寒毒,我應該可以自己逼集來
“那你還要我們去四川?”虞可晴不解了。
“那裏有我想要的東西。”
“不方便說啊?”
“嗯。”
“那算了,那我不問了,呵呵。”虞可晴知趣地沒再問下去。
虞可晴沒再問其它問題,而陳風的思緒卻被她剛才的問題引到了四川樂山大佛洞裏的幾樣東西上去。
血菩提、火麒麟。
也許還有傳說中的雪飲刀和火麟劍。
很多年并,北飲狂刀聶人王和南麟劍首斷帥曾将雪飲刀和火麟劍遺失在火麒麟存在的火麟洞裏,後來聶人王的兒子聶風和斷帥的兒子斷浪從火麟洞?取回雪飲刀和火麟劍。讓雪飲刀和火麟劍重現江湖。
但世間之事真的很奇妙。
江湖傳言,十幾年前,先後有人帶着雪飲刀和火麟劍進入火麟洞,想要用這兩把絕世神兵殺死火麟洞裏如今存在的這隻火麒麟。
結果那兩個人都高估了自己,他們以爲他們的武功比當年的聶人王和斷帥強,但事實很殘酷地告訴他們
他們了。
錯的代價就是他們進入火麟洞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所以,江湖上有傳言:雪飲刀和火麟劍,時隔多年後,又寂寞地存在于火麟洞中了。
無論是血菩提、火麒麟,還是雪飲刀和火麟劍,對陳風的吸引力都很大。
血菩提一顆可以增強他一甲子的内力。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一顆就能增強六十年的功力,這樣的誘惑有誰能夠無動于衷?
火麒麟身上的麒麟甲和麒麟心,可以幫助他練成金臂叟的無漏金臂。如果練成了無漏金臂,他的雙臂就會刀槍不入,這份誘惑也不
至于雪飲刀和火麟劍,兩柄傳說中的神兵,陳風如果說自己不想要,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何況。他一直沒有一把上好的兵器,先後用過的幾把劍都廢了,所以,如果雪飲刀和火麟劍在火麟洞裏的傳言是真的,他希望這次去,至少要拿到火麟劍。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天将黑的時候,經過一片樹林,李玄冰提議今夜就在這裏紮營。陳風同意了,馬車便停了下來。
說是紮營,其實也就是在附近按集一些枯樹枝生起一堆篝火,然後幾個人圍着篝火烤一點吃的。
冰天雪地的,這樣的夜晚自然難熬。
對于身上寒毒越來越重的陳風來說,更是折磨。
熊熊的篝火堆散發的熱量隻能讓他皮膚表面感到暖和,體内的冷卻驅除不了,烤着火,他的身子卻不住的哆嗦。身上裹着厚厚的兩床棉被都沒有用。
“陳大哥,對不起。”
李玄冰看見陳風和他昨天一樣冷,昨天那種冷徹心肺的冰冷,他如今還記憶猶新,他很清楚陳風現在正在承受的折磨,他明白陳風如今的折磨是爲他李玄冰受的,如果不是爲了救他,陳風内功那麽深厚,怎麽會冷成這樣?
陳風聞言望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說話。
不是裝酷,是他緊咬着牙關,一開口。牙齒就會上下打顫,他不想表現的這麽丢人。
“陳大哥,這咋。給你!,小虞可晴這個時候遞過來一個小火盆。陳風剛才看見她弄的,傍晚時分經過一個小村莊,她特意喊停馬車。小跑着進村買來的一隻半舊的陶盆,剛才她在陶盆下面墊了一些碎土,然後折了一些寸許長的小樹枝在裏面,之後又撿了一些燒紅的樹枝放在上面,剛才還在紅通通的火炭上面覆了一層已經幹透的灰燼。
陳風伸手接過這火盆,感覺這玩意雖然看不到火焰,卻能感受到它悄悄散發的熱量,把它捧在手裏,雙手很快就
陳風把它抱在懷裏,用裹在身上的棉被一起裹了,身上立即舒服了很多。暖暖的熱量在懷裏散發,慢慢傳遞到全身。
“謝謝。”
因爲是虞可晴特意爲他做的,陳風除了感到身上在漸漸變暖。心裏也暖暖的。盡管身上感覺到的熱量很有限,并不能真的驅除了體内的寒毒。
一天的時間,陳風恢複的内力并不多,十成内力,還沒有恢複到一成。
如果是以前,他這樣努力的打坐練功,用去的内力早就全部恢複了。但現在因爲體内有寒毒在經脈裏侵蝕。他的内力恢複得很慢。并且。所恢複的内力都被寒毒污染了。
這樣下去,陳風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把體内的寒毒都驅除出去,但目前他卻隻有這個辦法。也許到了四”進了樂山大佛洞,拿到血菩提,他身上的寒毒就能不藥而解。至于現在就四處去找神醫爲他解毒,這個辦法他根本就不考慮。
玄冥神掌讓人聞風喪膽那麽多年,有誰聽說過哪個神醫救好過一咋。中了玄冥神掌的人?
經脈猶如四通八達的公路,而内辦就是奔馳在這公路上的汽車。
至于侵入陳風體内的寒毒,就像覆蓋在公路上的冰雪一般。這些寒毒自從侵入了陳風的經脈,陳風體内緩慢恢複的内力就像一輛馬力不足的老爺車行駛在冰雪深厚的公路上,公路上的冰雪越來越厚,那輛老本車自然越行越慢。
如果不是陳風意志足夠堅強,面對自己的内力恢複如此之慢,他早就放棄了努力恢複内力了。
竭盡全力的去恢複,體内的内力增長速度卻比烏龜爬還慢,怎不讓人心焦?
開始的兩天還好,但兩天之後,随着體内的寒毒越來越強,身上越來越冷,陳風漸漸的很少說話了,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不主動說一句話,隻有虞可晴或者李玄冰問他事情的時候,他才會簡短地說一兩個字。
太冷了,一開口,他的牙齒就打顫,他不喜歡自己這樣可憐。
所以,他的話越來越少。
民間有一句諸語,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說的就是人倒黴的時候,倒黴的事會接二連三,喝涼水都會塞牙縫。放屁都可能砸腳後跟。
第四天的午後,陽光溫暖,照在白茫茫的冰雪大地上,陳風坐在的破舊馬車發着吱吱的叫聲慢吞吞地行駛在被大雪覆蓋的大路上。
在經過一段小峽谷的時候,前方的峽谷上方忽然滾下兩顆大雪球,雪球往下滾的速度越來越快,越往下滾,雪球也是越滾越大,兩個呼吸的工夫,再顆大雪球滾到谷底,将狹窄的谷底山道完全封住。
看見兩顆大雪球從峽谷上方滾下來的時候,駕駛馬車的呂衛東就一驚、勒住了馬缰,将馬車停了下來。
騎馬跟在馬車後面的李玄冰也看見了那兩顆大雪球,在呂衛東勒住馬缰的時候,他驅馬上到馬車前面,眉頭緊皺地仔細打量峽谷上方、那兩顆大雪球滾下來的地方,他不是傻子。看見那裏突然滾下兩顆大雪球,自然已經意識到那裏肯定有人在,否則峽谷上面無緣無故的怎麽可能突然滾下兩顆雪球?
“東子,怎麽把馬車停下了?”
車廂裏,虞可晴疑惑地伸手拂開馬車的門簾問呂衛東,同時,她的目光也往前方四處打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在她伸手拂開馬車車簾的時候,陳風也緩緩睜開雙眼,之前他一直在閉目運功,以期體内的内力能多恢妾一點。
“晴姐,前面突然滾下來兩顆雪球,堵住了前面的去路。”呂衛東用馬鞭指着前面百來米遠的地方,那堵住谷底山道的兩顆大雪球,向虞可晴解釋。
“哦?”
虞可晴眉頭微皺,目光循着呂衛東馬鞭所指的方向望過去,結果,果然看見前面的山道上堵着兩顆直徑起碼有兩三米的大雪球。
“這麽大的雪球”虞可晴驚訝地微微張開小嘴。
陳風的目光也無聲地望過去,看見那兩顆堵路的大雪球,陳風心裏的警覺心頓起,眼睛微眯,問剛剛策馬來到馬車前方的李玄冰,“李玄冰,馬車後面有敵人出現嗎?”
“馬車後面?”
騎在馬背上在馬車前面張望的李玄冰聞言,回頭一看,眼球頓時往内一縮。
他的眼神變化全落在陳風眼裏,見他眼球往内一縮,陳風淡淡地問:“有敵人吧?”
“陳大哥,你猜中了。”
李玄冰慢聲回答,眼睛依然望着馬車後方,右手已經按到他腰間的佩劍上。
“什麽?師兄,真的有敵人?”
虞可有一驚,立即從車廂裏鑽出來跳到馬車頂上,吃驚的雙目往馬車後面望去。
“青城鬼徒?”
看清後面的來敵,虞可晴驚訝地叫出來敵的名字。
馬車裏裹在厚厚被子裏的陳風聽到“青城鬼徒”四個字,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青城鬼徒的實力他清楚,如果是以前,區區青城鬼徒隻能憑借一流的輕懈擾他一下,但是現在,,
陳風”望到馬車外的李玄冰的個冒,目井雖然被馬車車廂心”常曰住了,但陳風從剛才李玄冰的聲音能感覺到他的位置所在。
以他的感覺,李玄冰不是青城鬼徒的對手,至于馬車頂上的虞可晴,那就更不用說了。虞可晴的武功不如師兄李玄冰,自然也不是青城鬼徒的對手。
“咦?你們兩個不是中了玄冥神掌嗎?怎麽這麽快就沒事了?不對啊!玄冥神掌中者無救,除非有修煉純陽内功的人越損耗自身的功力來救你們,否則你們不可能驅除身上的寒毒。對了,五毒教的那個陳風呢?他這次怎麽不出來?他去哪裏了?。
青城鬼徒刺耳的聲音響起,他前面的話,明顯是看見李玄冰和虞可晴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馬車外面而感到驚訝。
問後面那咋。問題的時候,他緊張地四處張望,生怕陳風會突然從他前後左右的某個方向沖出來襲擊他。
陳風的厲害他早就已經親眼目睹過了。他們的七殺谷可以說主要就是毀在陳風的手裏,對陳風。他可是心有餘悸,頗爲忌憚。
馬車外的李玄冰聞言,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馬車的門簾,門簾隔着,他望不見車廂裏的陳風,但陳風這兩天的情況,他都看在眼裏,他知道現在的陳大哥恐怕已經出不了手了。
因此他望了馬車門簾一眼,随即就不屑地對馬車後面的青城鬼徒說:“牛,打發你,有我和我師妹就綽綽有餘了,何須我們陳大哥親自出手?。
李玄冰的話讓青城鬼徒滞了一滞,随即讓人心底發寒的聲音響起:“大言不慚!陳風,既然你不現身,那就别怪我對這兩個狂妄的東西下手了。”
青城鬼徒的聲音未落就出手了。
陳風聽見外面青城鬼徒和李玄冰很快就交手了,寶劍激鬥的聲音不絕于耳,但很快,寶劍碰撞的聲音就變成了一柄寶劍連續進攻,而另一柄寶劍卻連連抵擋的聲音了。
馬車裏,陳風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卻已經感覺到李玄冰就要落敗了。
不過,這個時候外面寶劍交擊的聲音又多了一個。
陳風估計應該是虞可晴出手在幫李玄冰了。
網開始的時候,陳風聽到外面寶劍交擊的聲音,感覺很美妙,兩把劍在交替攻擊,但很快,好景不長,兩把劍的聲音都被一把寶劍發出的聲音給壓制住了。
陳風苦笑着微微搖頭,李玄冰和虞可晴果然不是青城鬼徒的對手,即便他們聯手,也無濟于事。
看來他不出手是不行了,再不出手,李玄冰和虞可晴一旦落敗,就有生命危險了。
但他體内的内力還沒有恢複到往日的兩成。就算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打赢外面的青城鬼徒,況且,體内的寒毒讓他手腳冰涼、僵硬,也會大大影響他武功的施展。
“隻有試試了,”
輕聲說着,陳風從腰間摸出三根藍汪汪的天蠍針。
右手一揚,三根天蠍針飛射出去。
“叮華
三根天蠍針飛射出去,下一刻,傳回兩聲射在兵刃上的叮叮聲。
“天蠍針?五毒教的天蠍針?”
馬車外響起青城鬼徒吃驚的聲音,“陳風,你就在馬車裏?你居然就在馬車裏?”
外面寶劍激鬥的聲音消失了。
青城鬼徒吃驚過後,片刻後,聲音從遠了十幾二十米的地方傳進馬車:“陳風,你考慮好了沒有?你到底把不把我們大谷主的《無漏金臂》口訣交出來?難道你真的不在意那兩個廢物的死活?”
“找死!你敢罵我們是廢物?”李玄冰憤怒的聲音比先前高亢不少。但卻沒有引來青城鬼徒的回應。
看來青城鬼徒真的沒有把他和虞可晴放在眼裏,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得罪他們。
“陳風,你還沒有考慮清楚嗎?”
半晌沒有等到陳風的回答,青城鬼徒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陳風依然沒有開口回答,回答青城鬼徒的是沉默。
如果開口,陳風不确定自己的牙齒能不能忍住不打顫。爲防自己的虛實被青城鬼徒看透,陳風認爲自己現在沉默最好。
“哼!既然你還沒有考慮好,那我就再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後,如果你還是沒有考慮好,那就别怪我向你那三個人下手了。哼!”
馬車外,青城鬼徒眼珠轉了幾轉,最終擱下這幾句話後,就迅速逃走了。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裏,他很害怕陳風又像上次那樣那麽執着地攆在他身後,誓要将他斬于劍下。
青城鬼徒的聲音遠去後,大約半分鍾,馬車裏,陳風問馬車外的李玄冰,“他真的走了嗎?”
“陳大哥,青城鬼徒應該是真的走了。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影了馬車外,李玄冰尊敬地回答。
前些天他接連見過幾次陳風發威,今天卻是從青城鬼徒身上感覺到了陳風的威懾力。重傷後,隻射出三根天蠍針,居然就吓走了那麽嚣張的青城鬼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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