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華山李玄冰



葛離身亡的第十一天,還在苗疆捕捉各種劇毒之物修煉五毒魔功的童金鎖聽說了葛離和五毒教的消息。

當時童金鎖正在一間豪宅的密室裏,盤膝坐着青石地面上,雙手各抓着一條色彩斑瀾的蜈蚣,任由兩條張牙舞爪的蜈蚣在他雙手上亂咬。

這座豪宅是他在苗疆收的一個仆人的。在這裏,他有着絕對的權利。

消息就是他那個仆人在外面聽說了,然後立即回來彙報給童金鎖的。

陰癸派在祝紫玲的率領下,滅了五毒教,祝紫玲親死了五毒教的二長老葛離。

這個消息如今在江湖上流傳甚廣,除了一些孤陋寡聞和隐居的絕世高人,極少有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的。

冷着臉聽仆人彙報完這個消息,童金鎖嘴裏輕聲念叨着“陰癸派祝紫玲”和“師父。幾個字眼。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是複雜的。

葛離是他師父,五毒教是他的第二個家。

  現在陰舉派滅了五毒教,祝紫玲殺了他的師父。這一點,他心裏肯定有恨。但是葛離這個師父,對他童金鎖來說,感情就複雜了。

葛離教了他武功,五毒神功、金蜈手、五毒鈎、五毒煙羅步、天蠍針”

童金鎖明白葛離在教導他武功的時候。并沒有藏私。

所以,童金鎖對葛離有感激。

但除此之外,童金鎖認爲葛離很偏心。劉福就因爲是大師兄  所以任何好處都有他一份,陳風因爲武功比他童金鎖稍高一點,葛離就把始終把他視爲衣缽傳人,所有的褒獎都屬于他。

他童金鎖那麽努力,功力一直突飛猛進。除了不如陳風,五毒教裏,他比誰差了?可是葛離卻似乎看不到,心思始終放在陳風和柴虎那個廢物身上。

給童金鎖彙報消息的仆人三十幾歲,瘦瘦小小的,除了家境富裕,人也算機靈,童金鎖此時沉浸在複雜的内心世界裏,他忍不住就悄悄擡起頭來瞄童金鎖臉上的神情。

這種小動作,換作以前,他絕不敢做。

但現在他已經知道童金鎖這個主人的門派和師父都被陰癸派的人給滅了,因此,童金鎖這個主人在他眼裏的威懾力立即就小了許多。

但縱使如此,他也隻敢偷偷地擡眼瞄童金鎖兩眼,更放肆的事情他卻是想也不敢想了。他這個主人的脾氣和手段,他可早就見識過了。動辄就傷人,甚至殺人,對他人的性命極其漠視。他可不想領教童金鎖的手段。

“人書

童金鎖雙手忽然張開,又猛然收緊,将手裏的兩隻斑瀾蜈蚣捏成死肉。

當時,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不管如何,殺師滅門之仇,不能不報!”

言語聲音雖低,卻字字堅決如鐵。

“啪!”

童金鎖突然雙腿彈直,整個人從地上彈射起來,從瘦小的仆人身前一掠而過,掠飛過去的時候,一巴掌将這個瘦小的男子給扇到在地翻了兩個滾。

“敢用那種眼神看我”找死嗎?”

童金鎖人已經離開了地下密室,冷冷的聲音卻留在了密室裏回蕩。

瘦小男子暈頭轉向地從地上爬起來,右手緊緊地捂着被扇的左臉,什麽也沒敢說,滿面惶恐地追了出去。

葛離身亡的第十六天,劉福也終于聽說了這件事。

師父被陰舉派的祝紫玲親手殺了,師門也被陰舉派給滅了,教主至今下落不明。

這個消息是手下人彙報給劉福的。

聽完這個消息,劉福獨自回到書房,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關了一整個下午,期間,有六個人來求見他,都被他事先吩咐過的随從在門外給擋回去了。

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劉福從書桌裏翻出一本薄薄的線裝書。

封面上寫着,“離鈎四式

這本手寫的線裝書,是他下山前,葛離把他獨自叫過去給他的。

書裏面記載着葛離修煉五毒鈎這麽多年,自創出來的四式鈎法,葛離給它取名”離鈎

按照他的想法,這套鈎法還沒有完,後面應該還有三式,不過,葛離暫時還沒有創出來,除了妻子沈姿,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套鈎法的存在。

就連陳風,葛離也沒有傳授。

把這本未完本的鈎法交給他的時候,葛離跟他說:“阿福啊  你是大師兄,不過你學武的天份太低了,你年齡最大,跟我學藝時間也最長,可是你的武功不僅不如你二師弟阿風。也不如你三師弟金鎖,甚至可能幾年後,柳影和阿虎都會超過你。這樣不行啊,你身爲大師兄,武功怎麽能差得這麽離譜呢?這本《離鈎四式》是我創出的一套還沒有完結的鈎法,威力應該遠在五毒鈎法之上,我現在隻傳給你一個人,你一定要認真努力地修煉,争取縮短與你兩位師弟之間的差距,身爲大師兄,你在這方面不能差師弟們太遠啊。”

“師父

粗糙的大手輕輕撫過書的封面,劉福熱淚盈眶,他自知這些年,如果不是師父對他的特殊照顧,多次私下裏獨自指點他武功,他在武功上,與兩位師弟的差距肯定還要更加大,師恩如海,葛離的死訊  對劉福來說,宛如晴天霹靂。

并兇那刻,他的驟然跳,然後就冰涼冰涼



傍晚時分,他妻子、女兒來叫他吃飯。他都拒絕了。

“你們去吃吧!我不餓。”

打開門,給來叫他吃飯的妻女留下這句話,劉福就大步走向了鷹幫的議事堂。

鷹幫就是他這四年多來創辦的一個小幫派。

這個幫派很小小到主要成員,除了他,就隻有十三個人。

其餘,全是一些女眷、仆傭等人。

鐵血十三鷹。

是劉福給自己十三咋小手下取的綽号。

如今這個綽号在附近幾百裏内,名聲也是極響的。

以劫掠官、商爲生,從來不劫老弱婦孺等平民百姓。

是以,在這一帶,雖然人人都知道他和他的鐵血十三鷹都是黑道人物,卻沒有幾個人真正厭惡他們的。

劉福用四年多,近五年的時間,通過各種手段招攬了這十三個人。

這年三人,個個都有一身絕技。

比如老大
金鷹。

善使一柄金絲大環刀,殺人時,金刀一出,往往隻見一道金光閃光,對手就已經人頭落地。

還比如老二
銀鷹。

善使一杆銀槍,絕招“銀花一現”使出來的時候,他瞬間就能出槍六六三十六槍,你站在他的前面,就能看見三十六槍的槍尖果真形成了一朵漂亮的銀花。

如果你是他的敵人,看見這一朵銀花的時候,就是你斃命的時候。

有幸能死在他這一招下的人,身上一般都會留下三十六個血洞。

金、銀、銅、鐵、刀、黑、白、血、紫、黃、綠、青、藍。

金鷹、銀鷹、銅鷹、鐵鷹、刀鷹、黑鷹、白鷹、血鷹、紫鷹、黃真、綠鷹、青鷹、藍鷹。

這就是劉福手下的鐵血十三鷹的綽号。

其中金鷹武功最高,銀鷹次之。

第三要數黑鷹,第四血鷹,其他幾鷹的武功相差無幾,偶爾比武,都是各有勝負。

爲了招攬這十三個人,劉福可花了不少心思。

金鷹洪輝的武功遠在劉福之上,劉福本身又沒有太多的錢财和家世背景。

當時洪輝還沒有“金鷹”的外号,劉福爲了招攬他,特意搬到洪輝的隔壁住了半年多,和洪輝處出了感情。才成功和洪輝結拜爲異姓兄弟。

結拜成兄弟後,劉福依然沒有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繼續與洪輝朝夕相處。一同出遠門做販馬的生意。

  結果,遇到攔路劫财的戚再青和劉本。

劉福咬牙跟洪輝一起上去與戚再青和劉本交手,結果,洪輝的武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先敗劉本。又敗戚再青。

就在洪輝要殺兩個手下敗将的時候,劉福終于第一次顯露了他的野  。

他要求戚再青和劉本加入他的鷹幫就不殺他們。當時戚再青和劉本相視一眼,爲了保住性命就都答應了。

把洪輝看得一頭霧水。事後洪輝私下裏問劉福:“大哥,你讓他們加入你的鷹幫,難道你是那什麽鷹幫的幫主嗎?你什麽時候創立的幫派啊?兄弟我怎麽不知道?”

當時劉福小心地瞥了不遠處的戚再青和劉本一眼小聲告訴洪輝,“二弟,那兩個人就那麽殺掉,你不覺得可惜嗎?”

“可惜什麽?”

洪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可惜什麽?二弟,與其殺掉那兩人,你不覺得把他們收爲己用,爲我們效力不是更好嗎?”

“啊?大哥,難道你的鷹幫是你剛剛念頭一動,瞬間成立的?”

“呵呵,二弟,你的悟性不錯啊。”

“大哥,你太”終于明白過來的洪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這個結拜大哥了。

後來,劉福的鷹幫成員越來越多,洪輝因爲善使一柄金絲大環刀,就得了一個金鷹的稱号。

戚再青和劉本,這對同村兄弟則得了“銀鷹”和“銅鷹”的綽号。

近五年的努力,劉福才爲自己的鷹幫招攬了這十三個人。

鐵血十三鷹,個個身懷絕技。不同凡響。

能擁有這樣一咋小幫派,劉福常常非常自得。

内心裏,他認爲雖然他的個人武功肯定還是不如二師弟陳風和三師弟童金鎖,但他有這十三個高手,無論是二師弟還是三師弟都不會再是他的對手了。

他有自己的勢力了。

傍晚時分,劉福大步離開書房來到議事堂後,很快将手下的鐵血十三鷹召集了起來。

“幫主,你這麽緊急的召集我們,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黃鷹第一個問出衆人心裏的疑問。

“是啊,大哥,有什麽事你就直接宣布吧!”

金鷹附和。

臉色沉痛的劉福坐在幫主大座上環視站在堂下兩邊的十三個心腹。

“五毒教被滅了,我師父也被陰舉派的祝紫玲給殺了。各位兄弟,你們知道這個消息了嗎?”

劉福這話讓堂下的十三人臉上有笑容都立即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這個消息,他們自然都知道了,可是。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

綠鷹遲疑着說:“幫主。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去對付陰舉派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劉福的臉上,綠鷹問的這個問題可是很關鍵,在場的都想知道劉福的決定。

“冊舉派刀心。我們鷹幫人少力薄,泣點我很清劉福泣句話讓掣小十二人心裏舒服了不少。

“那”幫主,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

堂下靜悄悄,十三個人都在等劉福的決定。

“陰舉派勢大,我們不用和他們硬拼。他們滅了我的師門,殺了我的師父,不給他們一點顔色看看,難洩我心頭之恨。各位弟兄,以後你們如果看見了陰舉派的人落單,隻要你們有把握殺死或者打傷他們,你們就盡管往死裏打,不必手下留情。知道嗎?”

“是,幫主!”

“是!”

“好。”

不同的人,不同的聲音,但都答應了。

這個要求對他們來說,并不算難。

殺人而已,他們拿手。

何況,劉福隻要求他們去殺了陰癸派那些落了單的人。

沒理由不答應嘛。

“師父,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的。”

三天後。

河南神魔镖局。

  一個身形瘦長,面色白哲如玉的男子提劍走入神魔镖局的接客大廳。

“公子你好!請問您有何貴幹?是托镖呢?還是雇镖師做護送的任務?”接客大廳裏的一個豐韻少*婦走上前來嬌聲問提劍進來的年輕男子。

“聽說你們這間“神魔镖局,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獨臂神魔創辦的?”

年輕男子目光在大廳裏遊走,面上冷冷地問出這句話。

“是、是的。”

年輕男子冷漠的神情和話語,讓豐韻少*婦有些微微緊張起來。這樣的客人,往往意味着挑剔和麻煩。

“是的,公子,獨臂神魔是我師父,這間镖局就是我師父他老人家的,公子,你有事嗎?有要托運的東西,或者人?”

豐韻少*婦有些不耐煩了。

“獨臂神魔他人呢?給我叫他出來!”

年輕男子的聲音依然冷漠,但他的口氣卻不一開口就讓人叫獨臂神魔出來。

“公子,你到底有什麽事?我師父他老人家不在,你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豐韻少*婦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

年輕男子鞘裏的長劍忽然出鞘,森冷的劍身架在了少*婦的肩膀上,薄薄的劍鋒就在她的肩邊。

“給你兩個選擇,叫出獨臂神魔,或者,死!”

豐韻少*婦的臉色終于變了。

一片煞白。

眼珠驚慌地四處轉個不停。

“給你十秒的時間考慮,十、九、八、七、六

  ”

年輕男子的聲音就像是在催命,讓豐韻少*婦考慮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師父他老人家真的不在,”

“他人呢?”

年輕男子冷漠地追問。

“師父他去京城了

“他去京城做什麽?”年輕男子眉頭微微蹙起。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少*婦的話音未落,年輕男子手裏的劍就割了下去,劍鋒過處,鮮血激射出來,豐韻少*婦面色驚恐之極,但此時驚恐,顯然已經太晚了。

但她瀕死前的驚叫還是驚動了整個神魔镖局。

不多時,大廳外就湧進二三十個大漢進來。

二三十個大漢中間,隻有區區三個婦人、一個少女。

這些人有些人是從大廳的正門湧進來的,有些人,則是從大廳的後門進來的。

“嗆,”

“嗆”

“嗆”

這些人一湧進大廳,看見廳裏的景象,就紛紛拔出鞘裏的刀劍,出鞘後的刀劍無一例外地指向大廳中央的年輕男子。

“快叫獨臂神魔出來!”

年輕男子略略低着頭,手裏染血的長劍斜斜地指向身後地面。

陰冷的氣息悄悄散逸。

“找總镖頭的?”

“你找我師父做什麽?”

“你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敢來我們神魔镖局撒野?你活膩了不想活了嗎?”

激昂的聲浪一浪接一浪地湧向大廳中央的年輕男子身上。

“不見棺材不落淚嗎?”

年輕男子眉頭皺起,冷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動了,身影往前一竄,就竄到一個毫無防備的大漢面前,劍起,血濺。

長劍過處,大漢的大好頭顱沖天飛起,鮮血飛濺。

幾顆血珠濺到年輕男子臉頰上,他抹也不抹一下,手裏的長劍已然斜指着地面,再次問道:“獨臂神魔到底在什麽地方?”

“啊?”

“啊?”

包圍年輕男子的二三十人一愣之後,回過神來,一個個發出驚慌的叫聲,一個個竭力地避讓着,盡量遠離着包圍圈中的年輕男子。

誰都沒有看出來,這麽一個話語極少的年輕男子,身法居然那麽快,出劍居然也有那麽的快。

“誰在找老夫?”

一個須發皆白的高瘦獨臂老人氣勢不凡地從大廳正門外走進大廳裏來。

他隻有一條左臂,但身旁卻一個童子爲他捧着三把寶劍。

“華山弟子

  李玄冰。”

年輕男子轉向獨臂老人,冷着臉報出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李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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