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籠中葛小璐



大約半個小時後。王芹芹來到天星山上。

面具男子依然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他是這一代的聖女守護者,職責就是守護聖女。

“請通報掌門師姐,王芹芹有要事禀報。”

來到祝紫玲住的院子門口,王芹芹客氣地向侍立在門外的侍女如此說。

“是,請聖女稍等。”

侍女很恭敬,答應一聲就進去禀報了。

片刻後,那侍女出來了。“聖女,掌門有請。”

“好,謝謝心蕊了。”

王芹芹微笑着向侍女道了一聲謝,就獨自進去了,這次,她身後的面具男子終于沒再跟着。

幾分鍾後,王芹芹在客廳裏見到了祝紫玲。

“見過掌門師姐。”

見到祝紫玲,王芹芹顯得很有禮貌,尊敬中透着幾分親切。“掌門師姐”這個稱呼,可見祝紫玲以前就是她的師姐,看現在她們之間的樣子,她們以前的感情應該是不錯的。

祝紫玲微微颔首,“剛才心蕊進來禀報說,你有要事找我?什麽要緊事啊?”

祝紫玲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沒有虛僞的客套。

王芹芹顯然早就了解她的爲人,情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彙報道:“禀報掌門師姐,剛才我和郭峰在下山的路上,發現兩個巡山的弟子被人給殺了,從傷口裏還在往外流血的情況來看,我判斷兇手應該還沒有走遠,于是就跟郭峰去追蹤,最後果真在我們打敗五毒教的地方追蹤到了兇手。”

“哦?”

祝紫玲眉梢微微揚了一下,起了一點興趣,問道:“兇手抓到了嗎?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回禀掌門師姐,兇手已經擒住了,身份我剛才也問出來了,是五毒教二長老葛離的獨生女兒,名叫葛小璐,看她的樣子,現在應該還不滿二十歲。”

“葛離的女兒?”

祝紫玲眉頭皺了起來。

葛離是直接被她打死的,聽到是葛離的女兒,她自然會有不好的聯想。

“是的,不過,她的武功很稀松,被郭峰一招就擒下了,看來,葛離以前太嬌慣她了,武功恐怕還沒有六品。”

這就是王芹芹對葛小璐的評價。

不知道,如果葛小璐聽到關于她自己這樣的評價,能不能接受得了?

“是嗎?”

祝紫玲剛剛皺起的眉頭又舒展開了。

如果那個葛小璐武功真的如王芹芹評價的那樣。那她就不足爲慮。

“掌門師姐,我有一個想法……”王芹芹欲言又止。

“哦?那就說來聽聽啊。”

祝紫玲嘴角lou出一絲微笑,明顯起了一點興趣。

“師姐,我是想……”王芹芹斟酌了一下言語,繼續道:“我是想,那個葛小璐既然是五毒教二長老葛離的獨生女兒,那她應該可以成爲一個誘餌……”

“誘餌?什麽意思?”

祝紫玲眉頭微微蹙起,暫時  沒有明白王芹芹的意思。

王芹芹趕緊解釋道:“如果我們把消息放出去,讓江湖上大部分人都知道葛離的獨生女兒在我們手上,師姐你說……五毒教那些餘孽們如果聽說了,他們會不會來……救這個葛小璐呢?”

這個建議讓祝紫玲一時沒有同意也沒有否決,顯然是心動了。

王芹芹見狀,立即趁熱打鐵地勸說:“師姐,五毒教的那些餘孽一日不除,對我們陰癸派,甚至整個魔門,始終都是一個隐患。雖然我們不怕他們報仇,但這幾年,五毒教确實弄到了幾門厲害的武功,比如廖曦得到的紫氣天羅,和他這次顯lou出來的忘情天書劍法。還有他們五毒教本來就有的金蛇劍法。師姐,這些武功,雖然你不懼怕,但我們陰癸派其他人卻不敢小視啊。”

王芹芹的這番話明顯打動了祝紫玲,隻見祝紫玲在王芹芹說完後,略一猶豫,就點頭道:“好!消息你吩咐下面盡快放到江湖上去,至于,那個葛小璐,爲了讓五毒教那些餘孽相信她真的落在了我們的手上,從明天開始,讓人做一隻大鐵籠放在武陵山脈的邊緣,葛小璐就關在那隻鐵籠裏,任人圍觀。”

王芹芹見師姐祝紫玲采納了她的建議,臉上自然就lou出了喜悅的笑容。此時,在祝紫玲的後面補充道:“師姐,需要一個高手看守那隻鐵籠吧?否則,那些五毒教的餘孽一旦動手劫人,我怕他們會得手啊。”

祝紫玲微微點頭,道:“那就讓郭峰在旁邊坐鎮吧!讓他帶上些手下,以他三品的武功,應該足以對付五毒教那些餘孽了,如果真有他對付不了的人物出現,讓他那些手下立即發響箭,我們聽到響箭聲音,會立即趕過去的。”

“是,師姐。我這按你的意思去做。”

王芹芹微笑着躬身向祝紫玲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

“嘿,你聽說了嗎?五毒教二長老的獨生女兒。如今落在陰癸派的手裏了,聽說被陰癸派用鐵籠鎖在武陵山的邊緣了呢,好多人都去看了,聽那些看了回來的人說,那個女孩才十幾歲大,長得倒是挺俊呢。”

次日上午,武陵山附近的一個小鎮裏,一家茶樓裏,一個腰間挂着一柄半舊鋼劍的中年人興緻勃勃地跟身旁的中年刀客說這件事。

中年刀客看上去也挺落魄。

身上的武士勁裝已經髒得難以認出原來的顔色了,放在桌上的刀,刀柄上都有鏽迹了。

很顯然,這一個劍手和刀客,都是江湖最底層的小人物。

刀客聽聞了這個消息,擡了一下眼皮,伸手從面前的小碟裏抓了一塊糯米糕放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随口問:“是嘛,陰癸派想幹嘛?他們都已經把五毒教給滅了,現在還把人家長老的獨生女兒用籠子關在外面,像寵物一樣任人觀看,他們這樣做,是想向誰威吓嗎?殺雞儆猴?”

“呵呵,這個誰知道呢。可能是想引五毒教殘餘的人去營救吧!聽說陰癸派有高手在鐵籠旁邊坐鎮。很多人都說,陰癸派這是故意在用那個女娃引誘五毒教殘餘勢力的營救,然後将他們一網打盡呢。”

“哦?按你這麽說,倒是真的很有可能啊,要不然,陰癸派把那個女娃關在鐵籠裏,任人觀看做什麽?”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

……

流言傳播的速度總是快于人們的想象。

這天,類似的流言還隻是在武陵山附近的幾個城鎮裏傳播,一天後,這個消息就擴散到鄰近的幾個城鎮。

幾天後。方圓千裏範圍内的江湖人物,就大部分都聽說了這個消息了。

又幾天後,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大半個江湖。

這其中,有人們自發的傳播,但更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因爲有陰癸派的人在其中故意散布。

五毒教和陰癸派本來就是近期江湖上的熱點,這個消息,更是熱點中的熱點。

……

這天,苗疆去湖南的官道上,童金鎖單人獨騎經過一家小酒館。

這小酒館就修在官道旁邊,濃濃的酒香氣從屋裏飄散出來,在這樣一個大冷的天,騎馬而行,本來就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冰冷的寒風吹刮在臉上,那種滋味,就像刀刮在臉上一樣。

童金鎖經過這裏的時候,聞到小酒館裏飄散出來的酒香氣,就遲疑了一下,然後就跳下馬,冷着臉,手持雙鈎和包袱大步進入酒館裏。

酒館的大門開着,但卻挂了一張厚厚的門簾,童金鎖進門時拂開厚布門簾,頓時,一股更加濃郁的烈酒香氣從門内撲面湧出來。

酒館的老闆和老闆娘都很熱情,親自上前來招呼童金鎖,倒酒的少年雖然腼腆得很,始終沒有說一個字,但上前來倒酒、添酒的事,卻做的很勤快。

一壺老闆家裏自釀的高粱酒,一碟鹽水花生,一碟醬牛肉,還有一盤肉末炒鹹菜。讓童金鎖心情微微好了些。

小酒館裏這個時候的客人并不多,除了童金鎖,就兩男一女三個人在幾米外的地方。

小酒館不大,那三個人坐在kao近門口的地方。童金鎖不想那三個人吵到自己,就選擇了酒館裏最裏邊的位子坐了。

距離那三個人已經有七八米的距離了。

但,一來,這小酒館裏這個時候的人實在是太少了,而童金鎖又隻是喝酒和吃菜,所以,說話的就隻有那三個人了。因爲說話的人隻有他們,所以,童金鎖即便距離那三個人有七八米的距離了,那三人聊天的聲音,他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二來,身爲一個武功不弱的武者,童金鎖的耳力比尋常人要強很多,這也是他在酒館的最裏邊,還是能聽清那三個人的說話聲的一個重要原因了。

“王兄,你說……五毒教那個長老的女兒,那個小女孩被陰癸派用鐵籠鎖在武陵山邊緣已經這麽多天了,五毒教的人還是沒有把她救走?”

瘦一些的男子問胖胖的圓臉中年。

圓臉中年咪了一口杯裏烈酒,哈了一口酒氣,道:“沒辦法,聽說五毒教這幾天也有幾個武功不錯的弟子去救那個小女孩了。有兩個是大白天直接上去硬搶,結果直接被陰癸派在那裏看守的面具男人給活生生地用大刀劈了;還有幾個人是晚上去營救的,結果,也陷了進去,落進了陰癸派的包圍裏,一個也沒有活着逃出來,唉,已經兩天沒有五毒教的人敢去救那個小女孩了。可惜了,那麽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走出那個鐵籠子了。”

……

兩個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明顯談興很濃。

但小酒館大廳的盡頭,童金鎖卻喝不下去酒了。

五毒教長老的女兒被陰癸派的人用鐵籠鎖在了武陵山的邊緣……

這個消息讓童金鎖腦海裏浮現出師父的獨生女兒,他的小師妹葛小璐。

五毒教五個長老,雖然不止師父一個人有女兒,但可以被稱得上小女孩小姑娘的,除了葛小璐還能有誰?

“嘭!”

童金鎖冷着臉把手裏的酒杯重重地頓在酒桌上,抓起剛才放在桌邊的雙鈎就大步向那三個人的位置走了過去。

“你們說的小女孩,是不是叫葛小璐?”

大步走到那三人旁邊,童金鎖對愕然望向他的兩男一女,冷着臉問道。

童金鎖冷着臉,手抓雙鈎大步走過來的氣勢太驚人,以至于讓這兩男一女很懷疑是不是隻要他們回答的稍慢一點,此人就要出手殺人了。

圓臉中年嘴唇動了動,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回答,女子已經慌忙回答了,“是、是啊。怎麽了?”

果真是葛小璐。

确認了這個消息,童金鎖不知道自己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說起來,這個小師妹,從來都是親近于陳風,跟他這個三師兄,一直就像是仇人似的,總是幫助陳風打擊他。

每次他和陳風比武的時候,她都是站在陳風那一邊,每一次都大呼小叫地叫風哥哥狠狠得教訓他。

可是……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師父的女兒,獨生女兒。也是自己的小師妹,這一點是事實,無可更改。

到底要不要去救她?

童金鎖默然不語地回到自己的桌邊,任由那三個人驚魂甫定地頻頻往他這邊望過來,不知道他突然過去問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童金鎖沒有理會那三個人心裏在怎麽想,對他來說,他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别人會怎麽看怎麽想,他無所謂,想都懶得去想。

默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吞下杯裏的烈酒。

烈酒入喉,如同吞了一團火進去,烈酒入胃,就如同一道火線進入了胃裏,讓他感覺很燒,但卻也有一股另類的快意。

這杯火一樣的烈酒入喉,在“燃燒”他的喉嚨和胃的時候,也讓他心裏有了決定。

重重地放下酒杯,他就抓起桌旁的雙鈎,用鈎柄勾起桌上的包袱,便大步走出了小酒館。

……

可能是天意,也可能僅僅隻是巧合。

這天下午,劉福也聽說了這個消息。

劉福本來沒打算立即帶手下鐵血十三鷹回武陵山,爲師父和師門報仇的。

因爲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以他目前的這點勢力,根本不可能是陰癸派的對手,他們回去的越早,就會被消滅的越早。

可是,就在剛剛,手下黑鷹特意來告訴他,江湖上正在盛傳,他師父的獨生女兒葛小璐正被陰癸派的人,用鐵籠鎖在武陵山的邊緣,整日任人圍觀,已經有幾個五毒教的人去營救過了,但無一例外都死在陰癸派的人手裏。如今已經連續兩天沒有任何人敢出手救她了。

小璐被陰癸派的人給捉了?

這個消息當時就讓劉福的心冷了一下。

怎麽會這樣呢?

小璐還活着,他爲此感到高興。

但她現在卻被陰癸派的人用鐵籠鎖在武陵山邊緣,任人圍觀,他就感到心痛和憤怒了。

她還隻是一個孩子,才十幾歲,陰癸派的人居然把她鎖在鐵籠裏,任人圍觀。

這給小璐的心靈傷害該有多大?

以後就算救出來了,也肯定會大大地影響了她的心性。說不定,她會因此而心性大變。

陰癸派這麽做的用意很明顯,他劉福懂。

無非是想引誘他這樣的五毒教殘餘去營救小璐,然後将他們這些送上門的人,一一剪除而已。

可是,就算明白他們的用意又能怎麽樣呢?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小璐被他們關在鐵籠子裏,日複一日地任人像看猴一樣的圍看她?

師父在天之靈,如果他知道我明知道小璐正在受這樣的折磨,卻不去營救,他老人家能安息嗎?

怒火在心底劇烈翻湧的劉福當時将右手握到座椅的扶手上,卻因爲越握越緊,最後,座椅的扶手“啪”一聲,從座椅上斷裂下來。

“陰癸派欺人太甚!”

幾個字恨恨地從劉福的牙縫裏蹦了出來。

……

童金鎖和劉福先後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柳影已經在葛小璐的鐵籠旁邊焦慮地圍觀了七天了。

其實,在葛小璐被關在鐵籠裏放在武陵山這處邊緣的時候,當天下午,柳影就已經找到這裏了。

當時,正有七八個聞訊而來的江湖人在那裏看熱鬧。

柳影就夾雜在人群裏,心焦地打量鐵籠裏的葛小璐。

葛小璐也看到了柳影。

在看到師姐柳影的第一眼,她暗淡無神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她的眼神就又暗淡了下去,并向柳影微微搖頭,示意柳影不要出手救她,還向旁邊竹亭裏坐鎮的面具男子郭峰努了努嘴。

提醒柳影,那個面具男很厲害。她不會是他的對手。

柳影很心焦,但她不像葛小璐那樣沖動。

她有理智。

她也知道她不會是竹亭裏那個始終在閉目養神的面具男子的對手,所以,她心裏雖然無比的渴望救出師妹小璐,但理智讓她始終沒有付諸于行動。

從師妹小璐被關進那隻大鐵籠之後,柳影就每天都去那裏混在人群中看葛小璐,看她有沒有出事,也在等待二師兄什麽時候到來。

她相信,二師兄如果到了,竹亭裏的那個面具男子将不足爲懼。

可惜,這七天裏,她隻看到了幾個來救小璐的同門慘死在陰癸派的手上,一直沒有見到二師兄的身影。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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